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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摸自己男朋友的大腿,有什么错?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
想到那小模特用纸巾捂着苍白的嘴唇狼狈逃走的样子,众人纷纷同情起来。大庭广众之下,无端被沈鹤鸣这种大佬敲打一顿,也不知道他的心脏受不受得了。
沈池挠头问道,“六叔,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卫凌砚呢?”
沈鹤鸣活到三十多岁,竟是头一次发现自己还有“脸皮”这种东西。想到自己夹枪带棒说的那些话,他微觉尴尬,用指尖捏着那副眼镜,避重就轻地说道:“他可能去洗手间了,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谦和地笑着,站起来颔首说道,“各位,我失陪了。今晚若是有哪里招待不周,还请多多包涵。”
众人纷纷起身说道:“沈总哪里话。”
“今晚的节目很精彩。”
“沈总,恭喜,光隙再一次书写了科技史的神话。”
“沈总您忙。”
沈鹤鸣系上西装外套的纽扣,摆了摆手,步履从容而又优雅。转过身,背对众人,他温和的笑容已经消失在昏暗光影里。
苏清连忙跟上,心里思绪翻涌。
刚才卫凌砚闹那一出真是误会吗?或许是以己度人,他总觉得沈池只是卫凌砚接近沈鹤鸣的一块跳板而已。
但卫凌砚总不至于蠢到那种地步,明目张胆地去摸沈鹤鸣大腿吧?这与摸老虎屁股有什么区别?
苏清想了很多,不知不觉就跟随沈鹤鸣走出了宴会厅,来到外面长廊。
“给我眼镜布。”沈鹤鸣低沉的声音传来。
苏清猛然回神,这才摸出衣兜里的眼镜盒,取出眼镜布。
沈鹤鸣接过,仔细擦拭着镜片,原本温和的嗓音此刻竟然不带丝毫温度,“再把我的贴身物品交给别人,你就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苏清是从西部偏远省份调入总部的,一路走来很不容易。
然而现在,仅仅因为一副眼镜,他为之付出的一切,所经历的辛劳,都被沈鹤鸣亲口否定。
凭什么卫凌砚犯了错,责任和后果却要我来承担?
苏清差点被强烈的怨愤击碎脸上的面具。但他忍住了。在短暂的怔愣过后,他露出一些恰到好处的羞愧,脸色苍白地说道,“抱歉沈总,是我失职了。谢谢您给我第二次机会。”
没有多余的话,沈鹤鸣摊开掌心。
苏清把眼镜盒递过去。他知道,沈鹤鸣以后不会再把私人物品交给自己保管。失去顶头上司的信任,这对他的职业生涯来说无异于天崩开局。
脑子嗡嗡作响,模糊中听见沈鹤鸣缓缓离开的脚步声。苏清不敢再跟,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
卫凌砚站在洗手间外面,倚靠着拐角处的一根承重柱,思绪的洪流在脑海中奔腾。
那个疯狂的计划若是成功了,他能获得沈鹤鸣的愧疚。愧疚是摧毁刻板印象的破冰锤,在它的猛力敲击之下,大量好感会从冰层里涌出来。
可若是失败了呢?
卫凌砚不得不考虑这个可能性。他嘴里叼着一根香烟,手中拿着一个打火机,不时抬头瞥一眼。
头顶安装着一个消防报警器,只要把烟点燃,抽上几口,整栋楼都会响起尖锐的警铃。见证过刚才那一幕的人听见铃声会迅速从这栋楼里清空,包括沈鹤鸣。
用这种方式逃避难堪,真的很疯狂。但卫凌砚的脑子里时不时就会蹦出来比这更疯狂的念头。
他用牙齿反复咬着绵软的过滤嘴,修长好看的眉毛拧成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沈鹤鸣一眼就看见了倚靠在柱子上发呆的年轻人。他叼在嘴里的那根香烟正上上下下地颤着。
啃咬某种东西能适当地排解焦虑,沈鹤鸣能够猜到卫凌砚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那点微妙的尴尬感又浮上心头,他缓步走过去,低声说道:“怎么了?闯了祸就想拉着世界一起毁灭?”
