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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跨年了兄弟,你这个澡还没洗完吗?”
他守在浴室门口,度过了2035年的最后一秒。
“别催,洗完了!”
秦晏匆匆按上纱布:“新年快乐。”
江迟也说:“新年快乐。”
秦晏躺回床上的时候,跨年晚会都已经演完了。
江迟拿着碘伏,重新给秦晏的伤口消毒,换掉了那块沾满水汽的纱布。
摸了摸秦晏的头发,江迟感觉到一点湿漉漉的潮意,立刻说:“你怎么洗头发了?”
秦晏:“......”
他仰起头,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江迟的喉结。
江迟的喉结很性感,凸起的喉结很像一块核桃。
武侠小说里写,易容高手女扮男装时,会在喉咙里含一个核桃假装喉结。
含着核桃还怎么呼吸呢?
这个写法估计没什么事实依据。
核桃和喉结摸起来的手感应该也不一样吧。
秦晏思绪翻飞,天马行空,先摸了摸自己的喉结,又去摸江迟的。
江迟手一抖,隔着纱布按在了秦晏伤口上。
秦晏痛呼一声:“轻点!”
江迟低头看秦晏:“手干嘛呢?你是流氓吗?”
秦晏把自己刚刚想到武侠小说里易容的事给江迟讲了。
江迟收起医药箱:“你的思维可够发散的,摸你自己的去。”
秦晏振振有词地说:“我的没有那么像核桃,你的更大一点,我想摸摸看有没有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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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迟回到床上,故意逗秦晏:“我身上有比喉结更像核桃的地方,你猜是哪里?”
秦晏想了想,没说话。
有一个答案在嘴边,但有些烫嘴,清贵矜持的秦晏说不出来,就没有搭理江迟。
这时候,洪子宵突然冲进卧室,匆匆抢答:“是蛋蛋!是蛋蛋吗?”
江迟抓狂道:“是脑子!洪子宵!是脑子!你没有的那个脑子!”
秦晏:“......”
他大概是脑震荡还没有痊愈,大脑受到了严重损伤,才没能第一时间想到正确答案。
一定是这样。
他是不可能变笨的,尤其是变得和洪子宵一样笨。
秦晏赶紧在床上平躺下来,合上双眼闭目养神,紧急修复他引以为傲的大脑。
江迟把洪子宵赶出卧室,一转身就看到秦晏平躺在床上,双手交握于胸前,姿势跟沉睡了几百年的白雪公主似的。
江迟:“......你怎么躺得这么安详?”
秦晏招呼江迟过来睡觉:“睡眠能够休养大脑,快来睡吧。”
江迟点点头:“马上,等我洗个澡。”
他也是从医院回来的,说完就脱了衣服去浴室洗澡。
回到家的感觉和在医院完全不同。
直到热水淋在身上,江迟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
关了灯回到床上,江迟闭眼躺了一会儿。
也许是因为疼痛,身边的秦晏呼吸有点重,一下一下的呼吸声在黑暗中特别明显。
几分钟后,江迟侧过身,轻轻把秦晏抱进了怀里。
在黑暗的环境下,人的感情好像被无限放大,江迟惶恐与担忧如有实质,沉甸甸地坠在心头。
只有把秦晏抱在怀里,江迟才有安全感,才能确定20小时前还在急诊抢救的人,真的已经没事了。
秦晏知道江迟在想什么,他转身回抱江迟:“别想太多,这不是你的错。”@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迟声音很轻:“我很害怕。”
秦晏的声音也很轻:“胆大妄为的江二公子也会害怕吗?”
江迟把下巴搭在秦晏的发心上:“你当时都准备交代后事了,我能不怕吗?”
秦晏咬了咬牙:“你要是提这个,我就要说你在雪地里抱着我哭的事了。”
江迟轻笑一声,不以为意:“抱着你哭有什么丢人的,你要是真有什么事......我哭得更惨。”
秦晏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哦,原来只是哭得更惨。”
江迟问:“那你呢,我要是什么事,你会哭吗?”
秦晏说:“不会,我会亲手为你写一副挽联。”
江迟:“......”
秦晏像是真的把这件事提上议程,煞有介事地问江迟:“你喜欢什么字体,我可以提前练一下。”
一般人听到这话多半会恼,可江迟总能和秦晏的思维产生共鸣。
他知道秦晏一定有独特的逻辑,才回说出这样的话来。
江迟也说不出秦晏到底想表达什么,只是心中隐隐有种奇怪念头,雾里看花一般,虽然不清楚,但朦胧的总有个轮廓。
江迟若有所感,问:“那挽联上写什么呢?”
秦晏慢声念道:“等闲暂别犹惊梦,此后何缘再晤言。”
江迟猛地抬起头,在黑暗中和秦晏静静对视。
这是上次在港城玩密室逃脱时,二人无意间看到挽联。
江迟当时记起自己在原先的世界已经死了,还觉得这道挽联很熟悉。
他开玩笑地对秦晏说,这没准就是自己的挽联。
秦晏竟将他的玩笑话记了下来。
江迟心里那个模糊的念头似乎清楚了一些,但还是不够分明。
他轻声发问:“为什么写这个?”
