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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别说这些!”林拾西声线发着抖,“这场戏你不是演够了吗?!我也受够了,东西在哪!”
“什么东西?”席凛反问。
“你还装!”林拾西压低匕首,“我耐心有限,在我杀了你之前,告诉我硬盘在哪。”
席凛微微眯起眼:“硬盘?”
林拾西发狠地说:“我记起来了,书房里的东西你都收起来了,我不想浪费精力再找一遍,也不想跟你多费口水,不想受罪的话,你直接告诉我,东西藏哪里了!”
“硬盘,”席凛仰起头,脖子抵着锋刃,逼视着林拾西的眼睛,“你和陆承安一直处心积虑的接近我,原来是为了找一张硬盘?”
林拾西指尖沾上了温热的血。
他蹙了蹙眉,沉声警告他:“别乱动。”
席凛不听,仿佛他才是手握刀刃的那个逼供者:“关于硬盘,陆承安是怎么告诉你的?能让你这么豁出一切地接近我,他肯定有足够说服你的理由。”
林拾西握紧匕首:“你少明知故问!”
“到底是什么?!”席凛声线更沉,气势迫人,“能让你甘愿和我上床也要拿到的硬盘,是什么?关于沈淮序的?”
刀锋轻轻一抖。
席凛知道自己猜中了答案。
“原来如此,是陆承安告诉你,我这里有一张关于沈淮序的硬盘,要你来找。他还说了什么?”席凛死死盯着林拾西,“让我猜猜,他是不是还告诉你,沈淮序是我杀的,也许那张硬盘里就藏着我必须要沈淮序死的秘密……”
“难道不是?!”林拾西低吼着。
席凛怒极反笑:“你以为呢!”
不等林拾西开口,他迎着锋刃又将上身挺直了几分,“怪不得你下午问我有没有去过现场,所以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个指使醉驾的货车司机制造车祸,再抢走狗屁硬盘的幕后真凶。”
“没错!”林拾西竖起刀尖,对准席凛的胸口,颤声道:“我冤枉你了吗!”
“我说冤枉你会信吗?!”席凛反问,“你相信我吗?”
“我……”林拾西哽咽着说不出话。
“在你心里,我就是烂人一个,”席凛冷笑,“烂人的辩解,自然是一个字都不能信的。”
林拾西双眼又热又酸,拿刀的手都有些不稳。
席凛卸力摔躺回床里,又是一道闪电,银色光芒将他俊美逼人的脸庞照得惨白。
他长长叹了口气,问:“你打算怎么办呢?小玫瑰。”
看着颤抖的、闪着寒光的刀尖,席凛扯出一抹嘲讽的苦笑。
“你是打算杀了我,给你亲爱的序哥报仇?还是想跟我上床,让我把你€€到失忆,我们再继续相安无事地谈恋爱?”
林拾西瞳孔微缩,沉声道:“我要硬盘。”
“给你硬盘之后呢?”席凛问,“你要把它交给陆承安?”
“当然不会!”林拾西咬牙道,“我没有蠢到那种地步。”
“是吗?”席凛盯着他,“那你脑子里的芯片怎么来的?你那么害怕医院的一个人,怎么警惕心一碰到陆承安和沈淮序就全都没了!”
“……”林拾西恍惚了一下,“什么芯片?”
席凛咬着牙低骂一句,还想再说,林拾西将刀尖又往前送了送。
“先给我硬盘!”
尖锐的疼痛贯穿大脑,林拾西强迫自己冷静、专心,不要受其他杂七杂八的信息干扰。
最重要的,自始至终只有硬盘。
“到底把它藏哪了?”
“没有那种东西。”席凛冷冷地回答。
林拾西气血上涌,怒瞪着他骂道:“你他妈耍我!”
“我他妈爱你!林拾西!”席凛忽然仰起头,琥珀色的眼眸映着寒光,直勾勾如面前的刀刃扎进林拾西的眼睛,“我爱你。”
林拾西一瞬间竟忘了呼吸。
席凛不知何时挣开了绳结,他用力抱住了林拾西,颤抖的刀尖抵在他胸前,在皮肤单薄的锁骨处硌出一道血痕,但席凛没有打掉它。
因为他知道,这把匕首是眼下林拾西唯一能握住的安全感。
席凛忍着痛,将林拾西抱得更紧。
渗血的腕间和颈间激荡出浓郁的松木香,汹涌冲刷着林拾西的神经。
不知怎的,林拾西明明不想哭,眼泪却莫名其妙流了满脸。
席凛抱了他很久,才松开手,托起他的下巴,道:“席凛说再多次我爱你,林拾西即使不会失忆,大概也会刻意去忽略。但事关沈淮序,林拾西就会抓住一切机会,是不是?”
林拾西怔然地看着他,手已经握不住匕首。
“那么,”席凛帮他稳住刀尖,抵在自己的心口处,“作为沈淮序的朋友,我愿意把这一刀的权力留给你,以此交换一个彼此坦诚的机会。”
“沈淮序出事的那个晚上,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天不一定有
第60章 这也是他留给你的秘密吗?