卫凌砚猛地抬眸,表情呈现出一片空白,叼在嘴上的香烟狠狠一颤,然后僵滞。
沈鹤鸣看了看正上方的烟雾报警器,表情玩味。
卫凌砚的心思被戳破,强烈的羞耻感涌上来。他是个模特,懂得如何在镜头前隐藏或是展露自己的情绪。他不想脸红露怯的时候,这张脸便会冷硬得像冰块。
然而他此刻面对的不是旁人,是无论如何都放不下的沈鹤鸣。
他以为自己的表情无懈可击,但在沈鹤鸣眼里,他苍白的嘴唇,挺翘的鼻尖,圆润的耳垂,急促滚动的喉结,这些敏感的性感的部位正快速染上红潮,像是一颗表皮太薄的果子,里面的果肉无论是甜、是酸、是苦……尝都不用尝,看一眼就能品出来。
现在这颗果子一定酸涩得厉害。真是可怜……
沈鹤鸣慢慢挑高眉梢,低声问道,“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
刚才那个误会现在就可以解释清楚,他站在这里听。
说什么?解释刚才的误会吗?卫凌砚选择拒绝。他不会解释任何一句话。他要让沈鹤鸣一直保持愧疚的心理。如果愧疚没有了,他们的关系如何更进一步?
卫凌砚摘掉香烟,张了张红得过分的薄唇,却只说出一句极低的“对不起”。
我已经道歉了,这样可以放过我了吗?
怎样把暗恋的人钓成翘嘴 第8章
他转过身走进洗手间,把自己关在了某个隔间里。
沈鹤鸣也走进去,解决了生理问题,在镜子前搓手的时候,他侧过头看着那个迟迟不敢打开的隔间门,不由摇头失笑。
要么罚自己站,要么关自己禁闭,原以为是个精于算计的狐狸,没想到是个老实人,脾气还好得过分。众目睽睽之下受了那么大的委屈,竟然都默默消化了。
第10章
卫凌砚蜷着一双大长腿,局促不安地坐在小隔间里。
外面传来冲水的声音,然后,洗手间的门轻轻关上。
他拿出手机给咸鱼发了一条消息:【我刚才摸了沈鹤鸣的大腿。】
咸鱼秒回:【!!!!】
【你疯了?】
卫凌砚:【我没疯。】
咸鱼:【沈鹤鸣是什么反应?你现在是不是已经被扔到大街上了?在哪儿?需要我去把你捡回来吗?】
卫凌砚慢吞吞地打字,【他让我别把国外的坏毛病带进来,别乱吃不该吃的东西,还说我的嘴脏了,给我一张纸巾让我擦干净。】
咸鱼发来一串无语的表情包。
【大傻柱,你该不会以为他是在关心你吧?拜托,他已经把嘲讽拉满了!你马上回来,追他的事容后再议。】
卫凌砚用指头戳出一句话:【放心吧,我有我的节奏。他已经对我改观了。】
咸鱼简直要晕。做出这种事,沈鹤鸣怎么还能对好友改观?莫非沈鹤鸣也疯了?
【节奏大师,你是不是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你揩他油,他怎么可能对你改观?你是不是喝了假酒?】
卫凌砚没有回复消息,直接把嗡嗡震动的手机收入裤兜里。他了解沈鹤鸣,若不是误会解除,那人不会主动走过来搭话。他甚至还开了一句玩笑,这就是关系亲昵了一些的证明。
刚才的策略虽然大胆,却十分有效。卫凌砚轻轻舒出一口气,动了动稍微有些麻的长腿,这才从隔间里走出来洗了把脸。
沈池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给“男朋友”打了一个电话,那边没接。满桌宾客非富即贵,他不好总是摆弄手机,只能端起酒杯应酬起来。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我六叔为什么说是个误会?”他问隔壁的年轻男人。
男人想说些什么,忆起沈鹤鸣刚才投来的冰冷眼神,又心惊肉跳地闭上了嘴。本来就是一个乌龙,他说得多了,叫人家叔侄俩产生龃龉,可能会给家里惹来麻烦。
“没什么。对了,我前天看见你开了一辆布加迪,是你六叔给你买的吧?借我玩两天呗?”
