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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波压着邪火,问:“主人不冷吗?”
宣明还真不冷,这几天倒春寒,公寓铺了地暖,打了空调,他平时又不爱穿鞋,金波管不住他,就自作主张买来块很厚实的羊毛地毯。
金波忍无可忍地拿了件衣服往他身上套。宣明忙着回李斯特消息,很配合地伸着胳膊让他伺候。
穿完了金波才发现随手拿的是一件下摆略长的衬衫,没过挺翘的臀部,若隐若现。他身上也没擦干,胸口的布料被浸湿,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胸肌的轮廓。
金波:“.......”
还不如不穿。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宣明被他穿上又扒掉,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越发确定——
他丫的就是个小变态
“明早没课吧?”宣明放下手机,“早上跟我去市场。”
金波眼睛一亮,方才憋了一肚子的委屈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神清气爽:“主人你是要和我约会吗?”
宣明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怀疑他的脑部构造。
“约会去花鸟市场?你不是还没养鸟吗?我带你先去看一看,挑个听话顺眼性格好的小鸟。小鸟金贵,别随便买一只回去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几天就养死了。”
宣明说话语速并不快,某个被多次重复的字眼金波听得清清楚楚。
于是他又开始委屈了。
我不听话吗我不顺眼吗我性格不好吗
别的小鸟金贵,我就不金贵吗
你是不是有别的小鸟了!!!
宣明看着他脸上肌肉坏死一样闪过各种狰狞诡异的表情,最后停留在一个颇有阴阳之意的皮笑肉不笑上。
他有点想笑,伸手轻弹了下金波鼻尖:“你有意见?”
金波咬牙微笑:“没。什么都没。”
这回客房是彻底没人了,金波没有理由再赖着和宣明挤一张床,满脸忧郁地往客房走。走到一半被宣明勾勾手指喊了回来。
宣明头发已经干了,脸侧有几缕落下来,被他拿手挽住别到耳后。很女性化的动作,宣明做起来却不显的娘,反倒懒洋洋的勾人。
他勾唇朝金波笑了笑,表情有些玩味:
“主卧那床睡不下你怎么着?”
金波满腹委屈酸楚又消失得一干二净了,怕宣明反悔似的冲过去抄起他的膝弯,扛起来就往卧
宣明一只拖鞋还在地上,一米八几的个子,被他轻轻松松就打包带走,耳后狼狈地红了一片。
他不说话,金波害怕他真反悔,又连忙把他从肩上放下来。
宣明像个大娃娃一样被他双手举着凑到眼前,颇有点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公寓这几天装修,我准备添个鸟房。”宣明抿了抿唇,淡淡开口,“我这几天就都先住这,客房床小,你确定要一直憋屈着?”
金波心跳近乎鼓噪,黑水水的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盯着他看,好一会才问:“鸟房?给那只黄鸟的吗?”
“不然?”宣明头也不抬,自顾自地道,“那祖宗好几天没回家了,过两天我得回去看看,别真走丢了。”
就站在他眼前的金波:“......”
晚上张涛给他发消息
【你没在家?】
宣明打字:【装修掉了一地的土,没法住人。】
电话很快打了过来。宣明看了眼亮着灯的浴室,金波心情很好,边洗澡边引吭高歌,整间屋子里都充斥着她“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的歌声。
“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张涛的声音明显不自然。
宣明也没戳穿他:“暂时都不回去了,装修完还得散散味。”
“妈、妈今天路过,”张涛声音越来越小,僵硬地像是在念台本,“厨房炖了老鸭汤,妈说想着顺路给你送点,看你家里没人就想着让我给你打个电话问问。”
“妈”这个字眼让宣明身上的肌肉本能地绷紧了一下:“公寓装修,我在外面住。”
张涛愣了下,瞬间顾不上和旁边的张女士对口型:“卧槽?外面?在哪儿?你睡得着?”
他的语气像是见了鬼一样,宣明不咸不淡:“学校这边。”
张涛立刻反应过来,他知道宣明给金波在大学城买了套公寓,有些意外:“你晚上身边有人不是会梦魇,这是好了?”
“没好,还是会醒。”宣明不愿与他多说,“你还有事吗?”
李斯特对他的诊断用了很多拗口的学术用语,在了解过他的经历后,试图告诉他没关系,有很多办法化解。但宣明表现的很抗拒,比起心理疏导更愿意接受药物治疗。
李斯特每一次提起他在宣家的十四年,身上那些早已愈合的伤疤和淤青就被重新撕开一次,直到他麻木。
“你有病,明。”
宣明当时的眼神很淡漠:“我知道,您不用一遍遍提醒我这个。”
他晚上睡不着,准确来讲是不敢睡。
放松对他来说是一件很难的事,在宣家的十四年他习惯了精神紧绷,好像一旦放松下来,宣鸿昌就会从哪里冒出来掐住脖子杀掉他。
即使他知道宣鸿昌已经死了。
他搬出来老宅,找了间公司附近的公寓,锁好门窗,除了他看着长大张涛外,不许任何擅自闯入。而然他入睡依旧困难,宣明开始少量服用佐匹克隆。
他今天出来特意换了个低调的车,傻子似的一路从学校跟到公寓楼下,看见金波在上楼,他没做电梯,楼道灯随着他的脚步一层一亮。
他在楼下坐了很久,久到小陈都替他腿脚发麻。
“您不上去吗?”
