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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这些,都非常感激。”
明明时雪青每一句都说着感激,邢钧听着,却觉得每一句都像是分离。他转过身,在时雪青的冰箱和橱柜里,想要找点吃的出来。什么吃的比较好呢?饼干?蓝莓?只要是能当夜宵的吃的,只要是能塞住时雪青的嘴的,吃的,都可以。
时雪青的下一句话是:“其实我有Mia的联系方式。半年前我就知道,她和倪宥闻分手了。或者,算不上是分手。他们本来也没有在一起过。”
“时雪青,你还记得焦糖饼干放哪儿了吗?”邢钧突兀地说。
“在她之后,倪宥闻又换了新的金丝雀。而Mia,她又找了两任。现在她不喜欢保时捷了,她把保时捷换成了迈凯伦,更符合她的创业者气质。我看见,倪宥闻甚至点赞了她换车的post,两个人其乐融融地互动,好像正常的朋友一样……”
“时雪青,饼干在哪里呢?你是不是前几天,又把它吃完了……”
“他们两个人一起相处了半年,其实已经很长了。邢钧,我申请了在东海岸的学校。它比M城距离湾区还要远。以后,你要来看我,或者我要去看你,要飞六个半小时。一趟来回,就是十三个小时。一个周末,总共也只有四十八个小时。”
“我找到了,没有饼干的话,茶叶也行。”邢钧说,“你想喝点茶吗?”
“两年时间,已经很长了。我真心地感谢,你为我做过的事,为我花过的那些钱。但,在毕业后……”
我们分手吧。
不,不是分手。时雪青恍惚地想,他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有人说留学生之间的关系可以分成60种。他们不算relationship,或许连situationship也算不上。
他和邢钧只是在各取所需的路上,恰好一起走了一段路。路程尽头没有捧花,只有两个人需求的不对等,两个人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或者,也许,在未来,他还是会有那份需求。他还是会很需要钱。
手指渐渐抓进了牛仔裤里。时雪青心想,他对奢侈品、对奢侈生活的爱好从来没有变过。当月薪十万的信托宝贝的未来听起来,多么美好又奢侈啊,只要剪掉自己的一部分,就能拿到。
可他只是……没办法再这样过下去了。
曾经可以轻易被丢掉的东西,忽然间,再也丢不掉了。
如果要再走下去,就会把自己的一部分毁得彻彻底底,再背上无可挽回的痴心妄想。
“砰!”
骤然间,是热水壶落地的声音。玻璃碎片溅射一地,时雪青抬头。他看见邢钧恍若未闻般的,在那里自言自语:“怎么不小心手滑了。我去拿扫把。”
邢钧转身。时雪青却站了起来。他的腿脚忽然间有了力气,直直地向邢钧走去:“邢钧。”
“热水壶碎掉的声音真大。下次,可得小心点。”邢钧继续走。可时雪青站在他面前,让他避无可避。
原来比他矮大半个头,纤细那么多的人,也可以成为跨也跨不过去的路障。
“邢钧。”
终于,邢钧抬起头来。刹那间,时雪青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
第112章 狠辣富哥发高烧:绿茶捞子去欧洲
邢钧眼眸红得出血,脖颈青筋毕露。时雪青被吓得后退一步,手抓住桌沿。
倏忽间,他看见邢钧的眼睛因为他的动作,竟然流露出一瞬间的隐痛。时雪青愣了一下,他原本想要再退一步,最终却只是无言。
忽地,他听见邢钧笑了一声。那自嘲的笑声不知道是在嘲讽谁:“距离毕业还有半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
“我让你这么无法忍耐,是吗?只剩下半年时间,你都不肯再糊弄糊弄我?”
二人僵持着,门口却传来拍门声。
大晚上的会有谁来找。邢钧站着不动,时雪青去猫眼处看了一眼,愕然发现门外站着的,居然是邢薇。
“邢薇来了。”他对邢钧说。
“……那又怎么样。”邢钧说。
邢钧站在那里不动。就像他已经不管不顾地想要这段关系展露人前。时雪青抿着嘴唇。他大脑空白,也不去劝说。
终于,邢钧退了。
“来我家一起打游戏喝酒么,四人游戏,还差一个人。艺萌心情不好,想找人聊天。”邢薇一探头,就看见一片狼藉的地面,“啊!你家热水壶炸了啊!”
时雪青摇摇头:“不好意思,我有点事。”
“行,那我去叫我哥吧。也不知道他住在哪一间。”
邢薇居然当着他的面掏出了电话。她按下通话铃,很快房间深处,就有震动声响起。
“等、等一下!”时雪青几乎就在震动声响起的瞬间开口,“我想起那个作业下周才交。我收拾一下,马上出门。”
“哦。那更好。要是我哥过来,很多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那个人那么严肃。”
时雪青回卧室里了。卧室沙发上,邢钧坐着,只冷冷地看着他。在途经邢钧时,时雪青欲言又止,最终,他说:“我出去一趟,可以吗。”
邢钧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时雪青走了。他跟着邢薇跨越白雪茫茫的中间区域。邢薇说:“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放假了。”
“嗯……”
“然后再过不久,就又要跨年了。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有时候我走在路上,感觉自己还是只有大一。甚至有的时候,我趴在桌子上打盹,闭上眼睛,以为睁开眼就能看见小学墙壁上的爬山虎。”邢薇说,“可那都是好多好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想起来,也许今年的很多事,也会变成以后的好多年前吧。”
“嗯……”
“你……你怎么哭了?”
