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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拾西拼命地推拒、挣扎,剧烈的头痛让他控制不住地哭喊、嘶吼,可席凛抱得很用力,抱得他全身骨头都痛了。
他张嘴一口咬住席凛的肩。
环抱住他的双臂依旧安稳有力,他的头顶被席凛用下巴压住,后背抚上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拍着做安慰。
“嘘€€€€”
席凛把林拾西完全抱进怀里,让他坐在腿上,带着他轻轻摇晃,温声在他耳边一遍遍叫着:“小西哥哥,不痛了。”
松香渐次盈满口鼻,沁入全身。
颤栗的细胞慢慢被浸入温暖的营养液中得以滋养,神经缓缓放松,林拾西咬紧的牙关逐渐卸下力道。
齿尖尝到一丝腥甜的鲜血,沾染着松香,滑进食道。
“好了,没事了,”席凛低头吻了吻林拾西的发顶,柔声道:“深吸呼,你在这里很安全。”
林拾西脱力地伏在他怀里,情绪稍缓,可大脑混乱无比。
纷繁杂乱的各种画面、各种声音,交织成许多错位的记忆碎片,让他分不清真假,更记不起究竟发生在何时何地。
痛觉神经即将绷断,太多谜团在脑内牵扯纠缠,让他难受得想找根木棍照着自己脑袋再来一下,彻底结束令他抓狂的痛苦。
泪眼婆娑中,他瞥见散落在脚边的那张合影。
少年沈淮序含蓄温柔的笑脸,刺得他越发心酸。
“序哥……”林拾西喃喃地揪紧身前人的衣襟,“我好难受……序哥……”
席凛为他拍背的手微顿,转而抬起他挂满泪水的脸颊。
林拾西眼睛和脸都是红的,嘴唇却惨白。
席凛眸色微沉,拇指压上他的唇角。
“序哥……”林拾西死死盯着席凛,“序哥是怎么死的?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说了你会信吗?”席凛反问。
“你先说!”林拾西抓紧他,“你到底是谁?自由女神又是什么?!”
【这是份长名单,标题是‘自由女神号特供菜单’】
脑内蓦地响起沈淮序轻忽缥缈的声音,因混杂了一些电流音而略显失真,林拾西头疼得要死了,哭腔浓重地追问:“自由女神,和序哥有什么关系?!”
“自由女神号是周述名下的一艘豪华游轮,他的Vita科技是沈淮序所在科研所的最大投资方。据我所知,科研所至少已经做了二十多年的人体实验,他们会把像你、像我一样实验成功的人送上船,供有钱人玩弄享乐,而沈淮序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被灭了口。”席凛言简意赅,捏着林拾西的下巴,深深看进他眼中,“我说的这些,你相信吗?”
林拾西眼睫挂着泪,一眨不眨地和席凛对视,却说不出一个“信”字。
席凛摩挲着他的脸颊,沉声说:“我不喜欢你现在的眼神。”
林拾西心脏猛地一沉。
席凛为他抹掉眼角的泪痕,道:“和我去看医生,你的失忆症真是个麻烦。”
林拾西哆嗦了一下,“你……你知道?”
听到席凛嗯了声,林拾西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害怕地想推开这个明知一切却静静看他装正常的男人,可席凛却将他抱得更紧。
馥郁的松木香,霸道地钻进全身毛孔,强行剥去他四肢的力气。
“别怕。”
席凛重新抚上林拾西颤栗的后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不要怕我。”
林拾西瘫在他怀里,四肢冰凉,头脑却滚烫,神经被奇异的两种极端感受拉扯着,整个人割裂般的一边惶恐着,一边顺从席凛的安慰。
“闻到香气了吗?不止我的,还有你的。”席凛轻啄他的眼角,“这就是当初你在救助院打针的结果。”
林拾西盯着席凛的脸,眼泪忽然决堤似的向外涌。
“你……你是……可……”
他哽咽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席凛抱着他轻晃,语气怅然:“那天我刚上完游泳课,起风了,有点冷,沈淮序把他的校服脱了,让我穿着。他说他有话想跟我说,能不能一起走走,我答应了。”
林拾西怔怔地望着他,问:“然后呢?”
“我让司机晚点再来接我,和沈淮序一起出了校门,我们两个沿着马路边走边聊,沈淮序有点紧张,东一句西一句的,我还打趣他是不是昨天马术课摔到了头,说话颠三倒四。”
席凛拨开黏在林拾西眼角的一缕碎发,“你和他生活那么久,应该也知道,他平衡感不算好。在马背上摇摇晃晃的,训练师一个转身的功夫,他就摔下了马,还好没出大事,只是肩膀稍微挫了下。”
“沈淮序又是妥妥的学霸,书包总塞着很多我见都没见过的书,他越走越慢,我以为他累了,就把他的书包也拿了过来,帮他背着。然后他就彻底不走了,低着头,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席凛稍顿,目光落在脚边的少时合影上。
“我问他究竟怎么回事,是不是别人欺负他了,他说没有,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席凛语气略沉,“接着他转身进了一家我们刚路过的便利店,让我等他一下。”
林拾西全然忘了自身的疼痛,坐在席凛怀里,问:“后来呢?”
