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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原来如此……”弥晏微笑道,“我必须道歉,今天我的确只交代了一些任务,没有做出什么实际的成果,至于吃得多——”他无比自然地偏过头,在谢云逐拿着的饭团上咬了一口,“可能是今天的饭比较好吃吧,我也会忍不住多吃一点。”
“哈哈哈……”其他人都禁不住笑起来,连谢云逐都有些意外——他从没想过弥晏能学会如此圆滑地化解矛盾。
可是她小原姐要是真能就此罢休,那就不是她小原姐了,只见她怒上眉梢,音量一下子拔高了:“我就搞不明白了,你干嘛这样护着他!你忘记了当初,你是怎么……”
“别生气嘛,小原。”坐在她旁边的楠姐拍拍她的肩膀,“都说恋爱中的男人是盲目的,这点连爱神都无法幸免哦。”
“楠姐说得对,”有看戏不嫌热闹的人起哄道,“咱不能干涉老大谈恋爱嘛。”
谢云逐不动声色地观望,心里清明如镜:他们虽然态度没那么尖锐了,但显然也只是把自己当作一个小玩意儿来看待,不用抱多大敌意,也不用抱有多少期待。事到如今,身心俱疲的他反而能享受这种全新的身份了,不用肩负起重压与使命,不用冲在最前断在最后,他可以只当一个能力有限、被恋人维护着的普通人。
不过也正是这时,他注意到了弥晏神情微妙的变化,他的胸膛起伏了一下,似乎有一团咽不下的气盘亘在那里。
小原明显已经在众人的劝说下闭嘴了,弥晏却忽然开了口:“论实力,我不如他。”
“什么?!”所有人都露出了迷惑的神色,一时竟没弄明白,或者说不敢相信他在说谁。谢云逐也是一怔,很快他就感到自己垂在身侧的手被弥晏紧紧握住了。
“我可以杀死一千一万个敌人,”当着那些一脸迷茫的人,弥晏这样郑重其事地说道,“但真正能够破解困局、找到出路的人,只有他。”
砰砰——
谢云逐听到自己的心重重地跳动了一下,想从前毛球吹了多少彩虹屁啊,他都能全部笑纳,可是如今这平淡的一句叙述,却叫他禁不住有点耳热,又有些禁不住想要微笑——到底还有点儿孩子气,听不惯别人说自己坏话,就这样沉不住气。
他反握住了弥晏的手,轻轻地挠了挠他的掌心。弥晏握得更紧了一些,不让他乱动。
话说到这份上,那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吱声了。只有弥晏波澜不惊地又咬了一口(谢云逐的)饭团,就着保温杯里的茶水慢条斯理地咀嚼。
他并不急于证明什么,也不认为谢云逐会就此消沉下去,只要真正的危险来临,所有人都会看到谁能力挽狂澜——即使目睹了谢云逐最脆弱不堪的一面,弥晏也依旧对此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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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一群人要么腆着肚皮消食,要么围成一圈打牌或聊天,只有红发少年波比闲不住,鼻翼阖动着四处嗅来嗅去,不一会儿就没入了林子深处不见了。
他虽然狗里狗气的,然而实力着实强大,因而众人也不担心。等到天快要黑透时,弥晏才站起来道:“我去喊波比回来。”
说来也怪,他也不用嗅闻,就好像知道波比在哪里似的,径直走进了昏暗的树林里。
拨开疯长的植物,迈过不知什么建筑腐朽后留下的残骸,弥晏找到了一片废弃的停车场。杂草没过了他的膝盖,里面窸窸窣窣地爬动着不知什么虫子——当然也可能是蛇或者鬼魂什么的。
波比就扶着膝盖半蹲在一座黑乎乎的东西前,看得十分出神。他穿着像麻袋一样的旧衣服,脖子上戴着一只黑色颈环,那头火红色的乱发,在夜里就像火炬一样耀眼。
弥晏不由想起了他进入兰因的第一天,这头红发也是第一时间吸引了他的目光。
和其他同伴不一样,波比是这个副本的原住民,他一直以来生活的地方,就在富丽大酒店。也是机缘巧合和他相遇,弥晏一行人才住进了酒店里。明明认识也没几天,但波比已经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热情和忠心耿耿。
这份好意来得蹊跷,弥晏始终没有放下对他的戒心——果然,他在那天闹鬼的房间门口,找到了一根波比的红发。
弥晏不动声色地走近了,才发现波比正在看什么,那座有邮筒那么高的黑乎乎东西,实际上是一座高耸的黑色蚁丘。
说是蚁丘,但它整个外表爬满了蚂蚁,甚至看不清里面的土块。虽然有些臃肿,但仔细看那个轮廓的话,怎么看怎么像……
一个跪在地上、姿势痛苦的男人。
若是看那些蚂蚁进进出出的位置,即视感便会更加强烈:大概对应□□、脐带、嘴巴、眼睛,这些人体上有孔洞的地方,蚁穴上都有蚂蚁在进进出出。更可怕的是,这座蚁丘仿佛还“活着”,正在以某种频率呼吸起伏……
“波比认识他,”波比的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那些蚂蚁,“波比闻过他的味道。”
“宋丞熙。”弥晏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当初为了试探安眠,他利用过这个穿着高跟鞋、在夜店工作的男人,也曾看透过他的欲望,了解过他的野心。
宋丞熙残忍地杀害了自己的女友,把她的尸体埋在土里,任蚂蚁啃咬。而当他来到兰因时,他的女友便化作蚂蚁回来找他了。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蚁丘很大幅度地震动了一下,最上方仿佛是头颅的那个位置竟然用力转动了一下,似乎是拼命想要回头,对应“嘴巴”的那个蚂蚁洞,似乎也努力开阖了一下,发出极为嘶哑的、仿佛是破风箱一般的吼叫声。紧接着蚂蚁群立刻暴动,涌入了他的口腔,把所有的呼喊都堵了回去。
宋丞熙就这样活着,以跪地忏悔的姿势,被蚂蚁筑成了巢穴,永世不得超生。
“噢,他还活着呢……”波比皱了皱鼻子,“好痛苦。”
“他杀了自己的女友,所以这就是他的下场。”弥晏的目光毫无怜悯,“在兰因,所有人都会得到自己的果报。”
波比打了个小小的喷嚏,不知为何背上窜起了一种凉意,他仿佛觉得弥晏的话是盯着自己说的。
他下意识一回头,便对上了那双无机质的金瞳——这可比被鬼盯着吓人多了!波比还来不及大叫或逃跑,就被一只大手捏住了命运的后颈皮。
他个子不高,弥晏不过一抬手,就把他从地上提溜起来。隔着一层被冷汗浸湿的皮肉,男人收紧的手指握住了人最脆弱的颈椎,只要稍稍一用力,就能将他的骨头捏断!
