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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的车来得不算晚,一辆接一辆开进场,每下来一个人,外围就一阵骚动。
认出来的喊名字,认不出来的也跟着喊,气氛热腾腾的。
裴聿白的车是最后一辆。
车门打开的时候现场已经喊了一上午,声音都沙了,但那个人迈下来的一瞬间,尖叫还是炸了一回。
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黑色棒球帽压得很低。
他下车之后没有直接往里面走,而是站在车门边上,没动。
粉丝们举着手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在等什么。
有人小声嘀咕:“车上还有人?”
话音没落,车里又出来一个人。
红衣,银发,一只手扶着车门慢吞吞往下迈,脚踩到地上之后抬起脸,被日光晃得眯了一下眼,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了一小片阴影。
警戒线外围安静了大约一秒钟。
然后叫声又高了几分。
御粉在喊,芋圆在喊,双担在喊,连路过来看热闹的路人看见那张脸也忍不住跟着叫。
亓官缘显然没睡醒,被这动静震得耳朵有些麻,往裴聿白身后躲了半步。
裴聿白偏头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别人听不见。
亓官缘摇了摇头,从他身后走出来,站直了。
银发被风吹起来一缕,他抬手按了一下。
开机仪式还在进行的时候,照片已经传遍了。
裴聿白站在车门前等人那张,亓官缘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那张,两个人并肩往剧组入口走那张,在超话里被转了不知道多少次。
小缘粒的超话从沉寂中一下子翻涌起来,有人发帖只打了四个字:“缘缘来了!”
有人看到帖子的时候正在工位上,盯着那张亓官缘从车里出来的照片看了十秒钟,站起来跟主管说家里有急事,外套都没拿就冲出去了。
离影视城近的从看到消息到买好票只用了五分钟。
隔壁城市有人直接打了一辆车,上车之后跟司机说师傅麻烦快点,声音都是抖的。
高铁站里好几个窗口同时有人在买票,目的地同一个地方。
第一批赶到影视城的时候,开机仪式还在进行中。
她们被拦在警戒线外面,隔着一大片空地远远看见香案摆着,看不清人脸,只听见有人拿着喇叭喊“开机大吉”,然后是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和欢呼。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女孩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刘海全黏在皮肤上了,怀里的手幅还是综艺那一期的截图,画面里亓官缘正对着镜头笑,手幅边角卷起来,她一直留着没扔。
旁边有人举着手机在看直播,直播间里主播的声音也在抖:“我看到他了,我真的看到他了”,然后画面晃了好几下。
仪式结束之后,剧组人员散开了。
布景组的人扛着器材往里头搬,场务拎着对讲机跑来跑去。
警戒线外面安静下来,没人说话,所有的眼睛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过了一会儿裴聿白从里面走出来,身边跟着亓官缘。
他牵着亓官缘的手,虚虚拢着他几根手指,没有十指相扣,就是松松地握着。
亓官缘跟着他走,另一只手抬起来挡着嘴打了个哈欠,打完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水光。
银发在日光底下白得晃眼,红衣在一片灰扑扑的布景和器材中间扎得人眼睛发酸。
警戒线外面有人先哭了。
眼泪先下来,顺着脸颊淌到下巴,然后是带着哽咽的一声:“缘缘……”
旁边的人听见了,嘴一瘪也跟着掉。
直播综艺:隐世月老美人有点钓 第205章
不知道谁高声喊了一声“缘缘”,声音颤得厉害。
这一声像拧开了所有水龙头,哭声一下子漫出来,小缘粒们红着眼睛,哭着看着这个已经好几个月没有看见的人。
亓官缘听见了。
他脚步停下来,转过头往这边看。他的目光从那些哭得乱七八糟的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然后小缘粒们看见他的眼睛弯了起来,和几个月前一模一样的笑容,却恍如隔世。
“再见安好吗?我的小缘粒们。”
声音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懒洋洋的,连尾音微微往上翘的弧度都没变。
警戒线外面的人哭着回他,声音叠在一起听不清谁是谁。
“缘缘,再见安好!”
“我们很好!”
“就是想你了……”后面那句被好几个人同时喊出来,在嘈杂的哭声里反而清清楚楚钻进耳朵。
亓官缘歪了一下头。他看着外面那些哭花了妆的脸,开口回答了,“我一直在。”
四个字。
刚才还在抽泣的那些人一下子哭得更凶了。
有人手机开着直播,镜头抖得厉害,主播自己一边哭一边对着话筒喊“他说他一直在……你们听到了吗缘缘说的,他一直在……”。
裴聿白就站在亓官缘旁边,全程没催,也没插话。
那只虚虚拢着的手从头到尾没松开过。
亓官缘冲外面挥了挥手,转头跟裴聿白说了句什么,裴聿白点了下头,两个人一起上了车。
车门关上之前,亓官缘又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冲小缘粒们又挥了一下手,嘴巴动了动,隔着玻璃听不见说了什么。
大概是让她们早点回去。
然后他缩回去,车缓缓开走。
当晚两个话题并排挂在热搜上。
#亓官缘再见安好#
#小缘粒哭了#
第183章 陪同日常2
网络上有人询问:
[缘缘这次是来陪裴聿白一起过开机仪式的吗?]
