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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冬少爷昨天早上忽然昏迷,直到刚才才醒过来……”
何温炎沉默片刻,问:“他现在在哪里住院,我方便过去探望一下吗?”
对面说:“稍等,我问问少爷的意见。”
对面响起了模糊轻声交谈声,片刻,陌生的声音回来,给他报了个地址。
何温炎简洁地回应了一声:“好。”
挂掉电话,何温炎踌躇片刻,回到西装男身边,说:“不好意思。这件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还是得征询一下我的合伙人的意见。他现在身体不适,我需要到医院去向他说明这件事情,怎么也得半天时间。耽误你们这么长时间很抱歉,你们看要不这样……”
西装男认真听了何温炎提出的补偿方案,微笑说:“何老板,其实我们专程来帝都一趟,看中的其实只有您的潜力。至于您的这位投资人,说实话……”
何温炎本着前期还算不错的沟通印象,耐心地听着西装男的话语。
可听着听着,他听出了不对劲。
何温炎打断:“等等。”
何温炎冷眼瞧他,直言问道:“你们的意思该不会是想要挤掉祁问冬,成为我的唯一投资方吧?”
西装男眼见他的态度不对,立马摆手否认:“不不不,这说的什么话呢何老板,我们只是站在宏观角度考虑,觉得……”
依照西装男的经验,只要能将利益关系向对方说明白,将未来的美好愿景给对方画得实在一些,这些刚起步的小老板里十个至少有九个能被他说动。
剩下一个意志坚定的小老板,看在他们公司的名号上,至少也会礼貌地将整场谈话进行到底,让他在对方心中种下一颗种子。
哪想今天遇到的何老板,脾气竟然那么硬!一点都不给他打圆场找补的机会,冷淡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需要,不考虑,也不用问他的想法了,我拒绝。”
说着,何温炎起身从边上拿过大衣,往身上一披,一拢,朝着边上一喊:“如晏,送客!”
接着才看向西装男,装模作样地对他说了一句:“辛苦你们跑这一趟,我还有事,赶时间先走了。”
在边上偷偷听了何温炎的电话沟通,心里一直在胡思乱想不安担忧的林如晏骤然回神:“?”
还没正式向对方展示己方实力就被突然赶出门,甚至还被对方打发了一个瘸子送客的西装男:“?”
不是,他干什么了他?
一言不合就翻脸,何温炎他什么意思!
西装男恼怒起身:“何温炎,我可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知道你拒绝的是谁的投资吗?!”
何温炎戴着围巾,瞥他一眼:“怎么,你家老板很厉害啊?有何正齐厉害吗?”
西装男的声音一卡:“这……那位何先生可是……”
何温炎平静:“哦,还没我前爹厉害啊,那在这说什么呢?他想把我赶出帝都都没能做到,那你们凭什么不能被我拒绝呢?”
西装男怒:“何老板,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根本就没有诚心跟我们谈!你、你这样的态度,想在这条路上走远,根本不可能!”
职业真少爷,年薪三千万 第50章
何温炎挑眉:“哦?真不好意思哈,我已经有了一位拿得出钱的还非常看好我的投资人呢,不缺你们。行了,麻烦让让,挡着路了。”
林如晏这算是听明白了。
他快速而尽量礼貌地对西装男说了声“这边请”,眼瞧着西装男怒骂一声,甩头以自己根本不可能赶上的速度大步离去,赶忙拄着拐杖哒哒哒地跟上何温炎。
林如晏:“何先生!您是要去探望问冬学长吗?我、我能不能跟您一块儿去?”
何温炎下巴一扬:“上副驾。”
林如晏:“谢谢何先生!!”
车辆很快到地。
何温炎从车子后备箱里翻了点自己备的礼盒装年货,又在楼下买了一袋水果提着,带着林如晏一路到了电话里所说的住院病房。
林如晏一路上似乎都很不安,一直在问他知不知道祁问冬的具体情况。
何温炎回忆着这半年多时间里,自己和对方或短信或电话沟通时的感觉,答了一句:“挺精神的。”
他确实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当他到了指定病房,打开大门,见到病床上的青年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印象中明亮而自信的骄矜小少爷,此时像是一朵破碎而零落的残花,散落在雪白的病床上。
这间屋子的采光很好,可即使是明媚的阳光铺满整间屋子,也没有办法将屋里这冰冷而死寂的温度温暖上半分。
祁问冬戴着氧气面罩,正在沉睡,胸膛均匀而微小的起伏,这口气似乎随时都会断掉。
病床边上站着一名陌生的男人,何温炎见对方着装,猜测那大约就是祁家管家。
果然,对方向他们礼貌打了声招呼之后,便俯下身在床边小声呼喊着“问冬少爷”。
何温炎刚想阻止:“不用……”
祁问冬就从沉睡中被唤醒了。
他的精神看起来很差,双目睁开之后,缓慢地放空半晌,才慢慢地聚焦向门口看来。
见到他,祁问冬的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可紧接着看到跟在他身后的林如晏,祁问冬的神情一愣。
蔺辰:“?”