秦晏的语气总是很凉,谈起生死话题来,不免带着一种淡淡悚然。
“你在原来的世界死了,却没有消失,而是穿越来了这里,如果你又死在这儿,我再写上一道相同的挽联,没准你还能穿越到别的世界,又去救其他别的什么人。”
秦晏淡淡道:“无论在哪里,我想要你活着。”
江迟呼吸微窒。
心头的雾气终于散尽了,可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无比苍白。
这份答案太重了,重得江迟几乎承受不住。
他不敢想象那是怎样的一份希冀,能让向来不信鬼神的秦晏说出这样的话。
江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这一刹那,江迟明白了什么叫‘得一知己,死可无恨’。
他原本泯然众人的生命与灵魂,在这一刻得到了不死的升华。
那是另一个凡人为他赋予的神性光辉。
从此,江迟的生死超脱于秩序之外,与秦晏的信念融为一体。
只要秦晏还活着,江迟就不会真正死去。
因为在秦晏的世界里,江迟只是离开了,永远不会消失。
永远不会。
第050章 第 50 章
东三省的寒假放得都很早。
元旦过后, 就能看到有学生陆陆续续推着箱子离开学校。
江迟的毕业设计还差些细节有待推敲,雅思课也没上完,自然不在提前离校的行列中。
小寒那天是个周六, 前夜下了一夜大雪, 屋外北风呼啸,天地融为一体, 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
江迟从热乎乎的被窝醒过来, 枕边是还安然熟睡的秦晏。
刹那间, 江迟只觉岁月静好, 好像一生一世就这么过下去都不会厌。
我在冲喜文里捞人 第83章
秦晏身上有种很沉静冷清的气质,只要和秦晏在一起, 江迟总是能睡的很沉, 再也没被失眠的问题困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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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如秦晏说的那样,没有什么比睡眠更能修复大脑,和秦晏一起睡了几天后, 江迟神清气爽,一整个学期过度用脑的亏损都弥补了回来。
圣诞节那天见面, 两个人之间是江迟更憔悴些, 这才十天功夫, 憔悴的人就变成了秦晏。
秦晏脸色略显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
他额角的纱布已经取下来了, ‘┑’字型伤口缝得精细,缝合后伤口看起来小了很多,没有在急诊时那样渗人,只剩粉粉一道微微凸起, 看起来有点可怜。
江迟看秦晏,就像在看一个陶瓷烧制的精致娃娃, 总是手痒想碰一碰,又怕粗手粗脚地给他碰坏了。
他既想要时刻保护着秦晏,又怕自己保护不好。
秦晏被酒瓶砸伤的一幕,总是不断在江迟脑海中反复闪回、反复冲击,令江迟总是很惶遽,一眼看不到秦晏,就会莫名心慌。
这种场面回闪,使江迟时刻陷在自责与后怕中。
他总觉得外面的世界险恶无常,不想让秦晏随便出门,最好是一直待在自己视线所及之处。
江迟觉得自己这些想法非常危险,他不清楚自己紧张情绪的来源,还以为是‘主角受’身上有什么主角光环,已经开始对他生效。
作为一个正直的穿书人,江迟决定遏制自己逐渐滑坡的思想,将错误心态扼杀于萌芽之中。
首先,他需要和主角受适当保持距离,不能总是每晚抵足而眠,同床共枕。
两个大男人天天搂在一起睡成什么样子!
虽然他们分了两床被子,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经常睡着睡着就滚到了一个被窝。
每天早上醒来,不是他在秦晏被窝里,就是秦晏在他被窝里。
都怪哈市的冬天太冷了!
在秦晏醒来后,江迟向秦晏宣布了‘以后分开睡’的消息。
秦晏才睁开眼,还没完全醒过来€€€€
脑震荡过后,秦晏有些嗜睡,每天上午眼皮都很沉,要挣扎好半天才能彻底清醒。
秦晏对江迟的决定表示不解:“为什么?”
江迟正直地说:“哪有两个大男人天天搂在一起睡的?”
秦晏把头窝在江迟颈窝,像一只慵懒的大猫,专找暖和的地方钻:“可一个人睡觉会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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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迟声音有点哑:“你不觉得咱们离得太近了吗?”
秦晏倒是没否认,他说:“是有点,但是很暖和......我得在睡一会儿,江迟你太好抱了,我一抱你就困。”
江迟不舍得推开秦晏,只能被秦晏整个搂住:“我也是......但你这是脑震荡后遗症,抱个木桩也会困。”
秦晏在江迟后背上蹭了蹭,中肯地评价道:“你软一些。”
江迟轻笑一声,感觉到秦晏的头越来越沉,呼吸也渐长,知道这祖宗是又睡着了,也没什么办法。
他翻身把秦晏搂进怀里,头对头一起睡过去了。
‘首先不能搂着睡’一条,就这样失败了。
这不能怪江迟,只能怪哈市的冬天太冷。
江迟再张开眼的时候,看着怀里的秦晏心中只有两个字:
悔恨。
他躺在床上双眼放空,就像宿醉后那样,懊恨自己意志不够坚定,被秦晏一抱就拱手而降,把什么必须保持距离,什么不能同榻而眠都抛诸脑后了。
秦晏抱起来好软好香。
江迟微微低头轻嗅,闻到了秦晏发梢的蔷薇香。
似梦非梦间,秦晏感觉到江迟的鼻子在闻来闻去。
秦晏的声音总是很冷:“你怎么像个小狗一样?”
说话间,秦晏把头又往被里埋了埋,动作是与声音反差极大。
如不是亲眼所见,实在很难相信有这样一把清冷嗓音的男人,居然也会这样赖床。
江迟只觉全身的血都涌进了大脑,整个人都有点不清醒:“你身上好香,是蔷薇的味道。”
秦晏从被里抬起一只眼看江迟,有些疑惑地说:“是洗发水香。”
江迟哐啷一下清醒过来,想起来保持距离的事,推开怀里的秦晏猛地跳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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