下面有人回答:
[我是剧组的工作人员,不仅仅是开机仪式哦,亓官老师这次好像是以裴老师生活助理的身份来陪同的,应该会在剧组待一段时间]
亓官缘进组那天,剧组上下都以为来的是裴聿白的生活助理。
剧组确实给他发了工牌,上面印着"生活助理"四个字,照片是他自己交的一张证件照,银发扎成低马尾,表情淡淡的,像没睡醒。
场务小姑娘接过工牌的时候还多看了他两眼,缘缘真好看啊。
第三天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别人家的助理从早忙到晚,拎包递水撑伞擦汗,一路小跑没停过。
亓官缘的工作内容是窝在折叠躺椅上,银发散开铺满了椅背,脸上盖着裴聿白那份剧本。
在拿着裴聿白以前从来不会让人多碰的剧本挡太阳睡觉。
裴聿白从镜头前面下来,走到躺椅边上弯腰把剧本拿起来看了一眼,拿倒了。
亓官缘原本说要看看剧本长什么样,结果看得倒头就睡。
裴聿白把剧本合上放在旁边,捡起滑到地上的外套重新搭回他身上。
亓官缘眼皮都没睁,含含糊糊问了一句"收工了?"。
裴聿白说:“还有一场,你继续睡。”
亓官缘嗯了一声翻了个身,脸朝着椅背,银发从肩头滑下去,露出后颈一小片皮肤。
午饭时间裴聿白自己去取了他真正助理给他们带来的饭,回来把一次性筷子拆好了递到亓官缘手里。
亓官缘接过来扒了两口,“咸了。”
把自己那盒推到一边。
亓官缘现在不怎么喜欢吃重口味的饭菜。
裴聿白把自己那盒推过去让他尝尝。
亓官缘夹了一筷子嚼了两下,没说话,拿着裴聿白的饭吃。
裴聿白把他那盒咸的拿过来吃了。
化妆师跟服装师蹲在器材箱后面吃午饭,两个人压着嗓子嘀咕。
化妆师说:“我怎么看着像是裴老师在给人当助理。”
服装师没接话,指了指远处。
裴聿白蹲在亓官缘面前,低着头在给他揉脚,亓官缘坐在椅子上低头看他。
两个人都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裴聿白揉完了站起来,顺手把亓官缘领口歪掉的那颗扣子也扣正了,亓官缘由着他弄,眼睛还半眯着。
服装师收回目光,“别问,问就是裴老师人好。照顾下属。”
裴聿白这次进组,剧组里的人都说他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就是感觉身上多了点什么东西。
有一场戏在户外拍,傍晚的光线正好,夕阳从裴聿白身后打过来,他站在镜头前面等打光师的指令,什么也没做,就是静静地站着。
监视器后面的副导演盯着画面看了几秒,转头跟摄影师说,“你有没有觉得裴老师这次回来整个人都……”
摄影师也盯着监视器,半天蹦出来一个词,像神仙。
这个词用得有点奇怪,但在场的人谁都没反驳。
那种感觉不只是镜头前面有。私下里也是。
怎么感觉和亓官缘待久了,连裴老师身上都有了一种神性?
难道是他们的错觉吗?
某天中午剧组收发室送来一个包裹,收件人写的是亓官缘,寄件人陆昭。
亓官缘拆开快递箱,里面是一本册子。
纸张泛黄发脆,边角有火烧过的痕迹,封皮上几个古篆字,笔画弯弯绕绕的,在场务小姑娘眼里跟鬼画符一样。
册子中间夹着一张纸条,陆昭的字迹潦草:偶然得之,已失传三百年,前辈你看看用不用得上。
亓官缘翻开第一页扫了两行,眼睛动了动,对这东西挺感兴趣。
那天下午亓官缘破天荒没睡觉。
窝在躺椅上抱着那本册子从头翻到尾,翻到中间某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下来。
那一页画着一个阵法,阵眼位置标注的符文弯弯绕绕,笔画古老繁复,亓官缘看了好一会儿,把那页折了个角。
裴聿白下了戏端着水杯走过来,亓官缘正拿着册子默念上面的咒文,嘴唇无声地动,眉头微微皱着。
裴聿白把水杯放在他手边。
亓官缘头都没抬。
裴聿白看了一眼册子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在他旁边坐下来等。
晚上回到住处,亓官缘洗完澡出来,银发还滴着水,他把毛巾搭在肩上走到客厅中间翻开册子又看了一遍那个阵法。
册子上记载的法术要在特定时辰施展,子时,阴阳交替的节点。
亓官缘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差不多了。
他蹲下来,指尖凝了一丝神力在地板上画阵。神力触到地板的瞬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嗡鸣,地板上的纹路亮了一下就暗了。
阵法画完,亓官缘站起来退后两步,双手结印闭眼念咒。
古语的音节从他嘴里一个一个流出来,语速很慢。
阵法的纹路重新亮了,比刚才亮得多,金光沿着阵眼向外蔓延。
整个房间被金色的光照亮,亓官缘站在光中央,银发被映成淡金色,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密的影子。
神力顺着阵法的纹路越流越快,在阵眼汇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光球猛地炸开,一道无声的气浪冲向天花板,灯罩晃了两下。
然后金光一条一条暗下去,消散在空气里,房间恢复原样。
亓官缘站在原地等了好几个呼吸。窗户关着,窗帘纹丝不动,茶几上的杯子还在原位,什么都没有改变。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地板上已经暗下去的阵法,眉头皱起来。
失败了?
他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有。
亓官缘打了个哈欠,把毛巾从肩上扯下来扔在沙发上,银发半干不湿地散着,他把册子合上搁在茶几上转身往卧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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