于此同时金波的消息发过来,是一张照片,脖颈的特写。
他皮肤白,黑红色的项圈被衬得很显眼。
又乖又野。
宣明看了照片一会,开门下了车。
宣明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吃药。空气中始终弥漫着淡淡的青草香,像是掺了镇定剂一类的药物,闻起来很放松。
“还是睡不着吗?”金波抬起头问他。
宣明脸离他胸肌很近,呼吸间的吐息形成温热的小风,吹得金波心口发痒。
他一直没说话,金波也不催他。两人彼此沉默了好一会,就在金波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宣明深吸了口气,额头抵着他,闷声承认:
“金波,我睡不着。”
金波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声音很低,微微拖着尾声:“那怎么办呢?给你唱歌好不好?”
“我想吃药。”
“什么?”
“......”
金波等了一会,没有听到他说药名,轻轻叹了口气,窸窸窣窣地起身下了床。
天凉,热源一离开,被窝骤然冷了下去。宣明没去看他的背影,默不作声地裹紧了被。
长发垂落下来,扫在他脸上。头发是在温某华那阵留的,张女士送他出国,又怕他忘本,在他后脖颈纹上来一块宣家家徽,严令他不许洗掉。也是从那时起,宣明开始蓄发,长发散下来,真好可以遮住那块皮肉。
你是不是有别的小鸟了 第36章
再后来宣鸿林意外去世,宣明的势力也逐渐发展。头发却一直没剪,那块宣家家徽被洗掉。宣明撩起头发,照着记忆里耳后的那块小小的疤,对纹身师说:
“在这纹个痣。”
纹身师第一次看见上他这儿就纹个红点的,一开始不想接。宣明没办法,只得把闲得在门口望天的张涛拉进来,给他纹了个拳头大小的花样,纹身师才顺带纹了他一个点。
金波在喊他起来。
“喝完,”金波端着碗喂到他嘴边,“喝完就睡着了。”
牛奶甜腻的味道钻进鼻腔,勾着泪腺。宣明吸了吸鼻子,就着金波的手喝了。
他一向喜欢喝这种略微有些烫的汤汤水水,感觉从喉咙一路暖到胃了,喝到出了层薄汗,浑身像是卸了劲,舒舒服服的。
外面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金波收拾好碗筷,重新裹着他卷成一条,在他耳边轻轻说:“睡吧,我一直陪着你呢,谁也不会来。”
这句话信息量很大,但宣明却不想再动脑子去思考了。大脑绷着的那根神经慢慢松了下去,他下意识地和困意抵抗,被金波一把搂了回来。
“说了别怕,”青草香淡淡地笼罩了他,金波拿手遮住他的眼睛,“别想了,快睡。”
宣明闭上了眼,在意识朦胧之际还是强撑着,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是不是很早以前就认识你?”
可惜他还没等到回答,就草草睡去梦里见了周公。
第41章 小鸟说话
临近暑假,宣明公寓新修的鸟房终于完工。
黄鸟立刻兴冲冲地飞进去,扑腾着翅膀巡视自己的领地。宣明在跟助理听他汇报工作,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无声地笑起来,眼神却是冷的:
“没有关系,”宣明说,“见多了这种自以为是的废物,不过有胆跳到我面前的,他倒是第一个。”
“让他认清自己的位置,我很忙,没空给他擦屁股。”
黄鸟正在鸟房里撒欢,一抬头看见新窝里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白凤头微微抬起一只腿,冲着他张了张爪子,口吐人言:
“嗨。”
金波猛地转头,满脸震惊地和宣明对视,动作之大,宣明甚至都听见了“咔吧”一声。
宣明挂了电话,摸摸鼻子,方才在助理面前的气势荡然无存,有些心虚地解释:
“我这不是怕你一只鸟孤单——”
鸟类大多以色彩鲜艳为美,哈士奇一身白毛,炸着凤头摇头晃脑,在金波眼里活像个精神病跑出来的疯子。
金波目光里满是愤怒和难以理解,拿眼神骂他:
“你真是饿了。”
宣明神奇地看出了他想说什么,抬手想给他顺毛。骨节分明的手指刚落到他头上,金波回忆起几个月前在这双手上闻到过其他鸟的气味。
顿时反应过来,怒不可遏地看向旁边自嗨的哈士奇:
就是你这个白狐狸精是吧??
哈士奇丝毫没察觉到金波满腔的怒意,还在傻乐呵的摇头晃脑自嗨。宣明一个转身的功夫,哈士奇头上就秃了一块,张大嘴尖叫了一声。
宣明没想到黄鸟真的敢动手,又看到哈士奇秃了顶的头,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了了,揪着金波脖领就要关他禁闭。
金波也忍无可忍,全然忘了自己现在是只鸟,低吼出声:
“把它送走!”
宣明:“......”
宣明傻眼了。
金波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倒反天罡的事情,愤怒地又重复了一遍:
“把它送走!”
哈士奇没学过这么高级的人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巴巴地看了眼瞪着眼睛和宣明对峙的金波,缩着脖子不敢动了。
宣明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有点僵硬地戳在那儿,
金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都干了什么,也傻了。一人一鸟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僵在那里,中间夹着个瑟瑟发抖的哈士奇。
手机屏幕亮了下,宣明才短暂回神,注意力转移到手机上。
张女士的消息,让他忙完回电话。
宣明皱起了眉,最近张女士联系他的频率实在是有些高了。
【老宅什么情况?】
张涛估计是正在无聊,没发消息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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