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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山海问他:“你会不会把我的照片也摆满屋子?”
秦子豫抱着相机翻看里面的照片,没理他。
他觉得他不会那么傻再把另一个男人的照片挂一屋子,他也觉得以后可能也没人再像贺山海那样把他屋里的照片一张一张带走,最后一把火烧掉。
翻完了他也走过去,靠在围墙上问:“你是不是......想来大城市发展?”
“对。”贺山海的回答简洁干脆。
这一趟出行,贺山海是来参观,他是来观光,目的不一样,但总归是个伴,就像他俩这几年上床一样。
秦子豫没太往心里去,他好不容易休的长假,玩就得开开心心玩。
他们又从北京到了上海,刚落地正是最热的下午三点,贺山海定的酒店就在东方明珠正对面。
到酒店洗了个澡,秦子豫嫌外面太晒,要等到太阳落下再出门,贺山海就爬上床抱着他,要和他做./爱。
因为酒店楼层高,他们连窗帘都没有拉,就那么照着太阳翻云覆雨。
做着做着秦子豫才感觉到心里的难过在悄悄孵化,他捧着贺山海的脸看着他,真舍不得,这辈子能碰见几张这样的脸呢。
太阳落下去了,他们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出门去东方明珠。
晚饭就是在里面的餐厅吃的,吃完饭下来,秦子豫站在玻璃观光层上往下望,看着脚下无比繁华的大都市,人潮涌动车水马龙,这怎么叫人不向往啊。
“去不去外滩吹风?”贺山海问他。
“当然去。”来上海旅游怎么能不去外滩。
很多游客都是这么想的,现在还正赶上暑假,外滩的风都是烫的。
贺山海走在前面,朝他伸出手,秦子豫想想,反正这一整个上海估计都找不出几个认识他的人,就大大方方把手递过去了。
两只手本来牵着,过了一会儿贺山海就把手指头插进他的指缝里,变成十指紧扣,就像前面一男一女的情侣那样。
拥挤的人流撞了秦子豫一下,贺山海又把他拉回去,他向前几步一脚踩在贺山海的白色旅游鞋上。
他低头看了看说:“给你留个纪念。”
贺山海又把另一只脚伸过去:“那你踩个对称吧,还好看点。”
秦子豫一点没客气在他右脚上也踩了一下。
贺山海拉着他的手垂着头笑笑,突然抬起眼和他对上视线,就在黄浦江畔湿热的夜风里问了他一句:“秦子豫,你爱我吗?”
19.
秦子豫发誓,他最怕的就是这句话,特别还是从贺山海口中说出来的,堪称外滩恐怖故事。
他松开十指紧扣的手,对贺山海说:“别跟我谈爱情,咱俩还能好聚好散。”
那一个晚上,所有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回酒店的路上,秦子豫在前面走,贺山海在他身后跟着,没过多久,贺山海就迈着步子挡在他面前。
“我以为你已经走出付歌的阴影了。”贺山海说。
“我是走出来了,但是我也没打算谈恋爱。”他说。
“咱俩认识这几年,你没有一秒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爱我?”
秦子豫笑笑,所问非所答:“你现在这个年纪还能随便去爱,我已经没这个精力了,而且,你要来大城市工作,爱了又能怎么样呢?”
“你现在的工作做得开心吗?”
秦子豫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我离开了你会开心吗?”
这次秦子豫没有回应,但贺山海还是说:“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改变呢?”
贺山海说着向他走了一步:“你是不是怕我会变成下一个付歌?”
秦子豫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我这个年纪......”
“你才三十二岁啊。”
秦子豫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原来他才三十二岁,不是他都三十二岁了。
最后他还是没有告诉贺山海他爱不爱他,他这辈子不碰爱情的决心比他的嘴都硬。
他为期五天的假期结束,就要在上海和贺山海分别了,他得回去继续上班,贺山海的下一站是深圳。
“你还会去找我吗?”他收拾好行李,要离开前问。
“会吧,我不是还有好些衣服在你家吗?”贺山海没有退房,他再独自住一晚,第二天一早坐飞机飞深圳。
秦子豫拎着行李箱,走到门口了也没有给他说一句看得见希望的软话,他没办法又在背后叫住秦子豫。
“我这个人目的性很强,从一开始跟你上床我就对你有意思,这也三年了,我觉得够了,如果我付出的感情真的没有希望得到回应,我不会强迫你,也不会退而求其次继续跟你当炮友,咱俩......就只能一别两宽。”
秦子豫点了点头,开门走了。
坐在回程的火车上他还在想,所谓的炮友,不就是可以随时随地一别两宽的吗?他们俩维持的时间已经够长了,也该说再见了。
回去之后秦子豫又恢复了以前朝九晚五,时不时加加班,给领导写写材料,给领导洗洗车,这种忙碌又平庸的生活。
两个月过去,他不知道贺山海去了深圳之后又去了哪里,回来了还是没回来,从上海告别他们就再没联系过了,他家里那两套衣服贺山海也没有来拿。
邵朗帮他把照片洗了出来,里面有好多贺山海啊,他以前也是这样喜欢给付歌拍照的。
他这个人可真是一模一样的坑都能连跳两回,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他一开始就把去北京上海的所有照片都锁在了办公室抽屉里,连家门都没让进。
就招惹你怎么了 第173章
十一月底,领导突然找秦子豫,告诉他明年有个项目,单位要外派到省城一个人,出去半年,这次决定让他去。
秦子豫就点点头,没有一点起伏地说好,也看不出来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过完年他就要离开,所以在他离开前方前叫他出去吃饭,就当给他践行。
一起吃饭的还是那些个老朋友,吃喝玩乐痛痛快快,一不留神一个晚上就过去了。
从KTV出来要散伙的时候,邵朗走在他身边,从大衣里掏出个黑色皮质眼镜盒递给他。
“这啥意思啊邵哥,”秦子豫满嘴酒气嘿嘿笑着接过来,“还有临别礼物?”
