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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官缘坐起来,靠在裴聿白怀里,银发睡得有些乱,几缕翘起来搭在耳后。
他看了看裴聿白手里的红线,又看了看桌上摊开的姻缘簿,最后看了看陆昭。
“你弄这些做什么?”他问裴聿白,嗓子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这人解不开。”裴聿白把手里刚解好的几根红线递给陆昭,陆昭双手接了,乖得像个小徒弟。
亓官缘目光懒散地扫向陆昭。陆昭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一声。
“就这都理不清楚。”亓官缘的声音还带着睡意,语气倒是熟悉的嫌弃,“你那鸟脑子怕是脑子也理不清楚。”
陆昭尴尬地笑笑,不敢反驳。
他确实理不清楚,刚才急得差点把红线扯断了,要不是裴聿白出手,他现在可能还在跟那团连环结搏斗。
“多谢前辈的伴侣了。”陆昭朝裴聿白的方向郑重地拱了拱手。
亓官缘轻笑一声,从裴聿白手里接过茶杯,就着裴聿白的手喝了一口茶。
茶已经凉了,但龙团胜雪的回甘在凉了之后反而更明显。
他在裴聿白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悠哉悠哉地喝茶,完全没有要帮陆昭分担工作的意思。
陆昭见亓官前辈不打算插手,便也不再指望了。
没事,有裴哥帮忙就行了。
他重新坐回石桌前,拿起笔和姻缘簿,一边继续登记,一边认真看着裴聿白解红线的手法。
裴聿白解线的方法陆昭以前没用过,现在在认真学习。
亓官缘喝完了茶,百无聊赖,随手从桌上抓了一根红线。
他把红线绕在自己手指上,然后去绕裴聿白的手。
裴聿白正在专心解线,右手刚捏住一根红线的线头准备往外抽,亓官缘的红线就缠上来了,绕着他的尾指转了一圈,再绕回亓官缘自己的无名指。
裴聿白的手指停了一下。
亓官缘继续绕,红线在两个人的手指之间穿梭,一会儿缠成八字结,一会儿又松开,完全没有任何规律,就是随手在玩。
裴聿白试图集中注意力继续解手里的线,亓官缘的红线又缠上了他的手腕,绕了一圈又一圈,把他的手腕和亓官缘的手腕松松地系在了一起。
裴聿白深吸一口气。
他的注意力被亓官缘彻底打散了,手里那根红线捏了半天也没抽出来,因为亓官缘每绕一圈他就要分神看一眼。
亓官缘的手指很灵活,红线在他指尖翻飞,每次从裴聿白的手指间穿过的时候都会故意蹭一下他的皮肤。
“你解不开了。”亓官缘慢悠悠地说,桃花眼里带着笑意,看着两个人手腕上缠成一圈的红线。
裴聿白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团红线,亓官缘绕得确实乱,比刚才陆昭拿来的那团还乱。
他把手里工作用的红线放下来,开始解自己和亓官缘手腕上的红线。
亓官缘弄的这个比原本的麻烦多了。
裴聿白抬眼看他。
亓官缘眨了眨眼,表情无辜,手却不停,继续绕。
裴聿白把手里的红线全部放下,低头,在亓官缘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亓官缘的手指停住了。
裴聿白趁机把最后一圈红线从他手指上解下来,然后把亓官缘的手握在自己手里不让他再乱动,另一只手重新拿起桌上那团工作红线,继续帮陆昭解。
亓官缘被他亲了这一口,又被他握住了手,安静了。
他靠在裴聿白肩上,没有再捣乱,只是偶尔用手指在裴聿白的手背上画圈。
陆昭全程埋头登记,假装没看见。
果然,能被亓官前辈看上的人,压根就算不上普通人。
而镜头里的不管是磕颜,还是磕cp的观众丝毫没有觉得无聊,都快磕昏过去了。
第158章 缘缘的真身,小狐狸
直播间里的观众确实不知道他们弄红线做什么。
但是画面安静又养眼,弹幕刷得密密麻麻,大多是舔颜的和磕CP的,偶尔夹杂几条问他们在干什么的评论。
小缘粒们控评的速度比弹幕滚动的速度还快。
他们的说法是:亓官缘本来就和云隐镇的人一样信奉月老,那个红衣少年叫他前辈,肯定是亓官缘的后辈,也信奉月老。
月老的信徒整理红线不是很正常吗,就跟寺庙里的和尚念经一样,是日常修行。
解释得有板有眼,配上几张之前节目里亓官缘在月老庙的截图,连时间线都捋得清清楚楚。
路人看了觉得好像确实挺合理的,便不再纠结,继续磕颜去了。
但是其实小缘粒们自己也心慌慌,他们虽然辟谣,但是越辟谣越感觉这怎么越来越真?
嘉宾们在落缘禅院里逛了一整个下午。
直播综艺:隐世月老美人有点钓 第174章
将整个禅院都逛完了。
于是便一起去寻找亓官缘和裴聿白了。准备集合,听孟叙的安排。
一行人找到禅院角落时,远远看见石桌前除了亓官缘和裴聿白以外,还坐着一个他们不认识的红衣少年。
少年面前摊着一本红册子,手里拿着毛笔,正埋头写着什么。
旁边坐着裴聿白和亓官缘,亓官缘靠在裴聿白肩上,裴聿白手里拿着几根红线在整理。
远远地,他们感觉那个少年身上有些地方和亓官缘有些相似。
特别是给人的感觉。
难道是亓官老师的亲戚?