……
被狠辣富哥强养的绿茶捞子 第127章
邢钧一个人坐在时雪青的卧室里。
他在他买来的鸟笼床旁,在他租来的公寓里,在他买来的时雪青的气息里,慢慢地回忆今天发生过的事情。他今天做了什么让时雪青非得离开他的事情吗?他送的那些合同,说的那些话,要坐的那些飞机,对于时雪青来说,是那么严重的伤害吗。
想来想去,他走到阳台上,任由雪片往他的身上打。身上冷得打颤,脑海里的思维越发混乱。
难道是他过去给的钱太多,时雪青捞够了,就不再捞了吗。
只是毕业要读研而已。对于时雪青来说,这件事难道就有这么重要吗。从去纽约,到如今的申请,桩桩件件,时雪青都在远离他,都在往那个方向走。
而他能留住时雪青的,好像也只有钱。
时雪青在邢薇家喝酒喝得心不在焉。这个晚上,邢薇在,吕艺萌在,陶舒也在。当年去夏威夷的七个人,只有剩下的三个男生不在。喝着喝着,邢薇兴之所至,把当年时雪青卖给她的包拿了出来,说:“这可是我亲手改造的,虽然贴了很多新东西,却完全能看出包的原样。”
吕艺萌喝着喝着,却哭了:“我好想回到夏威夷,好想回到从前啊……”
她一直伤心,想来情绪稳定的陶舒也难受了。陶舒也说:“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候,就是初中时。”
一直闷闷地、不怎么说话的时雪青却把酒杯放下了。他看着她们,眼眸闪闪地笑起来。
“说什么从前,你们还那么年轻。”
他说。
“我也是。”
回到公寓里时,时雪青还在想要怎么严肃地和邢钧说清楚这件事。刚才邢钧的反应太大了,可他绝不可能就这样,让事情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他怎么这么冲动呢?如果毕业时再说这件事,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在说分手后,搬到其他地方去。他就不用被打碎一个热水壶,也不用再看见邢钧通红的眼睛。
不会让那些血丝,成为缠绕他的羁绊。
打开房门时,家里安静得不可思议。时雪青恍惚间以为邢钧走了。被冷风一吹,他又有了想哭的冲动。
等下,冷风。
窗户大开,他忽地在沙发上看见一个人影。邢钧原来没走,只是在那里躺着。好好的,怎么不去床上睡。时雪青坐到他身边,邢钧却像醒不过来似的。
邢钧一向睡觉很机警,时雪青动一下,都会被他抱住。时雪青伸手去摸,愕然发现邢钧正在发高烧。
!
时雪青赶紧把窗户关上,去医药箱里翻退烧药。这医药箱还是邢钧买给他的,说是专业医药箱,特别贵。没想到,它的第一个用户不是瘦瘦白白的时雪青,而是高高壮壮的邢钧。
留子生病大多是先自己处理自己扛,受不了了再去urgent care或ER。时雪青找到药,又跑去烧水,才发现烧水壶已经被邢钧摔坏了。
没办法,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时雪青拿了个锅开火煮水,又跑回去给邢钧上冰袋。邢钧平时看起来像只猛兽,生病了倒是很老实,把他抱到哪里,他就待在哪里。
就是吃药时不怎么配合。时雪青捏邢钧的嘴,邢钧也咬着牙关不松口。时雪青急了,说:“你难道要我把你的嘴亲开吗,我可不干,我还要忙申请和期末,你别把病传染给我了!”
这下邢钧总算老实地把嘴张开了。时雪青愣了一下,心想难道真是自己那句话的作用吗。
想到这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
他给邢钧喂完药,把邢钧挪到鸟笼床上,想着自己今晚睡沙发算了。他抱着膝盖坐在卧室的沙发上,正在发呆,忽然听见邢钧那里传来含糊的声音。
“妈妈。”
原来邢钧这样的人,生病的时候也会想要叫妈妈。时雪青忽地笑笑,又觉得很心酸。邢钧说过他家里的事,他的妈妈如今为了他的舅舅,和他老死不相往来了。
而时雪青自己的妈妈,还在精神病院里。他听主治医师说过,时琉目前的状态依旧不稳定,必须得长期住院。想着想着,时雪青又听见邢钧说了下一句。
“妈妈,时雪青不喜欢我。”
“……”
“他不喜欢我。”
人有时候会在梦里,觉得不爱自己的人好爱自己,觉得不值得依赖的人,如影视书本里描述的那些伟岸形象一般值得依赖。时雪青相信邢钧意识不清醒时的那个“妈妈”,一定是他幻想出来的、一个值得信赖、值得在最脆弱的时候倾诉的对象。
邢钧对那个对象说,时雪青不喜欢他。
邢钧一病来势汹汹,直到第二天傍晚也没退烧。时雪青这下急了,他拿起两个口罩,用围巾裹住自己,决定把邢钧扛去医院。
邢钧大冬天的开什么窗户,神经病啊!不就说个分手,至于把自己烧成这样吗。
扛着人下楼的感觉重重的。时雪青刚进电梯就出了一身的汗。想到这里,他又急又气,忍不住在电梯里锤了邢钧好几下。就在这时,电梯开了。
“Cyan。”
竟然是眼镜哥。时雪青看他沉沉地看着自己,第一反应是能不能让眼镜哥帮忙,和他一起把邢钧扛到他的车上。他的第二反应才是,他和邢钧在一起,又被眼镜哥看见了。
不知不觉间,他急到忘记了要为关系保密这件事。电梯下沉,他听见眼镜哥说:“他生病了吗?”
“嗯。”
好一会儿,眼镜哥又说:“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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