“本来可以借给你。但我男朋友刚回国,还没买车,我那辆布加迪要送给他。”沈池摇头。
年轻男人啧啧称奇,“几千万的超跑,你说送就送,你对你男朋友是真爱呀!”
沈池用酒杯轻叩了一下桌面,故意炫耀,“我十四岁认识他,你算算我们在一起多少年了?”
年轻男人暗自算了算,不由感慨道,“九年了?那你俩跟家人一样吧?”
沈池双眼失焦了一瞬,许多回忆涌上心头。家人?他也想,可现实不允许。那点沾沾自喜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格外沉重。他以为回国了就能远离卫凌砚,没想到最后还是纠缠在一起。有些秘密是他一辈子都不能说的。
高涨的情绪瞬间低落下去,沈池端起杯子灌酒。
片刻后,苏清搬来一张椅子坐在他旁边,耳语道,“刚才我看见卫凌砚摸了沈总的大腿。”
沈池一口酒呛进气管,咳得天崩地裂。
苏清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连忙递过纸巾盒。
沈池手忙脚乱地擦嘴,瞪圆的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想到六叔刚才说的那个误会,他顿时什么都明白了。感情卫凌砚是吓得逃走了!
“他怎么还是这么笨!分开两年,一点长进都没有。”一句算不上责备的话脱口而出,沈池露出担忧的表情。
苏清暗暗观察他的反应,心里的各种算计竟被一刀斩断。脑子清空的一瞬,强烈到无法言说的慌乱不安涌了上来,他有种就连沈池都要脱离掌控的不祥预感。
苏清按住沈池的肩膀,阻止他立刻站起身去找人。就在这时,眼角余光里,沈鹤鸣竟然去而复返。
苏清飞快缩回手,站起身让出自己的座位。
“沈总,您怎么回来了,有事吗?”
沈鹤鸣走过来坐下,看了看沈池略显狼狈的模样,皱眉道:“喝口酒都能呛到,你几岁了?”
沈池想解释,却看见苏清站在六叔身后,正朝自己投来祈求的目光。
他立刻换了副讨好的笑容,“六叔,今天的发布会很成功,来,我敬你一杯。”
沈鹤鸣看向身边的空位,问道,“卫凌砚还没回来?”
沈池笑容微僵,“我去找找他。”
沈鹤鸣摆手,“去吧。我在这里等。让他马上回来。”
沈池连忙跑出去。
桌上空出两个位置,苏清站在一旁,头低垂着,沈鹤鸣却没开口让他落座。
刚才在二楼外厅,那个与世隔绝的圆形沙龙里,沈鹤鸣能够招手将苏清唤过去一起坐,态度亲和地与之聊天,像个关爱子侄的长辈。但现在,苏清却没了那个优厚的待遇。
只是因为一副眼镜而已,为什么对自己这样苛刻?难堪像潮水般涌上来,苏清差点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就在这时,卫凌砚回来了,没跟沈池遇上,手机调了静音,不接任何电话。
看见沈鹤鸣坐在自己座位旁边,他的步伐略微停顿,眉峰不自觉地蹙起。
沈鹤鸣招招手,笑容温和,“过来坐。”
卫凌砚只好走过去,身体略显僵硬地坐下,两只手覆上并拢的膝盖,泛粉的指尖局促地蜷了蜷。
他的表情有多镇定,藏在桌下的小动作就有多紧张。
沈鹤鸣不动声色地打量他,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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