沈予洲走过去,歪着头看了陆昭好一会儿。
但是陆昭在做事,他就没有开口打扰他。
陆昭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抬起头,和沈予洲四目相对。
两个人离得近,沈予洲发现这少年的眼睛很亮,瞳孔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很淡的金色。
“你是亓官老师的亲戚?也是云隐镇来的?”沈予洲在陆昭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陆昭想了想,点了点头。
沈予洲立刻来了精神,自我介绍:“我叫沈予洲”,然后指着走过来的程砚秋说:“这是程砚秋,这里就我两是单身狗,没有对象。嘿嘿,你要参加节目吗?你有对象吗?要不要加入我们?”
陆昭摇了摇头:“我只是有些事找亓官前……缘哥处理。很快便要回去。”
沈予洲往石桌上一趴,“拍个旅游综艺都能被塞一嘴狗粮,我太难了。走到哪儿都是成双成对的,想找个同盟都没有。”
程砚秋在旁边纠正他:“是你自己吃狗粮,不要拉上我。我看人谈恋爱看得很开心。”
沈予洲假装没听见。
陆昭听完沈予洲的吐槽,放下手里的笔,认真地看着他。
前辈说过,有人主动表达对姻缘的关注,就是牵线的好时机。
“你想要找伴侣吗?我可以帮你找。”
沈予洲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他看着陆昭真诚的眼神,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不用。我就是嘴上说说,我现在的身份还是爱豆,不可以对不起粉丝的喜欢。”
他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陆昭一番,眼神里带上了几分过来人的审视,“而且你这个样子,也不像是军师能有的样子啊。”
很明显,沈予洲将陆昭当做了要给人介绍对象的狗头军师了。
陆昭不解:“什么样子?”
“你自己恐怕都找不到对象。”沈予洲指了指陆昭面前那堆乱糟糟的红线,又指了指他摊开的簿子上写得密密麻麻的小字,“你看看你,出来玩还带着一堆工作,工作还做得这么费劲。”
“真正的情场高手都是游刃有余的,你这一看就是埋头苦干的类型。就你这样,还是别去祸害别人了。”
沈予洲认为自己天然对和自己同类型的人有一种感应。
眼前这个红衣少年跟他一样,绝对是个单身狗。
只不过他专注的是舞台和粉丝,陆昭专注的大概是月老庙的修行。
陆昭张了张嘴想反驳,话到嘴边又觉得对方说得也没错。
他今天确实被那团连环结折腾得够呛,要不是裴哥出手,现在还在跟红线搏斗。
于是他把嘴闭上了,低头继续整理红线。
天色暗下来之后,嘉宾们在寺庙后院的禅房里安顿下来。
寺里的僧人给分了几间寮房给节目组,房间不大,木板床,素色被褥,墙上挂着一幅抄经的字,墨迹已经旧了。
开了一天摄像头的摄影师们也终于关了机器去休息,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听得见风穿过回廊的声音和远处钟楼偶尔传来的钟声。
亓官缘和裴聿白住一间,在最靠里的位置。
到了半夜,亓官缘睁开了眼,起身披了件外衣出了房门。
裴聿白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穿过庭院走到白天那棵姻缘树下。
陆昭已经在树下等着了,月光把他的红衣照成了暗红色,表情比白天严肃不少。
“前辈,今晚怎么做?”陆昭问。
亓官缘在石桌前坐下,声音还带着没散尽的睡意:“入梦便可。这片地方的人不信月老,你在他们醒着的时候问,他们不会当真。”
“梦里的防备心弱一些,问出来的才准。你在梦里问他们愿不愿意将姻缘托付给月老。问的时候不要现身,让他们在梦里自己选。”
陆昭点头,走到姻缘树下盘腿坐下。
他从袖子里取出姻缘簿摊在膝上,双手交叠放在簿子上,闭上眼。
月光落在书页上,纸面上的字迹开始隐隐发光,那光从簿子上漫出来,顺着树干往上蔓延,穿过枝桠和红线,往四面八方散开。
亓官缘靠在裴聿白身上看了一会儿,确认陆昭的术法运转正常,便收回了目光。
入梦问缘少说也要一个时辰,他就这么干等着,很快就觉得无聊了。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半眯着,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银发从肩上滑下来垂在裴聿白的手背上。
裴聿白低头看他。
亓官缘半梦半醒的样子和平时醒着的时候不太一样。
清醒时那种游刃有余的神性褪去了大半,剩下的是更接近本能的松弛和柔软。
裴聿白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压得低了些:“缘缘。”
“嗯?”亓官缘的声音含含糊糊的。
“我想进你的识海中看看。”
亓官缘的困意散了一小半。
他睁开眼,偏头看着裴聿白,有些疑惑:“我识海里面有什么好看的?”
裴聿白解释道:“恢复了记忆之后,我想起天界有一种说法,伴侣是可以进入对方识海的。我还没有进过。”
他停了一下,垂下眼,把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低到只够两个人听见,尾音微微下沉,“我想看看。”
裴聿白要是用正常语气说这话,亓官缘大概会直接回他一句“改天再说”然后继续打盹。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偏偏没有用正常语气。
语气里带着一点点不怎么明显的乞求。
亓官缘和他对视了几秒。
裴聿白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亓官缘觉得如果自己现在拒绝他,他会回他“好”。
但那双眼睛里会多一层藏得很好的失落。
亓官缘对这种失落太熟悉了,云隐以前也是这样的。
从来不会对他要求什么,被拒绝了就安静地退回去,每次都是亓官缘自己心软了再答应他。
“……行吧。”亓官缘坐直了身体,伸手在裴聿白眉心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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