蔺辰:“。”
祁问冬很快回过神,无奈但欣喜地向他们露出笑容:“让你们看到这副模样,还有点不好意思。”
祁问冬的声音很虚,很弱,也很轻。
何温炎得费大力气集中注意力,才能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祁问冬给了管家一个眼神,管家知趣地带着三名保镖守到病房之外,房门关上,给他们腾出了说话的空间。
林如晏呆呆地看着床上的学长,这会儿猛然回神,着急忙慌地拄着拐杖上前。
由于动作太过匆忙,他中间差点要被自己的拐杖绊倒。得亏何温炎眼疾手快,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林如晏,他这才没有摔倒在祁问冬的病床前。
林如晏趴在病床前,声音听起来都快哭了:“问冬学长,您、您怎么……”
祁问冬叹了口气,语气无奈而温和:“你怎么跟他一起来了?……好了,别哭别哭,又不是治不好……”
何温炎见状,自己默默地在屋子里找了个椅子坐下。
他没有仔细去听两人的对话,无非是一方关心,另一方宠溺哄人。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祁问冬的脸上。
看着他毫无血色的面庞,比起印象中消瘦了许多的脸颊,那头一看就有很久没有打理过比起以前长了一截的柔软发丝,以及在自己面前从未露出过的温和的哄人般的笑容。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祁问冬的另一面。
不过也是。
如果不是这样温和的人,当年对他下注的时候,他又怎么会一点儿贪婪都没在对方的身上看到呢?
这可是个“投资人”啊。
何温炎这一年的经历并非一帆风顺。
他在帝都的创业起步,实际上受到了非常非常大的阻力。
期间,他自然也有过犹豫,有过自我怀疑,也怀疑过沿着道路头铁走下去究竟能不能获得他想要的东西。
可每当这种时候,他总会想起去年刚开年,自己被赶出家门没多久的时候,就拿着三千万站在自己面前,确切甚至是肯定地对他说,“你可以”,并将这些钱一股脑地全部压在他头上的祁问冬。
那时他刚被赶出家门,还没真正见识到家门之外的险阻,心气也还在最傲的时候。
因此当时他见到祁问冬,才会觉得祁问冬对他的信心与他对自己的自信差不多。
可在这一年遇到挫折、面见大山、通宵熬夜的时候,他才明白,原来祁问冬对他的信心,比他的自信更加坚定,也更加强烈。
这份坚定不移、毫无保留的对他的信任,于他而言,要比三千万的投资额值钱得多。
也因此,在他刚刚发现西装男拥有那般想法的时候,他直接朝人翻了脸。
什么东西。
也配来指点他的选择?
他曾经想过,如果他与祁问冬真能将这份良好的投资关系一直保持下去,那他一定不会愧对这份信任,做出任何让自己投资人受损的选择来。
然而……
却没想到,只在短短的一年之后,祁问冬的身体就……
何温炎努力想让自己无视这间病房内飘荡的死气,却无论如何都没法骗过自己。
就在这时,他听到祁问冬对林如晏说:“……别太担心,这件事回去先不要告诉修逸,我不想让他担心……嗯,放心吧……你先出去等会儿,我想和温炎单独说说话。”
林如晏不知何时已经哭得双眼肿胀,整张脸都格外通红。
他抽噎地说道:“问冬学长你可要说到做到,一定要好起来啊!”
得到祁问冬的再三保证后,他才一步三回头、十分不舍地出了病房。
何温炎下意识地抬眼,见到祁问冬带笑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祁问冬:“坐过来。听说这两天你给我打了很多电话,发生了什么事?”
何温炎慢吞吞地起身,坐到床边,说:“不是什么大事,来这之前我都解决了。倒是你……”
何温炎沉默半晌,说:“我刚刚看了你的病历,查了一下,说这病症到目前为止全世界都还没有什么好的治疗方案,就连相关论文都很稀少。你……”
他欲言又止。
祁问冬笑出声来,笑声却因太过虚弱而显得断断续续的。
祁问冬问他:“你会担心我现在突然去世,剩余投资款没有办法如期到账吗?”
何温炎没有回答,而是问他:“真的没有办法治吗?”
祁问冬目光平静,对他说:“需要做好这个准备。”
何温炎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撩开祁问冬额前散落到眼睛边上的发丝,用这样的行为迫使自己将视线从祁问冬的目光里抽开。
何温炎问:“如果有那万一,你的分红权会由谁来继承?”
祁问冬笑:“我猜你并不想让祁家成为你的投资方祁家太强大了,这会让你对掌控权感到不安。”
何温炎沉默不答,默认了他的话。
祁问冬轻声说:“所以,我有个想法。”
何温炎抬眼注视着他:“什么?”
祁问冬目光悠悠,看向远方,似乎在回忆着一段很久远的美好记忆。
祁问冬:“在我被认回祁家之前,曾有一个异父异母的好兄弟。”
何温炎:“……?”
祁问冬:“他的眼光和能力都不输于我,商业头脑比我更强,可以成为你不错的合伙人。他的背后没有任何大家族,对你来说也很安全。”
何温炎的嘴角渐渐拉平。
祁问冬:“他曾对我有过一次救命之恩,我一直没有机会将这份情谊还给他……”
何温炎深吸一口气。
祁问冬:“所以,我想将这份投资的相关权益全部赠与他。就当是……当做生前最后给他回的一份礼。”
祁问冬的目光惆怅而怀念,这让何温炎心中满是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憋屈。
祁问冬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对方的眼光和才能都不输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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