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崇绅原一边后退,一边怒目圆瞪:“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句?”
身后就是办公室门,他退无可退,两只手胡乱挥舞着,“别过来!我让你们别过来!”
安保主管懒得再听他说话,做了一个“上”的手势,众保安立马冲上去。
崇绅原见状转身疯狂拧动门把手,“崇秋我知道你在里面,给我开门!”眼看保安都冲了上来,情急之下,他从口袋掏出一把水果刀,“你们都别过来!”
没想到他还带了凶器,在场的人面色顿时凝重起来。
崇秋神色也随之冷了冷,随即大踏步向前走去。
崇绅原见有效果,挥舞得更加起劲,后背紧贴着门露出得意的笑容,“怎么样,你们不是很厉......”
“害”字还没来得及出口,他身后骤然一空,身体也因惯性失去平衡,重重向后倒去,“嘭”一声狠狠摔倒在地。这一变故让在场的人都呆住了。
崇秋脚步一顿。
南淮。
他目光越过人群,准确无误地定格在门内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上。
“谁啊?”
崇绅原疼得眼冒金星,愤怒地咒骂着。与此同时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平举着拿刀的那只手不知被谁踢了一下,整条手臂都麻了,刀也因失力而脱手。意识到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内部打开,他顾不上疼痛,忙翻身去捡,可才刚摸到刀柄边缘,刀刃就被忽然出现的一只脚踩住,完全动弹不得。
崇绅原愣了愣,视线从那双白蓝条纹的板鞋一点点向上,掠过深色长裤,浅米色针织衫,看到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好吵。”
南淮自上而下俯视地上的人,他眉骨突出,鼻梁高挺,就显得眼眸格外深邃,不笑时给人以天然的距离感,看上去很不好接近。
崇绅原没见过他冷脸的样子,一时没能把他跟记忆中的哪个人对上号。他感到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很凉,不带主观感情色彩,像看一团空气或是一条随处可见的流浪狗。
崇绅原愤怒地喘着粗气,质问道:“你是谁?你怎么会在崇秋的办公室?”
“我是谁?”
南淮在他警惕的目光中捡起那把刀,拿在指间把玩,对他一笑,“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吗?”
笑容让他看起来更眼熟了。电光火石间,崇绅原想起和崇秋一起出现在警局的那个男人,“原来是你!”
“想起来了?”南淮弯腰用刀柄拍了拍他的脸,“好久不见。”
崇绅原胸口剧烈起伏,“你怎么会在这里?崇秋呢?”
他以为对方只是崇秋一时兴起豢养的小宠物,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崇秋把他带到公司。
小白脸没有回答他的话,崇绅原看着对方站起身,不知道看到什么,忽然笑着朝自己身后打了个招呼。
谁在那里?
他挣扎着转头,看到冷着脸的崇秋从不远处快步走来。
“崇秋!”
终于等到这一刻,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崇绅原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想要起身从南淮手里夺刀,但还没等他碰到对方的衣角,一股大力从侧面袭来,他整个人瞬间被踹翻在地。
“没事吧?”崇秋没有管地上的人,只顾着察看南淮的情况。
南淮摇摇头,“没事。”
崇绅原吐出一口血沫,崇秋这才瞥他一眼,下一秒,保安一拥而上,没费多少功夫就将他制服在原地。
“崇秋”
保安把崇绅原带到最初的会客室,除了水果刀以外,他身上没有携带别的凶器。经过刚才一番折腾,他的模样看起来比来的时候更加狼狈,不光衣服,就连头发也凌乱不堪,嘴角残留的血迹让他显得格外滑稽。
他瘫坐在地板上,感到大脑一阵轰鸣,他听到脚步声,不疾不徐,几秒种后,崇秋出现在他面前。
崇绅原抬起头。
都说男孩的样貌大多更像母亲,但他这个侄子偏偏继承了更多属于父亲的部分,面上带着崇家人一贯的漠然的平静。
西装革履,体面而又英俊。
和他那早死的父亲一样惹人讨厌。
崇绅原从小就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同样都是父母的孩子,他们却永远偏爱崇云深。无论他再怎么听话,再怎么努力,都比不过崇云深。从小到大,最好的资源,父母的爱,一切的一切,从来都只属于崇云深。后来好不容易崇云深死了,又来了他的孩子。
这个孩子继承了属于崇云深的所有优点,异于常人的聪明,冷静,同时却有着和他们的父亲同样的气质,几乎是理所当然的被作为继崇云深之后的下一位继承人开始培养。
可是凭什么呢?
崇绅原怔怔望着崇秋,刚刚被踢到的侧腹传来一阵阵闷痛,他咧开嘴,尝到口中的铁锈味。他说:“你们还真是很像。”
崇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瞳孔黑沉。他没有在意他的话,问:“你想见我,目的是什么?想让我撤诉?”
崇绅原抹了把嘴角的血。他来当然是为了让崇秋放过博文。这段时间他辗转于公司和看守所之间,忙得不可开交。崇秋一直不肯露面,那个该死的律师更是滑不溜秋像条蛇一样,问什么都是不予告知。他不明白,不过只是一场未遂的斗殴而已,崇秋未免把事情看得太过严重,闹到要起诉的地步,更何况他们又没有受伤,至于把人往绝路上逼吗?
他再抬起头时已经换了表情,往前挪了几步,表情变得谄媚,“崇秋,博文他还小,不懂事,不是故意的,你就行行好,放了他。你们小时候不是还经常一起玩吗?你知道的,他就是没脑子,做事不计后果,但是也没什么坏心思。看在叔叔的面子上,你就原谅他好不好?”
