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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霜意说得似乎没错，又似乎全错，他跟方臣根本不是这样顺理成章的发展。
但方臣却接过了话头：“是的，我们在咖啡馆意外撞上之后，我就又约了他几次。你哥哥都答应跟我出来了。时间一长，我们两个人就在一起了，他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他自己还有点没有适应，你也知道你哥哥慢热，要等做好万全准备才会摊牌。”
这句话一出，连程青晗都忍不住侧头看向方臣。
方臣说得像模像样，要不是他是当事人，大概也会信了这套说辞。
程霜意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呵呵笑了一声。
她的哥哥她了解，确实是谋定而后动的人，但这句“慢热”她可不敢苟同。
这才复合几个月，她哥就跟别人一起过生日，住到方臣家里，也允许方臣跟着自己回家。
这叫哪门子的慢热，这对他哥可是雷霆进度了，快得她都惊讶。
不过程霜意还是点了点头：“确实，我哥能带方臣哥你和我见面，那就是很认真了，你也知道我哥哥的，木讷，乖巧，很认真的一个人，下定了决心才会迈出脚步。”
她这话是故意的，像是在提醒方臣。
方臣弯了下嘴角，沉声道：“我知道。”
程霜意又低下头去吃饭，往嘴里扒拉了好几口，才又抬起头，对面的哥哥的男朋友，居然是老熟人确实会让她感觉到亲切。
她问：“我现在再确认一遍，方臣哥，你是我哥哥的男朋友了是不是？你们对彼此都是认真的？”
这一句话让程青晗的心脏都要跳出来。
他抬起了头，下意识想将这句话堵回去，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旁边的方臣做出了回答。
“是。”
方臣看着程霜意：“我是你哥哥的男朋友，对你哥哥也当然是认真的。”
程青晗呆在了那里，难以置信地望着方臣。
而方臣也望向他，话锋突然一转：“不过你哥哥对我是不是认真的，我就不知道了。毕竟你哥哥一向心狠。”
“嗯？”
程霜意都惊呆了，本能维护哥哥：“方臣哥你说什么呢，我哥可乖了，这些年除了两点一线上班下班什么都没有，就是遇见你后才开始夜不归宿的，怎么可能对你不认真。”
“是吗？”方臣似笑非笑，看不出对程霜意这番辩驳是否满意。
而程青晗在这逼视下，莫名有点脸热，微微低下了头。
可是他喝了几口羹汤，在程霜意已经聊起了自己给方臣买的新年礼物的时候，他突然小声说了一句。
“我当然也是认真的。”
方臣听见了，跟程霜意的聊天顿时停了下来。
两个人一起看向程青晗，程青晗在这两双视线下有点紧张，可他还是说出了第二句：“我这辈子，只对你认真过。”
第55章 棋胜一招
吃过晚饭，程青晗给程霜意洗好了水果，让程霜意抱着碗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而他自己则去给方臣收拾客房。
他们家并不大，客房就是书房，那张墨绿色的沙发放下就会变成简易的床。
虽然这张沙发床也是他精挑细选，睡得并不难受，但程青晗还是很不好意思。
毕竟有妹妹在家，他实在不能厚着脸皮跟方臣睡在一间卧室，偏偏方臣又要留宿。
程霜意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在那边啃水果：“我无所谓哦，你们两个都是成年人了，睡一间卧室怎么了。”
当她小黄书白看的么。
程青晗却严词拒绝了，坚决维护自己作为兄长的尊严。
方臣可有可无，也就依他了。
但程青晗又有点歉疚，对方臣小声道：“要不你还是回家吧，我们家实在太小了，这个客房也委屈你了。”
“我不。”
方臣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凭什么他回来第一天就要跟程青晗分居，他才不做这种事。
程青晗没办法了，只能去阳台收晾晒好的被子。
他在家里忙忙碌碌，倒也没有最开始想的尴尬，方臣跟程霜意处得很好，两个人还能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狗血电视剧。
程霜意跟方臣说：“还挺奇妙的，方臣哥，我还记得我小时候你教我数学作业，说我笨兮兮的。”
她想到这里还白了方臣一眼，但很快她又有点感慨。
“我记得那时候你经常跟着我哥来我们家，我都快觉得你是我们家的一份子了，你还跟我们一起做冬至的汤圆。可是后面有一天，你突然就不来了，我还跟我哥闹过，问他是不是跟你吵架了，要是吵架了就互相道歉啊，总能和好的。”
她说到这儿顿住了一下。
如今想来，她那时候天真又直白的发文，对她哥哥来说，大概是一种极致的残忍。
她轻吸了一口气，止住了话，对方臣笑了笑：“我那时候真以为我也许再也见不到你了，慢慢的，我也接受了这件事。我当时绝不会想到，我们今天还能这样坐在一起。茫茫人海里，大家走散了，居然还能重新遇上。”
这句话让客厅里似乎更安静了几分。
“是啊，也许你哥也没有想到。”方臣如此说道。
方臣笑了笑，又看向程霜意：“你对于我是你哥哥的男朋友，好像也没有很惊讶，你就没有什么要再问的了吗？”
程霜意一脸莫名，眼睛还黏在电视上，像是漫不经心。
“还有什么好问的，我之前一直很想见见我哥的男朋友，就是想看看是什么人把我哥拿下了，这个人靠不靠谱，对他好不好。”
这是她唯一萦绕在心的问题，她连自己嫂子是个男的都能接受了，其他事情就更是可有可无了。