波比一下炸了毛,脚尖猛踩地,借着这一点力猛地跳了起来,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在空中扭转,飞起一脚就朝对方的胸口踹去!
“中!”他焦急的大喊一声,指望这一下绝不会歪。他的意念果然生效,这一脚正中红心!
不过、等等——触感不对!
明明踹中了,可波比先感到的却是一种柔软的质地,极大地卸掉了他的力量……坏了,这是神明的领域!
弥晏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反手抓住他的脚踝,轻松一下几乎将他倒提起来。
“抓不住!”波比急得大叫,不知不觉间力量已经爆发到极限。
极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上一秒弥晏明明还抓着他的脚踝,下一秒,他的手心一空,波比已经出现在了三米之外,龇牙咧嘴地盯着他。
“你这个能力的确很有意思,”弥晏看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自言自语道,“但我有点好奇,你到底能扭曲多大范围的现实?”
话音未落,爱神的领域自他的手心扩散,如海潮一般涌向四面八方。
波比吓得毛都炸了,心中只剩下唯一的念头,那就是跑,必须得跑!
他直朝一个方向冲去,在意念的扭曲之下,地表在他的脚下扭曲缩短,让他每一步都能跨出三步的距离。
从弥晏的视角看来,这一幕更是诡异:波比的身形居然是不连续的,与其说是一支离弦的利箭,倒不如说是在空间中飞快闪烁的点,转瞬间就消失在肉眼可捕捉的范围内。
可以说,只要他不想被抓住,那就绝对不会被抓住,好一个“意念扭曲现实”的能力。弥晏的脸上却不见紧张,他在心中默默算着距离,然后不紧不慢地向前走了三步。
快了,马上就能跑出去了!眼看希望就在前方,波比情不自禁加快了脚步。然而就在他快要突破爱神领域的一瞬间,密密麻麻的红线涌了上来,沿着他的身体攀爬涌动,一下将他捆成了个粽子!
“嗷呜!”波比一下摔倒在地,那条淡粉色的领域边界,恰好就在他眼前一厘米的位置,竟然完全覆盖了他的能力范围!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在地上像蛆一样扭了半天,弥晏才慢悠悠地走近了,蹲下来仔细观察他,“果然,扭曲现实的能力是有范围的。”
差不多就是从谢云逐的房间到自己房间的距离。
当初的异状正是从谢云逐的房间开始爆发,一路向外扩散且渐渐衰减,自己的房间则完全没有受到影响。这并非是因为施术者的忌惮,而是因为能力的影响范围有限。
所以他才可以精准地控制爱神的领域,预判了波比的逃跑路线,将人来了个瓮中捉鳖。
再一次,弥晏拎起波比的后颈皮,将被红线捆成粽子的少年提溜起来。波比手脚都蜷曲起来,脑袋沮丧地垂着,若是他有尾巴,此刻一定也害怕地夹在腿间瑟瑟发抖。
“波比啊,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弥晏拎着他晃了晃,微笑道,“一个诚实小狗获得奖励,说谎小狗受到惩罚的游戏,怎么样?”
爱神的宠儿 第120章
第142章 审问当事狗
波比圆溜溜的眼睛朝斜下方看去, 就是不敢和弥晏对视,看起来真的很像一只犯错后心虚的小狗。
弥晏还没开始拷问,他就开始小声嘟哝:“没有, 波比什么都没有做……“
弥晏有些好笑:“波比,你跟我的时间短, 所以不了解我的脾气。我这个人呢,第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第二不能容忍的是身边的人受伤害,第三不能容忍的,是撒谎。”
“你猜你犯了我的几条禁忌?”
“两、两条?”波比小心翼翼地猜了一下,然后偷偷抬眼打量弥晏的表情, 结果一和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对上, 他的心立刻凉了半截,哭丧着脸道,“不会、不会是三条吧!”
“波比知道的犯错会受到什么惩罚吗?”
波比傻眼了, 只是摇头。
“我会把你丢到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没有人认识你, 也没有人在乎你。即使你想办法回来了, 我们所有人也都讨厌你, 用棍子把你揍一顿再赶走。从此以后, 你只能背负着爱的诅咒,永远做一只没有家的流浪狗——这就是背叛的惩罚。”
他还在说呢,波比的眼泪就大颗大颗滚落下来了, 看起来格外可怜。
“说吧, 是你昨夜去了谢云逐房间门口,引起了那些异常吗?”
波比明显已经吓坏了,然而还是咬紧牙关, 什么都不肯说。
“为什么要这么做?”
波比抿着唇低着头,愣是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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