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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抽烟的时候，总觉得与当年的方臣靠得更近了一点。
程青晗现在轻轻一闭眼，都还能想起18岁的方臣吻他的样子，蓝莓爆珠的味道留在两个人的嘴唇上，于是这个吻就也沾上了淡淡的蓝莓与烟草味道。
方臣自己把烟递到他唇边的，可是他抽了几口，却又将烟夺走，掐灭，将他抱在了膝盖上，一下一下吻着他的脖颈，低声道：“抽烟对身体不好，要少抽，或者只有我在的时候可以抽。”
他被亲得背脊发软，低头去看方臣，没好气道：“那你还塞给我？”
方臣轻轻笑了一声：“这世界上也不只是有正面健康的东西，诱惑，是非，坏情绪，也都可以尝试一下，但是不要上瘾就好。什么都没有尝试过，才会容易被欲望拖下深渊。”
方臣说着，又去亲他的嘴唇：“更何况，学长你总是一副好学生的样子，太清心寡欲了，就会很想让人教坏你……更想弄坏你。”
最后一句方臣是贴着他耳朵说的，轻轻吮了一下他的耳尖，害他立刻跟虾子一样从指尖红到耳根，气得要把方臣推下去。
而方臣只是放肆地笑，更加肆无忌惮地把他压在了床上。
如进二十六岁的程青晗抽了一口烟，睫毛抖了抖。
他到现在还是习惯性买蓝莓味的爆珠，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因为当年方臣递过来的那支烟是蓝莓味的。
其实他一直知道18岁的方臣在外阳光又开朗，正派从容，对谁都落落大方，唯独在他身上，却有诸多无法言说的欲望，有时候看着他的眼神，像是要将他永远锁在怀中，又像是要把他全部弄坏。
他知道，当年恋爱的时候他就心知肚明，可是这样越是复杂沉沦的占有欲，越是让他感到安心。
他希望被方臣占有，掌控，他也乐于看见方臣对他失控。
他们像庭院里那一墙的暗红色蔷薇，晴天雨天里都纠缠在一起，只有他们知道那灿烂的花朵下藤蔓绕得多紧多扭曲。
可是时隔多年，蔷薇早就谢了，老宅也已经搬迁，一切都是物是人非……
程青晗淡淡吐出一口烟雾，望着窗外的高楼大厦，他如今再看向方臣的眼睛，已经猜不透对方的心思。
这不免让程青晗有些心烦意乱。
他将烟掐灭在了烟灰缸里，却又点上了一支，同时看了一眼手表的时间。
今天是他难得不需要工作的一天，而他已经在阳台上发了一个多小时的呆。
要是换作从前，这样的空白时光也算是一种享受，可他现在一旦安静下来，脑海里就总会想起方臣，简直比手里的香烟更伤害他的身体。
为了将这些复杂的思绪赶出脑海，他拿过了放在旁边的手机，想看点无聊的新闻打发时间。
但就像老天故意要跟他开玩笑，他一打开视频软件，第一条跳出来的娱乐新闻就是：“…………方氏集团太子爷近日又携影帝谢谦出海，两个人低调出海，太子爷一身黑衣，影帝墨镜鸭舌帽全副武装，中间还刻意保持距离。两个人这些年花边新闻沸沸扬扬，从未得到承认但也明确否认，却总会被狗仔捕捉到一起出行，个中关系真是耐人寻味啊………”
花边小报的记者声音聒噪又吵闹，充斥着这个不大不小的阳台上，外间偶尔传来遥远的汽车鸣笛声，却根本盖不过手机的音量。
程青晗听见这个消息先是一愣，而等他听清以后，他眼神不觉暗了下来，像是嫌手机太吵闹，将音量连着降了几个键。
但是他却又不声不响将这一则无关痛痒的娱乐新闻听完了，视线落在狗仔拍的那几张模糊照片上，也落在影帝谢谦的剧照上。
谢谦，这个名字足够响亮，就算是程青晗这种根本不关心娱乐圈的人，一年也总会在各路颁奖台或者影院的海报上看见他。
他还很年轻，与方臣同岁，去年刚刚荣获华阳奖的影帝，前年则得了玉花奖的最佳男配，演技与他的容貌一样过硬，这几年简直风头无两，走在红毯上似乎就是要人看一看何为星光璀璨。
连程霜意这样不爱追星的少女都是他的路人粉，偶尔也会咕哝一句“谢哥好帅啊”。
可程青晗认识谢谦，却根本不是通过他的哪个作品，更不是等他荣登宝座后，才勉强记住了谢谦。
他最早知道谢谦，是因为这个人是方臣最暧昧最经久不息的一条传闻。
那个传闻里与方臣出双入对，秘密结缘，只是迫于世俗压力而无法公开€€€€绯闻男友。
作者有话说：
问心有愧 第15章
这一章标题差点给我打成€€€€绯闻男同
第17章 怨夫心事
程青晗第一次看见谢谦与方臣的桃色绯闻的时候，他正在大学图书馆里写毕业论文。
当在网页上猝不及防看见那条消息的时候，看见方臣的名字与侧脸出现在屏幕上，他下意识身体抽动了一下，手臂一挥，打翻了旁边的水杯。
沉闷的不锈钢材质掉在了地上，在图书室里简直是震耳欲聋，四面八方都投来疑惑或者不满的视线。
但程青晗根本顾不得自己惹出什么动静，他只是匆匆将杯子捡了起来，桌上的水渍也没有擦掉，他的视线就重新回到了电脑上，一页一页往下翻动。
这则报道根本不长，当年谢谦也还只是一个颇有前途的新人演员，远比不上如今的血雨腥风，穿着简单的白色运动衫，戴着棒球帽，一派年轻青春的气息，走在一身休闲风格的方臣身边。
报道上说，新晋小生谢谦刚拍完《情浓不知》，杀青宴还没参加，就与神秘友人聚会，两个人举止亲密，还特意躲开了剧组，行迹实在可疑。
而记者通过对比研究，发现这位神秘友人正是方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与谢谦一直交往过密，因而记者大胆推测，这位方家少爷正是谢谦在圈中的“靠山”，因为肉眼可见自从谢谦与这位方少爷相识后，资源与待遇都跟着水涨船高。
