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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一脸歉疚的程然会不会在心底蛐蛐他,埋怨他又凶人。
梁渡远顿时没脾气了,说:“以后注意。”
“就算去酒吧喝酒,也要先跟我说一声。”
跟梁渡远说一声?
怎么喝酒还要先汇报?但自己确实栽了跟头,程然答应说:“好。”
梁渡远悄然松了口气,喝了几口豆浆,偷瞟程然反应平平的脸色,问:“昨晚发生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吗?”
“记不太清了,”程然舀动碗里的粥,却没什么胃口喝,他问:“哥,那后来......是怎么解决的?”
怎么解决?
我用手帮你解决的。
梁渡远坦然自若说:“你自己在卫生间解决的。”
那就好。程然悬着的心终于踏踏实实落下,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他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喊了哥哥,问:“我......没有说错什么话吧?”
说错什么话?叫我轻点、慢点算吗?说讨厌哥哥,挠我不够还咬我算吗?
梁渡远平静道:“没有,你解决完就睡了。”
“是嘛?”程然若有所思地低下头,醉到失去记忆的他,没想到还有这么强的行为能力。
程然想了想说:“希望没有给你添乱。”
梁渡远:“......我那天,说错话了。”
程然掀起眼皮,眼皮上方淡淡的一颗黑痣被他撩起,梁渡远喉结滚动一圈说:“我没觉得你麻烦,也没觉得你给我添乱了。”
想到程然自那天以后就不理自己了,梁渡远还有些烦躁,捏碎了鸡蛋说:“那天心情不好,说错话了,别往心里去。”
汤文乐喝到凌晨两点才和新认识的朋友、郜文翰分别。
以为程然醉酒后被梁渡远带走,肯定会身体不适,或者被梁渡远管束,不会来工作室上班了,却没想,程然来得比他早。
汤文乐一脸稀奇地凑到程然的办公桌旁,问:“你怎么来这么早?”
程然:“都下午了还早吗?”
汤文乐:“……”
好吧,他今早睡过头了。
“你昨天喝醉不是被你哥带走了吗?我以为你今天身体不舒服,不会来上班了,”汤文乐问:“对了,你还记得昨晚发生的事吗?”
至今只要想到程然扇的那一巴掌,汤文乐仍心有余悸,仿佛那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事后,他和郜文翰在酒吧,就程然和梁渡远之间的兄弟关系,进行一番辩论和争执,最终达成一致,怀疑程然和梁渡远之间有些什么。
必然不是存粹的兄弟情。
说实话,在程然失忆之前,程然的心情完全由梁渡远所决定。如果耷拉着脸,那肯定是梁渡远惹他不痛快了;如果眉飞色舞,那肯定是梁渡远哄他开心了。
汤文乐知道他们俩并非亲兄弟,也知道程然的性取向是男,再加上程然对梁渡远的过度依赖,导致汤文乐怀疑过那么一段时间。
后来,梁渡远要结婚,程然如同失恋般找他喝酒,醉酒后说出:“如果梁渡远真的结婚了,那么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这种壮志豪言,是个傻子都看出程然昭然若揭的心思。
程然醒来后,询问汤文乐,自己和梁渡远的关系,汤文乐有意隐瞒事实,有部分原因是因为,感觉梁渡远并不喜欢程然,两人也没可能,那还是避免重蹈覆辙为好。
但是通过昨晚和郜文翰的交流,汤文乐得知了郜文翰所知道的梁渡远视角,觉得梁渡远并非不喜欢程然,或许结婚有其难言之隐。
程然老实巴交道:“我不记得了,但我哥说我被人下药了。”
“什么?!!”汤文乐的音量蓦然拔高几个度,“你怎么会被人下药?!”
他以为程然只是单纯喝醉了被梁渡远带走。
怎么还有下药这一遭?
程然就自己的猜测和怀疑告诉汤文乐,可能是扶稳杯子的那一下,趁他们没注意,往里面加了东西。
“我操他大爷的,这狗东西,居然往你的杯子里面下药?!”
赐我美梦一场 第52章
汤文乐这位性情中人越想越气说:“这不报警?!!”
报警,梁渡远和程然自然有想过,但由于对方下药手段较为熟练和隐蔽,监控并没有拍摄到,另外那人也没有对程然做出什么实质性的行为,警察说后续会留意,就没有了下文。
汤文乐仔细一想,有胆量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迅速下药,且不被察觉,想来必然是老手,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很难拿对方怎么样。
但这遭烂事不报复对方,汤文乐又实在咽不下,义愤填膺道:“我要找人把那狗东西揍一顿!”
程然:“我哥已经揍了他一顿,估计后面几天都下不来床。”
被这事一闹,汤文乐就忘记了原本要问程然的事情。
下午工作,程然恹恹不振,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汤文乐注意到程然的异常说:“不舒服吗?”
“不舒服就早点回去吧,反正这个项目也不急。”
话虽这样说,程然还是熬到下班才收拾东西。
出了写字楼的大门,便看见梁渡远的车停在路边,程然和汤文乐告别,走过去,拉开副驾驶位的车门,矮身坐了进去。
梁渡远大概是怕他又跑去喝酒吧。
有了昨晚的经历,程然可不敢随便去酒吧了。
梁渡远启动车,斜觑一眼程然问:“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程然摇摇头说:“没有。”
二十分钟的车程,程然昏昏欲睡闭上了眼睛,等到家,还是梁渡远把他喊醒的,“口水流出来了。”
程然慌乱擦嘴角,却发现根本没有口水,中计了,梁渡远勾起唇角说:“到家了。”
两人一左一右下车,程然昨晚宿夜未归,秦妍便问了几句,倒也不担心,毕竟有梁渡远的照顾。
中途,程然打了好几个喷嚏,徐姨忙着端菜,随口一提:“唉哟,不会是感冒了吧?”