“贺山海叫我转交给你的,说送你的生日礼物。”
秦子豫低头打开眼镜盒,里面一副银色边框眼镜,他摘掉自己眼睛上这幅换上新的,度数是刚好的。
他就把自己的眼镜留在眼镜盒里,贺山海送他那副挂在脸上,他是没镜子可看这幅眼镜在他脸上会是什么样,但他觉得贺山海挑的,肯定不会丑。
“他现在还好吗?”他问邵朗。
邵朗的眼睛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笑笑说他挺好看的,又说:“他年前就去深圳了,和他大学校友一起做城投,以后就在那边发展了。”
秦子豫‘哦’了一声,不是北京,不是上海,是他没去过的深圳。
过完年他也走了,作为一个外派人员在省城忙得喘不上气,写不完的材料做不完的表格开不完的会,四月多的时候领导要带三个人去上海参加学习,名单里面有他一个,为期两天,他又匆匆忙忙收拾好行李跟着过去。
学习整整两天,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第二天下午六点正式结束,距离他们离开上海还有三个小时。
另外两个同事跑去买特产了,秦子豫就自己一个人去了外滩。
今天的外滩没有上次来时人多,风还是凉的。
他走到一张长椅旁边停下来,去年八月贺山海就是在这儿问的他爱不爱。
他在那张长椅上坐下,两只手揣在兜里,继续看着黄浦江。
他想到小时候和付歌一起骑车跨过的江,后来和贺山海也一起开着车路过,桥上的风和岸边的风一样大,秦子豫那时候还说:“围栏外面风更大。”
贺山海问他怎么知道,他趴在窗沿说,他翻出去过,为了付歌。
他突然想起来,那天贺山海听完就吹了个口哨,大声说:“原来你也死过一次了。”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会儿,拨出那个八个月都没有联系的电话。
彩铃响了好久,久到秦子豫都快放弃了,那边竟然又接通了。
“秦子豫?”
“是我,”他靠在椅背上,问他,“你最近还好吗?”
贺山海叹了口气,就说了一个字:“忙。”
“那你这个工作做得开心吗?”
“嗯,这是我想做的工作。”
“那就好,”秦子豫摘掉眼镜,低着头摇晃着镜片去反射头顶路灯投下来的光,他对贺山海说,“我跟你说啊,我现在在外滩。”
电话那边空了几秒,贺山海才问他:“你自己?”
“对。”
“你去那里干什么?”
“跟领导过来开个会,再有两个小时就走了。”
“哦。”
“贺山海,我......唉,”他捏了捏眉心,无可奈何地说,“我真的好想你啊。”
20.
秦子豫也不知道这通电话能改变什么,他刚说完那句话之后贺山海就对他说:“我也想你。”
然后他们的电话就被打断了,贺山海好像真的很忙。
他收起手机离开外滩,回到酒店没多久,他们就又出发离开了上海。
从上海回省城坐的是晚上十点的飞机,落地已经半夜了。
领导坚持要今天回来,因为明天一早他们就要再开会,把在上海开会的总结讲一遍。
于是秦子豫又度过了一个喝口水都困难的一天。
好容易等到会议结束,他回宿舍刚在床上躺下,手机就开始响。
他没想到是贺山海打来的。
“你下班了?”
“啊,刚下班,”秦子豫摘掉眼镜放在床头,用手按按酸疼的眼,“你不忙了?”
“现在不忙,所以昨天的话,你还有什么没说吗?”
“你想听我说什么?”
“还是上次问你那句,你爱不爱我?”没等秦子豫开口,他就又说,“你不用急着回答,先听我说几句,我刚出国的时候也跟你一样,就想着只要我不找男人,就没人会发现我有病,后来我的心理医生告诉我,我如此介意被别人当做异类,是因为我在心里也把自己归为了异类,就是因为那一次的伤害,让我认同了我应该受到这种伤害,可是伤害真的一定会发生吗?不一定啊,这个世界上,不会全部都是看不起我的人,我的朋友也不会全都是对我指指点点的朋友,那些朋友我早就让他们滚蛋了,所以你也可以相信,不是所有爱你的人都会放弃你,付歌是被他认知里的世俗困住了,你是被付歌困住了,秦子豫,走出来好吗?”
秦子豫把脸埋在枕头里,很长时间没有出声,直到贺山海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才吭吭笑了几声说:“好。”
“你说什么?”
“我说好,”秦子豫翻了个身,深吸一口气,“我说我爱你。”
“那你出来啊。”
“我出来了。”
“你出来。”
“我出......”这时候秦子豫才感觉不对劲,他下床走到窗户边,窗户外边走廊上没有人,他开门站在走廊上往下一望,贺山海穿着套清爽的休闲装,背着个巨大的旅行背包,站在宿舍楼下冲他挥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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