崇秋自始至终没有任何表情,听他说完,“还有别的事吗?”
崇绅原:“崇秋,算叔叔求你,你放过他,好不好?”
刚才在办公室门外的嚣张气焰全不见了,他有些语无伦次,“昨天我去看了你们奶奶,她批评了我,我也知道自己错了,我太溺爱博文,这是我的错,我以后一定好好管教他。”
“还有,你小叔也说我了,”崇绅原急得手心出汗,“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相信我。”
崇秋捕捉到重点:“小叔?”
崇绅原以为他有所松动,连忙说:“对,昨天我去的时候你小叔也在,他跟奶奶一起说了我,还说你快回来了,我可以当面跟你道歉。”
“崇秋,你放过博文,行吗?”
崇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得到了可用的信息,崇绅原的作用就不大了,他挥挥手,让保安进来将人拖走。
“崇秋?崇秋!”
嘶哑的喊叫声随着门的关闭逐渐远离,崇秋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没有起身,一个身影闪身进来,脚步声很轻。
Sunset Blvd 第43章
崇秋头也不抬,伸手把人拉过来,环抱着南淮的腰,埋头在南淮腹部,闻到淡淡的药味。
“一开始我以为是他。”南淮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崇秋:“你的雇主?”
南淮“嗯”了一声。
崇秋放开他,让他坐到自己身边,“然后呢?”
南淮看了眼门外,隐约仍然能听到崇绅原的声音。
“我们和雇主向来是单线联系,为了安全着想,避免出现不必要的纠纷。”
他说这话时眉眼低垂,从崇绅原那里收缴的水果刀在他指间灵活翻飞,十分具备观赏性,收手时刀稳稳躺在他的手心。
崇秋把刀丢开,将他抱了个满怀,“你们的职业的确需要谨慎。”
“倒也不算职业,”南淮说,“我很早就退出了,后来有人找到梁砚,通过他又联系到我,一定要我来接。”
他看向崇秋,眼里含笑,“有个人很棘手。”
崇秋接受了这个“褒奖”,“谢谢。”
“不客气。”
南淮说:“所以你现在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崇秋没有否认,“大概有了猜测。”
南淮:“是谁?”
崇秋对他并不隐瞒:“可能跟我小叔有关。”
“又是叔叔?”
他刻意叹了口气,“没办法,家庭比较复杂。”
南淮没骨头似的靠在他肩膀,“你打算怎么做?”
崇秋亲了一下他的额头,“我们恐怕得回老宅一趟。”
作者有话说:
不知不觉已经40章了unbelievable
第41章
深秋的阳光褪去了燥热,灿烂却不会过分耀眼。
前往庄园的这条道路十分空旷,行道树笔直地立于路旁,受到季节的影响,它们中有的已经变得稀疏,在脚下累积了一层枯萎的黄叶,阳光便从这些枝叶的缝隙间漏下来。
南淮打开车窗,手伸到窗外,微风迎面吹来,临近冬天,风很凉,像水流过他的指间。
他比划了一下,说:“上次来的时候这些树好像还没有长到这么高。”
崇秋循着他的目光望去,行道树如今的确已经长到很高,如果是在夏天,枝叶繁盛时几乎可以遮天蔽日。
他搭上南淮另一只手的手背,手指收紧,“时间过去很久,它们也都长大了。”
南淮第一次见到它们是在夏天,现在已经到了深秋。
时间没有在崇秋的记忆中留下太多痕迹,他忘记了很多,但这些树木天然存在,自由生长,随着光阴流逝不断延伸枝条,拓宽躯干,代替人类留住那些回忆。
而他也刚好能够想起来。
南淮趴在车窗边,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他说:“那天我原本以为你家里没有人。”
他没有具体指明,但崇秋已经知道他说的是哪一天€€€€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天。
他并不是一个善于回忆的人,沉湎过去是对当下的不满足,需要寻求慰藉,南淮没有这样的习惯。
不过偶尔分享一次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那天早一些时候,他刚刚完成任务,正准备离开,突然遭到来自“自己人”的袭击。接下任务时做好的前期准备在他意外受伤后全部作废,他需要重新规划撤退的路线,并且还要找个地方止血并简单处理伤口。以往承担这个责任的是一个固定的安全屋,但安全屋的位置在有内鬼的情况下也变得不再安全。于是他只能先尽量抹除所有痕迹,一个人在夜色中摸索前行。
任务地点是在一个别墅区,安保设施做得很好,从那里脱身耗费了他一部分时间,来不及去更远的地方,所以距离别墅区比较近的一座庄园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们没有开灯,”南淮回忆当时的场景,“管家和其他佣人都已经睡下,安保换班即将结束。”
他有黑暗的掩护,进去再简单不过。
“其实我只是打算借用一点东西,”南淮回头看崇秋,“没想到会吵醒你。”
崇秋摇摇头,“你没有吵醒我。我是半夜口渴,下楼找水喝,然后才发现了你。”
南淮笑了一下,“好巧。”
的确很巧,崇秋的睡眠质量虽然算不上好,但一般情况下也相当规律,偶尔会在早于闹钟响起的时间提前醒来,半夜惊醒并不是他的常态。
可那天,在那个时间点,他偏偏醒了。
恢复记忆后他曾无数次庆幸自己那天醒来的时机,不早也不晚,刚刚好,足够捉住一个不请自来的南淮。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4 首页 上一页 36 37 38 39 40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