席凛低头望进他眼中,半晌,才轻声道:“那是七年前,我和沈淮序的最后一面。”
一辆黑色面包车幽灵般冲出街角,刹停到他身边,不到两秒钟,便将他拖上车,捂住他口鼻的帕子上有高浓度乙醚,等席凛再醒来时,他已经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双手被反绑,四周是冷的、白的,像间手术室。
“淮序,淮序……”
有人一遍遍在耳边重复,席凛迟钝地眨眨眼,视线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沈叔……”
“淮序!”对方满脸涕泪,一把抱住他的肩,连声道,“好孩子,你乖乖的,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
话音未落,这人就被一脚踹歪了身体。
还在状况外的席凛被人恶狠狠揪住头发,被迫仰起头,脸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我看你儿子长得挺帅,还人高马大的,如果一不小心嘎嘣死了,你辛辛苦苦养他这十几年不就白费了吗?沈博士。”
“你把孩子放了!你转告姓陆的,他想要什么我都配合!”
“啧,早这么听话,至于闹到这一步吗?”那人啐了一口,“老板的意思是要在你成功之前,贵公子就全权由我们照顾,你就专心搞你的研究,其他的事也不用太担心。”
“不行,绝对不行!你把陆鸣谦给我叫来……”
“这有你讨价还价的份儿吗?!”
又是一脚,正中胸口,年逾四十的沈年被踹得脸色通红,青筋暴突,一时蜷在地上根本说不出话。
席凛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在和沈年对上视线时,痛苦到无法喘息的男人恳求地冲他摇了摇头。
席凛默默咬紧了牙关。
“给你们一分钟告别时间,可别说我没人性哦。”绑匪又踹了沈年一脚,走到门口点了根烟。
沈年艰难地爬到席凛脚边,再次抱住了他。
他贴在席凛耳边,声音发抖:“好孩子,别露馅,否则你立刻就会死,我会想办法联系你家人。”
席凛独自关在冰冷的隔离室里,手脚都被绑着,无法自救。
沈年被拖去了别的地方,不知过了多久,那个一脸凶相的绑匪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两个穿白大褂、拎着药箱的青年。
“你们干什么?”席凛警惕地向后退。
绑匪举着手机,将镜头对准他,笑嘻嘻地对视频那头的人说:“好好见证你儿子的重要时刻吧。”
“你们别动他!别动他!”
“等什么呢,上。”
绑匪一歪头,两名准备就绪的青年,便按住挣动厉害的席凛,先给他上了针麻醉,随后像割宰牲畜一样,按住席凛的脑袋,压低他的肩膀,露出少年白皙修长的脖颈。
戴着橡胶手套的手,精准摸到了席凛颈后C4节段椎骨,随即将针头刺了进去。
在沈年撕心裂肺的叫骂声中,淡蓝色的药剂缓缓推入,将席凛的人生从此推进一个再难回转的深渊。
席凛很快发起了高烧,浑身被火烧灼似的,血管与皮肤轻微的摩擦疼得他冷汗直流,不停发抖。
他感觉自己要死了。
“老大,不成啊,要是这小子死咱们手里怎么办?”
“丢到江原去,如果死了,埋那就行,姓陆的想追究也怪不到咱们头上。”
“嘿嘿,好嘞!”
衔尾蛇 第60章
席凛浑浑噩噩的,被押进了一栋阴森森的、像能吃人的大楼。
“老实点,别想着乱跑!”
他被丢垃圾一样,随意丢进了一间气味复杂难闻的宿舍。
他强撑着站在夜色里,干烧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床铺垂下来的一截瘦弱的、却散发着淡淡花香的手臂,身上的火烧到了喉咙里,烧到了牙根上。
席凛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缓缓地顺着墙滑坐在地上,强忍不适,死死咬紧嘴唇,没发出一声动静。
要死在这里了吗?
死在荒郊野岭,死在一堆不相识的陌生人身边?可他的爸妈和大哥怎么办?他们一定急坏了。
不,不能死。
可是身上好烫、好疼,谁能来救救他?
席凛烧得头晕目眩,神志都有些不太清明。
恍惚间,一只温凉的手伸过来,如清风过境,被它抚过的地方都舒服得颤栗起来。
席凛抬头,在昏昧的晨光中,看见了少年天真带笑的一双眼。
“怎么烫成这样?还活着吗?”
少年伸手摸向他的脸,席凛不知怎的,像失了理智的野兽,低头一口咬了下去。
淡淡花香缓解了他齿根的痒意,他抓紧少年细弱的手腕,用力咬得更深。
“嘶€€€€”
少年抓住他的头发,脚一跺一跺的,低骂道:“属狗的吗你!松嘴!松嘴!”
席凛抬眸,眼睛红通通的,泛着一丝泪光。
第51章 “说你想要我,林拾西”
席凛当时烧得神志不清,全凭本能驱动,循着林拾西身上那丝浅淡到几不可闻的花香,咬下了这救命的一口,否则高烧一旦进展成感染性休克,他很快也会躺进救助院后山的荒坟中。
为了确认他还活着,沈年强烈要求和他定时视频通话。
绑匪答应了,但狡猾关闭了沈年的摄像头,席凛看不到沈年所在何处,只能听声音判断对方的身体虚弱程度,估摸应该没再挨打。
按席凛的预想,沈年也许可以暂时假意配合,再找机会联系他的家人。
可事情发展的走向总是不如人意。
绑匪第二天下午就发现绑错了人,这家伙怕死,不敢声张,打算将错就错把席凛丢在救助院自生自灭,又叫上同伙故技重施,把失魂落魄一整天的沈淮序绑上了车,然而没等他们有进一步动作,江原救助院的大火就烧红了半边天。
“原来,当初所有想不通的关键症结,都出在席家这位小公子身上。”
实验室里,陆鸣谦一身白色制服,坐在操作台前,正手持移液枪,将腺体细胞悬液注入培养基。
他手很稳,声线更稳。
“难怪当初处理掉沈年之后,我把沈淮序接到身边,他只提过绑架,却对促分化剂一字不谈。想来,那孩子根本不知道是他的好朋友替他承受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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