秦妍关心道:“最近降温,天气冷,好多人得了流感,记得多穿点衣服,别去人群多的地方。”
程然点头,视线无意和梁渡远的撞上,梁渡远像是有几分心虚地错开。
程然不以为然,坐到餐桌旁准备吃晚饭,没有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结果当晚,就被徐姨说中了。
梁渡远当然没忘记自己昨晚气急后做出的蠢事,虽然程然淋冷水的时间不长,但程然的身体没法跟他的身体比。
程然从小不爱运动,体质要娇弱许多,而且三个月前,刚发过一场高烧,晚上回家,很明显地无精打采、没什么精气神。
梁渡远为昨晚的行为感到羞愧,另外也是出于担心,决定过去看看程然的状况。
岂料刚开门,就看见拉开房门的程然,两人皆是一顿。
未等梁渡远开口,程然说:“我想找找有没有退烧药。”
梁渡远:“发烧了吗?”
程然摸自己的额头说:“好像有点低烧。”
梁渡远上前两步,低头看着脸颊微红的程然,伸手触摸程然的额头。
程然下意识闪身往后躲,但是没能躲开。
有点烫手。
“你回房间吧,我去帮你找。”梁渡远说。
他转而下楼,去医药箱帮程然找退烧药,程然没听他的话,跟在梁渡远身后,安静蹲在医药箱旁边看,没动手。
岂料退烧药已经用完了,还没来得及备新,梁渡远没找到,程然说:“算了,睡一觉说不定好了。”
梁渡远:“我现在去买吧。”
程然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太晚了,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梁渡远诚恳说:“是我没照顾好你,你先回房间休息,我很快回来。”
程然说:“不用,太麻烦了。”
话音未落,梁渡远兀自伸手捏他的脸颊说:“不麻烦,是我想为你做。”
程然哑然。
“你先回房间休息吧。”梁渡远轻轻拍了两下程然的后腰,拿起衣帽架上的外套,和玄关处挂着的车钥匙,出门了。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梁渡远端来一杯温水和退烧药,敲门进入程然的房间。
程然乖乖吞掉退烧药,说:“谢谢。”
梁渡远摸了摸程然的脑袋说:“早点休息。”
说完,梁渡远退出房间,留下程然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怔神须臾。
程然短暂地发了会儿低烧,次日醒来就痊愈了。
往后一段时间,程然渐渐忙碌。
秦和悦将他们的工作室推荐给朋友们,为他们拉了一波客源,程然每天忙着根据甲方的要求,给出策划案,绘制设计图,之后不停地修改。
梁渡远回家的频次渐渐变多,不像之前,一整个月都不回家一趟,偶尔不忙的时候就会回家,顺带捎上程然。
程然和梁渡远的关系,说好也好,说不好也坏不到哪里去,总之能凑合着当兄弟。
秦妍也没有发现他们之间有任何的不对劲。
目睹过梁渡远接程然下班后的宗高富,像躲瘟神一样躲开梁渡远,也不再缠着程然。
程然算是发现了,人生根本没有所谓的上岸,无非就是从一个沼泽跳到另外一个沼泽。
就这样若无其事地过了一个多月,在某天中午,汤文乐躺在他的懒人椅上面刷视频,突然刷到一个视频,整个人垂死病中惊坐起,满脸惊吓对程然说:“程然!”
“你过来看,我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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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反正他那么喜欢你
两个月前,市内的油画协会联合美术馆打算举办油画展览。
通过向社会群众采用邮箱征稿的方式,再由评委团选出杰出创作的油画,确定被展出的油画,展览结束后,将举办拍卖会,届时所有被展出的油画都可能以高价卖出。
展览于两天前正式开放,吸引了部分艺术爱好者前去观看。
其中有几位从事自媒体的艺术爱好者,将自己逛展览的视频剪成vlog发表在短视频平台,恰好被汤文乐刷到。
在汤文乐手机暂停的界面中,程然看到了一幅非常眼熟的油画。
乍一看还以为是他的油画。
但那幅油画至今仍挂在他们的办公室,不可能出现在画廊上。
程然怔愣住了,表情一片空白,黑漆漆的眼珠里面倒映着手机屏幕的亮光。
汤文乐忧心忡忡问:“你这是被人抄袭了吗?”
同样的通往深渊的吊桥,桥边挤满各种牛鬼蛇神妖魔鬼怪,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但不同的是,画廊的创作者,通过将色彩提亮改变了阴暗的基调,又在吊桥尽头画了一个光辉的明柱和天使的形象,扭转了整幅画的格局。
不再是阴暗、诡谲、令人毛骨悚然的地狱画风,而是明朗、充满希望的色彩,仿佛告诉看画的人,勇敢走过这座吊桥吧,光明就在前面!
程然张开嘴唇,欲言又止,眼珠无措地转溜向汤文乐。
很显然,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幅画,跟你的画,”汤文乐站起身,推开另外一扇门,里面堆放着许多尚未卖出的油画,他径直走到程然的那幅画前,手指捏着下巴,观摩片刻说:“真的很像。”
汤文乐转头问程然:“你投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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