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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赶回来了,要下雪了。”佟鸣对他说。
果然像老窦说的,刚入了十二月,天就开始下雪了,现在他们说一句话吐出来的全是缭绕的哈气,差点都看不清眼前的人。
方前下班了,回去的路上和佟鸣一起去澡堂洗了个澡,厕所里的花洒只能冲凉水,他俩还商量着要不要学老窦,买个热水器用。
他们家里的暖气不热,因为这间房两三年没人住了,魏淑芳没有掏钱开暖气,十一月底刚开始供暖,他们的暖气片有问题,一直没修好。
每次佟鸣出去十几二十天再回来,他们两个人就像饥/渴的动物,把被子往身上一罩叠在一起整夜整夜地取暖。
这次佟鸣在家里待了不到三天就又走了,老窦说要赶在年前再跑两趟,等到了过年,他们这一休就是一个多月了。
然后佟鸣再回来,他们家里就暖和了,暖气片修好了,加上他们屋子小,方前直接在家穿半截袖。
这次迎接他的不止方前,尧秋泽和李昭也在,秦子豫也在。
尧秋泽家里没有暖气,知道他家暖气片修好了之后就老是跑过来,美其名曰陪方前,其实就是蹭暖。
“你们就可怜可怜我吧,你家有暖气,李昭在医院也有暖气,就我没暖气。”尧秋泽穿着一件单长袖,脸颊热得通红。
“你在新华书店没暖气?”秦子豫问他。
“新华书店哪来暖气,书那么金贵的东西怎么能禁得起暖气烤,你到底是不是大学生?”
“这跟我是不是大学生有什么关系,我考的又不是新华书店大学。”
“你家没暖气吗?”
“有啊,我不想在家,”秦子豫说完又哀叹,“付歌又回不来了。”
现在秦子豫都和尧秋泽还有邵朗他们混熟了,大家还是没见到他口中的付歌,秦子豫是和爸妈一起住的,他爸妈在他结婚之前不许他搬出去,说他浪费钱,得攒着钱买房子结婚,所以他一休息就跑出来找人玩,免得他们一看见他就叫他去相亲。
“合着你俩这么多年都是偷偷摸摸的。”
“所以啊,你都不知道我多羡慕你们,”秦子豫吃着冰凉的橘子,“两个人和家里say goodbye了,两个人有个好爹,我和付歌不知道到时候要经历什么狂风暴雨。”
那顿晚饭是李昭和秦子豫一起做的,他俩做饭都好吃,佟鸣去洗澡了,尧秋泽坐在沙发上对方前说:“邵哥的照相馆开起来了,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方前也剥了个橘子:“他不是说过完年再开吗?”
“他们想赶年前拍全家福的趟。”
“那是得去啊,找一天一起吧。”
“就明天吧,正好李昭也有空。”
第124章 结婚证
邵朗的照相馆是昨天开业的,他们去花卉市场买了两个大花篮带过去。
昨天刚开业,今天的生意就很红火,店里搞活动,拍全家福可以送三张儿童艺术照。
送走了那波拍艺术照的客人,邵朗总算闲下来招呼一下他们。
“这大冷天的你们还大老远跑过来。”
“你新店开业我们肯定得来捧场啊。”方前正在翻着一个相册,那里面都是邵朗的对象年轻时拍的山水照。
“玩过相机吗?”邵朗问他。
“没有,我对这个不在行。”方前说。
他们所有人的照片几乎都仅存于证件照,方前倒是有几张他和佟鸣的合照,是在青岛时梦姐给拍的,来南江落脚之后他们就给老萧打了电话,老萧给他们寄过来厚厚一沓比赛照,还有梦姐自己拍的海。
邵朗拍拍手:“这样,让他给你们拍几张,到时候压到玻璃板下面,给我们做宣传。”
邵朗说,他们开照相馆的都得挑些好看的照片贴出来当招牌,这几个人长相都端正,可以说俊朗,可以说漂亮,一个人一个风格。
邵朗很喜欢方前,他喜欢方前眉眼间总是充斥着年轻人蓬勃的朝气,让人看着心情就会好。他对象说,他二十岁的时候也是这样,就让那个三十岁整天跋山涉水居无定所的男人痛苦不已,自己把自己送去了精神病院,半年后出来再见到他,还是神魂颠倒,于是便永远留在了南江。
男人拍照时的话会比跟他们坐在一起时多很多,他教他们不要那么死板,不然又拍成证件照了。
拍了十来张,男人吹吹茶叶,喝了一口茶说,这几天空了洗出来,下次见面给他们一份。
就招惹你怎么了 第124章
方前走到他身边悄声问:“能给我们拍一张红底的吗?”
“证件照?”
“算是吧。”
男人扬扬手让他们站回去,换了大红色的背景布,方前拉住佟鸣的袖子叫他过来。
他俩刚才脱了棉外套,现在里面都是件衬衫,刚刚好。
“站直,笑笑。”方前拍拍佟鸣的胸口。
过了几天,佟鸣又出发了,邵朗打电话叫他下班正好来店里,把洗好的相片取走。
那天下大雪,方前跳下公交车,推开照相馆的门时脑袋和眉毛上全是雪。
邵朗也刚下班到店里,给他倒了一杯热水,从柜台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给他。
方前掏出照片,最后一张是他和佟鸣并肩站得笔直,端正地看着镜头,脸上带着隐隐的笑意。
他拿着那张照片看得出神,手指轻轻摩擦了一下佟鸣的脸颊,今年冬天的佟鸣好像也可以把冰雪化开了。
“你俩在一起多久了?”邵朗靠在柜台边问。
“十个月吧。”方前说。
“难怪。”邵朗喝了口热茶。
方前侧过脸:“十年就不爱了吗?”