林拾西泪眼潸然,盯着近在咫尺的脸庞。
他现在只要稍微加大力气,就能轻而易举将这个人扎个血窟窿。
可望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他再怎么刻意忽略,再如何逃避内心,也忘不掉那句震耳欲聋的“我爱你”。
衔尾蛇 第70章
他死死攥着匕首,像在死守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席凛不催促,不逼迫,只是在林拾西摇摆不定的目光中,轻轻叫了声“小西哥哥”。
话音未落,尖刀先咣当一声被丢到地板上。
林拾西缴械投降,一头栽向席凛的肩膀,被席凛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
温暖馥郁的松香,在这个雨夜构筑起了容他栖身的巢穴。
他短暂地感觉到安全。
于是,林拾西在深吸一口气后,用尽量平静的口吻,将那场持续下了一百多天的滂沱大雨,全数倾倒进席凛温柔坚定的眼睛。
沈淮序濒死前的嘱托、雷电中朝他挥舞凶器的鬼影,ICU里模糊不清的片段……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交付。
长期堆积在心头的压力骤然轻了大半。
林拾西终于活过来了一般,胸口剧烈起伏着。
席凛将他抱得更紧,手掌轻轻抚过林拾西发间的那道细长缝痕:“你在ICU躺了多久?”
“不知道,”林拾西闭了闭眼,说:“十天半个月吧。”
“那之后的事就记不太清了吗?”席凛又问。
“嗯,出院后爬你家院墙又摔了一跤。”林拾西鼻音浓重地陈述,“墙太高了。”
席凛叹息一声,将林拾西抱放在腿上,轻轻摇晃着说:“家里有门,以后不用再翻墙。”
林拾西垂眸,掩去深处的悸动。
他的视线落在席凛锁骨上硌出的血痕,闷声道:“现在轮到你了,硬盘在哪。”
“这个东西,我今天才知道。”席凛说。
林拾西倏然抬起头。
眼见他神情要变,席凛话锋一转,道:“不过,既然是沈淮序交代的,那我应该知道它在哪。”
林拾西直起身,死死盯着他:“在哪?”
席凛沉默着起身,抱着林拾西走出卧室,下楼来到玄关边穿鞋。
他撑开一把伞,站在门廊下朝林拾西勾了勾手:“走吧,我带你去找。”
林拾西迟疑地走到伞下,和席凛一起走进了雨夜中。
春雨疾骤,夹泛着一丝寒意,让混乱的大脑在低温中得以清醒了几分。
林拾西跟着席凛走过花园铺好的石子路,最后来到前院草坪,那棵粗壮到与周围松柏造景都有些格格不入的梧桐树下。
“拿着。”席凛将伞塞给林拾西,然后绕到东侧的枝干下,踮起脚,抬起手。
林拾西皱眉:“你在干嘛?”
席凛没说话,手摸索着找到树干上的裂口,然后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用密封袋装着的硬物,手机大小。
林拾西激动地上前查看:“是这个吗?!”
席凛不置可否地嗯了声,再度将手伸进树洞,这次手里多了一个沉甸甸的铁皮盒子。
“这是什么?”林拾西问。
“……”席凛用手拂去盒子外层滑腻青绿的苔藓,指腹轻轻刮过上面的斑驳锈迹,低声说,“以前放在这的东西吧。”
天际有闪电爬过,照出席凛眉心的一抹郁色。
“打雷不能站树底下。”林拾西叫了他一声,席凛回神,握住林拾西的手腕大步走向房子,“先回去再说。”
一进门,林拾西顾不得收伞,就想去拿席凛手中的密封袋。
席凛抬高手臂,躲开了他的手。
林拾西沉声道:“给我。”
“我可以给你,”席凛说,“但你要答应我,一旦医院方面评估可以,必须配合手术,把你脑子里的脑机接口取出来。”
林拾西想都没想,立刻点头答应:“没问题。”
席凛却不依不饶,拿出手机对准林拾西,要求他看着镜头,将承诺录下来做证据。
林拾西无奈,只好依言照做,在录像结束前,席凛也站到了镜头里,朝林拾西伸出手指,道:“拉钩。”
“你真幼稚。”林拾西虽然语气不屑,但勾住席凛手指的动作不见丝毫拖泥带水。
约定好后,席凛将密封袋交到了林拾西手里。
不知怎么,那东西很重,很沉,压得林拾西有些呼吸不稳。
手抖得厉害,只撕开一个袋子封口就似乎用尽了他的力气。
而当看到袋内完整干燥的硬盘接口时,他的眼泪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怎么止也止不住。
席凛面色也很凝重。
他带林拾西去了三楼书房,打开电脑,道:“试试吧。”
林拾西坐在椅子里,抬眸看了他一眼。
席凛懂了他的意思,退到书桌后的沙发边,“你如果还信不过,我可以出去。”
林拾西喉咙微哽,终究没再说别的。
他将硬盘接入电脑,不太熟练地操控鼠标,点到新增外设的硬盘标识,双击。
屏幕上弹出了四位数字密码的提示框。
林拾西想了想,先输入了沈淮序的生日。
不对。
他犹豫了下,视线越过电脑屏幕,落在沙发里正在低头沉思的席凛脸上。
“那个,”林拾西哑声问,“你生日是哪天?这个需要密码。”
席凛眉心微动,低声道:“8月8号。”
林拾西“哦”了一声,输入“0808”后仍然提示错误。
电话铃声忽然突兀地响了起来,吓得林拾西一个激灵。
裤兜里一直在震动,他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有点熟悉。
“是……陆承安。”林拾西没接,而是再次看向了席凛。
席凛起身来到书桌边,看了眼连接电脑的硬盘,直接伸手按断了电话,顺便也拔掉了硬盘接线。
“这里面应该有遥控芯片,”席凛点了点硬盘外壳上的Vita标识,“只要连接电脑,就会有访问记录传输到终端,陆承安知道你找到硬盘了。”
林拾西后背发凉,半晌才道:“密码还是不对。”
“明天带去找专业人员破解一下吧,再输错我怕会触发程序抹掉数据。”席凛把硬盘推到林拾西面前,道:“你保管好。”
林拾西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即默默把硬盘收好,放进最贴身的口袋。
“谢谢。”他低声说,“不过……为什么会在树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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