她只想要个知冷知热，会怜惜她哥的人出现。
她拿过遥控器，又换了个台，看她想看的偶像剧，同时轻声说：“可既然我哥的对象是方臣哥你，那我还有什么好问的呢？”
方臣一怔，随即轻笑了起来，他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走到程青晗的旁边，接过了程青晗怀里一堆东西。
问心有愧 第47章
他看着程青晗，戏谑道：“程青晗，你妹妹比你聪明。”
程青晗无可反驳，盯着沙发上的程霜意，也慢慢笑了起来。
“是，她从小就很聪明。”
话虽如此，但聪明的程霜意并没有得到她应有的待遇。
到了十二点，程霜意就被赶回房间睡觉了。
程青晗说她现在要静养，不许她再肆无忌惮地熬夜。
程青晗一脸无语，试图向方臣求助，可是很显然，她的方臣哥哥跟当年一样没用，完全阻拦不了她哥，也没有一点要去阻拦的意思。
她只能闷闷不乐地翻了个白眼，自己拄着拐杖，拒绝了她哥哥的搀扶，一瘸一拐地回了房间。
而程霜意回了房间，程青晗就也赶方臣去休息了。
方臣挑了挑眉，不懂自己怎么沦落到跟程霜意一个待遇。
“现在就赶我回去吗？”他低声问程青晗，“对我要这么残忍吗？”
程青晗招架不住，几乎要开始动摇，看向妹妹卧室的方向。
但他很快想起下午的荒唐，以至于他现在腰和腿都还在痛，他的决心又坚定起来，变得铁石心肠。
“霜意在家呢，我们两个还是……还是不能太，太不正经，”程青晗光是说出这话都觉得羞于启齿，“你本来就容易捣乱，要是让她发现了，我真的没有脸面跟霜意坐在一起。”
啧。
方臣对这句话相当不爽，但又无可奈何。
接下来一连几天，他都老老实实驻扎在书房里，一张沙发床恰好适合一个独身男人，没有一点多余的空隙。
以至于方臣都忍不住恍惚，他硬要挤进程青晗家里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就是为了跟书房里的黑格尔普金希陀思妥耶夫斯基王尔德们面对面的吗……
这里面甚至还夹杂着几本一看就很不正经的小说，一眼就猜到是谁塞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程青晗这几天都有点心不在焉，虽然会在程霜意面前与他保持了距离，却又总会不自觉地依赖着他，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有次泡茶的时候还不小心把自己烫到了。
而这一切，都在初七的夜晚得到了解答。
初七过后，程霜意就要回学校了，她们学校放的早，开学也早，甚至程青晗还没复工，程霜意就要离开了。
她腿脚不方便，但好在宿舍那边有电梯，也有独立的洗浴间，不会造成很大困扰。
这天晚上，程青晗买了一束黄玫瑰回来，这玫瑰灿烂又娇嫩，捧在手心里像一束阳光，活泼得甚至与程青晗有点反差。
程霜意一脸稀奇地看着这束花，拖着伤腿在程青晗旁边转来转去。
“真是开眼了，我哥也有给人买玫瑰的一天。”
她促狭地看看程青晗又看看方臣：“方臣哥，你不愧是我哥的心尖尖。”
方臣只是笑，望着程青晗。
程青晗整理着花束，抬头看着方臣，也不好意思地看着方臣，却又有点紧张。
程霜意摸着手边那几只柔软的黄玫瑰，正在思索自己要不要也在宿舍里买一束，却又突然想起，“黄玫瑰的花语是什么来着……请原谅我？”
她说得很小声，说完后自己也陷入了迷茫，不过她转念一想，也许只是他哥不懂吧。
他哥那水平，顶天了只能分出玫瑰的颜色。
而这天晚上，因为明天要回学校了，程霜意拉着方臣一起打游戏，两个人玩胡闹厨房，毫无默契，打得一塌糊涂。
不过程霜意的心思也不在游戏上，她看了一眼在长桌上戴着耳机，临时去处理一点工作的程青晗，纠结了许久，轻轻碰了碰方臣的手臂。
“方臣哥，”她低声说，“你那天说我关于你们在一起的事情，就没有一点想问吗，其实我有想问的。”
方臣盯着屏幕，泰然自若：“你说。”
程霜意也看着屏幕，刻意不去看身边的人，闲聊一样才更好把话说出口。
“我想问你会对我哥哥好吗，虽然我不知道当年你们两个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在我哥二十岁的时候，你们分了手，那后面的一段时间，我哥过得很不好。”
“我不是想跟你说我哥哥多么可怜，多么不容易，你们分手一定有很多无奈的原因，你们现在能复合一定也经历了重重考虑。”
“但我是我哥哥的妹妹，我也会有一点私心。我别的都不想问，我只想知道你会对我哥哥好吗？”
程霜意的眼睫眨了眨，声音低下去，越发透露出了认真。
“他真的再经不起一点伤害了。他根本不是一个坚强的人，有时候他脆弱得像一片瓷器，我都担心他什么时候会碎开。”
方臣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他想，如果几个月前程霜意来询问他，他陷在久别重逢的愤怒里，陷在自己这些年的阴云密布里，大概给不出任何正面回答。
可是，他现在抬头看了还在工作的程青晗一眼。
他对程霜意说：“你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程霜意，我跟你哥之间，一向是你哥更胜券在握。”
“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再让他受到伤害，也不会再让他孤独。”
第56章 红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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