“我可没这么说,”邵朗笑着摇摇头,“真到了十年,感情就不止是爱情了,会掺进很多复杂的东西,看他的眼神就不会这么纯粹,这么迷恋了。”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谈不上是坏事,就像我跟那人,十三年了,吵过,恨过,也分过,但日子过着过着,最后还是他,你要是问我对他的爱情能不能海枯石烂,我不会说能,他对我而言,更像是未来人生的一部分,没办法再只用爱情去概括,”说罢他拍拍方前的头,“这话跟你说有点早了,你们这个年纪,还是去享受爱情吧。”
方前带着照片离开了,等到一月多,佟鸣再回来,就可以在家一直待到过完正月十五再出发。
佟鸣回来那天也在下雪,卧室的百叶窗没拉下来,花玻璃把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也映得五颜六色,他们两个赤条条地躺在床上,被子也没盖,身上热,也不急着爬起来赶在澡堂关门之前去洗澡,因为他们家里有暖气,所以就把计划购入的空调换成了热水器,等到七八月再买空调。
方前看着天花板,一边发呆一边捏着佟鸣的耳垂揉搓,搓了一会儿拍拍佟鸣的脸蛋:“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嗯?”佟鸣睁开眼,脑袋埋在方前怀里蹭了蹭,“说。”
“我睡觉穿的那个背心,上面滴上过墨水。”
那是他拿佟鸣的钢笔记电话号码时候滴上去的,笔不出水了,他用力一甩,镜子上地上还有他衣服上全甩上了墨水,还好衣服上就一滴,洗几次颜色淡了点,但肯定是洗不掉了。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你第一次走的时候家里剩下那件是没墨水的,第二次走的时候又变成有的,第三次又没了。”
佟鸣从他怀里出来,对他表示肯定:“观察很细致。”
“你是不是故意的?”
佟鸣不说话。
“你没有拿我的衣服罩到你那玩意儿上撸吧?”
“我有病啊?”
方前哼笑一声:“你以为你没病?”
说完他翻了个身,打开床头柜,从里面掏出个信封。
“你猜里面是什么?”
佟鸣伸手捏捏,稍微有点厚度:“钱?”
“庸俗。”
“信?”
“不是那文化人。”
“不知道。”
肯定不是相片,他们一起在照相馆拍的照刚回来方前就拿给他看了。
方前扔到他身上:“打开看看。”
佟鸣打开叠着的信封,从里面掏出两个红色本子,红底金字写着‘结婚证’。
“靠。”佟鸣震惊得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他看向方前,方前已经红着耳朵把脸埋进枕头里了。
佟鸣翻开本子,看见上面贴着的照片就是他俩上次拍的那张证件照,下面一个大大的‘€€’。
他不知道现在的结婚证长什么样,但左看右看,除了没有章,其他看起来都太真了。
“你从哪弄来的?”他胳膊肘一个劲地顶方前。
方前仰起头,脸也通红,又栽倒回去说:“我找办假./证的买的。”
他害臊完了,就把头挤过去,指着空白的持证人:“你字好看你写吧。”
“嗯。”
佟鸣跳下床去客厅拿了钢笔,回来趴在床上在下面垫上一本书,一笔一划先写了方前的名字,然后又打开一本写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等墨水干了,他们趴在那里无声地看着两本摊开的假./证。
方前没忍住笑了:“就两个假./证搞得跟真的一样。”
“咱俩把它当真的就行了。”佟鸣凑过去亲了亲方前。
晚上方前都睡了,佟鸣还醒着,他又打开床头柜把那两个证拿出来,看着他俩的照片,去年方前说给他画个结婚证,没想到最后搞回来两个真的假./证。
“这么喜欢吗?”
他听见方前的声音,侧过头点点。
“那就揣着,随身带着,别糟蹋我的衣服。”方前说完翻了个身。
佟鸣抬起膝盖朝方前屁股上顶一下:“给你说了,没有。”
方前哼哼笑两声,又睡着了。
今年一月二十三号就是除夕,汽修厂放假七天,看在方前不是本地人的份上也没让他值班。
他们提前两天放的假,这时候李昭也已经休了,医院那老爷子的儿女把他接出院回家养着,打算再等过完年,叫李昭过去当住家陪护。
“这老爷子是赖上你了啊。”
方前和佟鸣去尧秋泽家帮忙收拾东西,他们的计划是直接带上李昭去新华书店门口等尧秋泽中午下班,然后四个人直接回镇上。
李昭用手语说,那老爷子的儿女工作太忙不常回来,找过好几个护工要么不懂手语,要么脾气合不来,所以就特别依赖他。
“你去住家,大概要多久?”佟鸣问他。
李昭轻轻叹息一声,说他和尧秋泽商量过了,最多就一年,少的话可能几个月,这老爷子住院那段时间,病危都下了两次,他也是不想最后死在医院才要回家去的。
佟鸣点点头,拍拍他的背,拎着行李出发了。
现在佟鸣不用小面包拉货,平时开它都是坐人,他就把车送到方前那儿加了两个座位,后面空着的一截还能放东西。
尧秋泽中午下班裹着棉袄就从新华书店后门口冲上小面包,他在座位上扭扭屁股:“幸亏你装了两个座,不然回去一趟六个小时,坐小马扎我腰都得废了。”
“珍惜吧,过完年回来你就没车坐了。”方前说。
“什么意思?”
“邵哥要租这辆车,他说天暖和了可能还要出去帮忙拍照摄影,他们自己的小轿车装不了多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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