报道洋洋洒洒，用了几千字去揣测方臣与谢谦的关系，极尽夸张之能事。
程青晗也知道自己不该相信，不该当真，更不该关心，可他的视线却停在这则新闻上，久久无法挪开。
那一天直到图书馆十二点闭馆，他都一动不动，像个刻板的雕塑一样地坐在靠在窗边的那张桌子上。
周围的同学来来去去，换了几轮，他却一无所觉，手边的资料被水渍浸湿又干透，他却始终没有发现。
到最后图书管理员来清场还没走的同学，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他到时间了，他才如梦初醒，收拾起自己的东西离开。
可是他在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因为没有看清脚下的路，他一路从台阶上滚了下来。
程青晗现在已经忘记了当日的膝盖是如何鲜血淋漓，又留下了可怖又经年不消的伤口。
可他却清晰地记得，当他磕破了腿，坐在台阶上仰头看漆黑的夜空，夜风里，桃花正好飘落在了他的脸上。
如今一晃多年，他还是克制不住会去留意方臣的各路消息。
有些原则一旦打破，就再难建立。
他明明应该不该再去关注方臣的生活，才能让他自己解脱，可他却一条条浏览着方臣的八卦绯闻。
他看见方臣陪门当户对的大小姐逛街，又看见方臣与赵璞集团的女继承人共进晚餐，疑似长辈安排相亲，还看见有高调张扬的网红端着一杯香槟就往方臣身上贴，外界说方臣表面矜贵自持，公子无双，其实内里风流多情，片叶不沾身。
这些纷纷扰扰的流言，一条不落地进入了他的视野。
而在这些流言里，出现最多的，就是谢谦。
演员谢谦，从一个小小的龙套，一步步走到了配角，主角，再到影帝，身边始终有方臣的身影。
外界隐隐有些默认谢谦与方臣关系的味道，连谢谦的粉丝都忙着粉饰太平，说方臣与谢谦只是好友，却不敢否认两个人交往过密。
如今又看见谢谦与方臣的新闻，程青晗又咬了一支烟在唇中，却久久未点。
等到这则新闻已经播放了第四遍，他才拿出打火机，又一次将烟点上。
在这淡淡的烟雾里，他的双眼刺痛，那颗为方臣炙热跳动的心，也不知不觉冷了下来。
程青晗想，他也知道他没有资格去质问方臣任何事。
他当时送上门来，说好的只做方臣的枕边人。
即使他们曾经zhi体交缠，亲密到密不可分，但回到最本质的关系上，也不过是两个陌生人。
方臣的私生活，方臣的社交圈，乃至于方臣的内心，没有一个角落会向他敞开。
程青晗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脖子向后仰去，在空中弯出一条脆弱的弧度。
他知道。
所有的道理他都知道。
做出决定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劝过自己 只去享受与方臣的相拥，享受留在方臣身边的这一点好时光，不要问归路，也不去管结局。
但这不妨碍他在这一刻心如刀绞，嫉妒到恨不得杀了谢谦。
阳台上第五次响起那则新闻报道的声音，方臣与谢谦的名字穿梭其中，让人心烦意乱。
程青晗忍不可忍，终于还是关掉了手机，同时重重掐掉了那支烟，回了卧室。
此后的一连几天，因为那一天的额外休假，程青晗一直在加班，他们项目组到了要交成果的时候，所有同事除了睡觉几乎都没能离开办公室。
大家叫苦连天，痛骂公司不是人，唯独程青晗泰然自若，他戴着眼镜，冷静地看着屏幕以及手里的资料，心里甚至有点想再主动去与领导申请一点工作。
工作过于忙碌，已经严重侵占了他的私生活，可对他来说，反倒可以借此麻木自己，也省却了他为方臣患得患失。
也不知道方臣此刻在做什么……
程青晗盯着资料上的一行字，分了一刻的心神，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敲了敲隔壁的同事一起去讨论室。
而与此同时，在A市的海面上，方臣靠在游艇的栏杆上，明明海面上阳光灿烂，他的脸色却阴雨密布，堪称山雨欲来。
他一错不错地盯着手机页面，那上面正是与程青晗的聊天页面，最后一则信息还停留在13天前，是程青晗邀请他看展览。
旁边的谢谦简直受不了：“我的哥唉，你这么苦大仇深盯着手机有用吗？啊？你就算给手机盯得冒火星子了，我嫂子该不回你还是不回你哈，放弃吧。”
方臣理都没理他，眼睛依旧盯在手机上。
这几天手机太安静了，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程青晗那一晚上后就再也没联系他，他几乎要怀疑是自己语言表述有问题，程青晗根本没听懂，不知道他愿意与程青晗继续见面。
又或者那一晚的纠缠，抵死亲吻，只是大梦一场，是他这些年无法宣泄的欲望滋生出的一场荒诞的慰藉，程青晗根本没有来找他，依旧心狠无情，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如今谢谦还在旁边喋喋不休，说三道四，方臣微微眯了眯眼，本来就压抑的烦闷更是再添一笔。
他想也没想，就往旁边踹了一脚，下腿极重，就差没把谢谦踢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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