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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走过来,弯腰看了看,摇了摇头。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秧苗拔出来,重新插了一遍。他的动作很快,秧苗在他手里像是长了眼睛,自己就站直了。
裴聿白站在水田里,泥没到他的小腿,裤腿湿了一大截。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额头上有汗,顺着鼻梁往下淌。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继续插。
他插了大概一个小时。腰很酸,弯久了直不起来。
他站直了身体,往后仰了仰,听到脊椎骨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响声。
他低头看自己插的秧苗,歪歪扭扭的一小片,有的直有的斜,有的深有的浅,跟旁边老人插的那些比起来,像是两拨人干的活。
这下裴聿白看着老人眼神里甚至都多了些尊敬。
老人走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可以了。明天继续。”
裴聿白从水田里出来,脚上全是泥。
他洗完脚,穿上鞋,拎着篮子去摘野菜。野菜长在田埂上和水沟边,正好遇到老人,
老人指给他看哪几种可以吃,哪几种不能吃。他蹲在田埂上,一棵一棵地摘。
实在是不像是所谓的京圈太子爷,大影帝的画风。
裴聿白迅速完成了这个任务。
回到自己的吊脚楼,他把野菜和后面去抓的鱼放在厨房里。
厨房是共用的,在一楼,有一个土灶和一口铁锅。
他不会生火,蹲在灶前面看了半天,最后放弃了。
然后是纪时予主动揽下了做饭的活。实在是因为裴聿白和沈予洲都是厨房杀手。
下午晚些时候,沈予洲跑过来找裴聿白。
“裴哥,拦门酒的任务你做了吗?”
裴聿白摇头。
沈予洲蹲在门槛上,一脸愁容:“我去找了寨老,他说要学十二道拦门酒的规矩。”
“每一道都不一样,有的要唱歌,有的要跳舞,有的要喝酒之前先敬天地。我记不住。”
裴聿白没有接话。他看着窗外的梯田,阳光已经偏西了,水面变成了橘红色。
沈予洲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再去学学。裴哥你要去的话,寨老在寨子中间那栋大木楼里。”
沈予洲走了之后,裴聿白又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想了想,然后他站起来,出了门。
寨子中间那栋大木楼很好找,是整个寨子里最高的建筑,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
木楼前面有一块空地,空地上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摆着十二个土碗,碗里装着酒。
酒是米酒,颜色浑浊,闻起来有一股甜味,混着发酵的酸。
寨老站在长桌旁边。他年纪很大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对襟衫,头上包着黑色的头帕,手里拄着一根竹杖。
裴聿白走过去,站在长桌前。寨老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第一个土碗。
裴聿白低头看着那碗酒。
酒是乳白色的,上面漂着几粒没滤干净的米。他伸手去端碗,手指刚碰到碗沿,一阵香味从身后飘过来。
不是梯田里泥土的味道,不是寨子里炊烟的味道。
是冷的,清清的,带着一点松针的气息。
像是山里的雾气,像是冬天的雪水,像是某个人的皮肤上散发出来的温度。
他有些微微惊讶,这米酒确实不错。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修长的手指,冷白色的皮肤,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那只手越过他的肩膀,端起桌上的土碗。手指扣住碗沿,碗倾斜,酒液流出来,被接住了。
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贴着他的耳朵,不大,懒懒的,尾音微微往上翘。
“这位主家,可是要对我拦门?”
裴聿白站在那里,没有动。
那只手已经绕过他,端着碗,碗沿贴住了他的下唇,酒液微微晃动,沾湿了他的嘴唇。
凉凉的,甜的,混着米香。他张了一下嘴,酒液滑进去,顺着喉咙往下淌,一路凉到胃里。
他偏过头。
亓官缘站在他旁边,侧着脸看着他。银色的长发垂在肩上,在夕阳里泛着淡金色的光。
暗红色的衣袍被风吹起来一点,贴着他的身体,又松开。他的眼睛微微眯着,嘴角带着一点点弧度。
实在是好看。
裴聿白看着他,他也看着裴聿白。
风从两个人之间吹过去。长桌上的酒碗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发出很轻很轻的声响。
弹幕在这一刻炸了。
第33章 亓官缘进入云上寨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满屏的白字滚得飞快,几乎看不清每一条在说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心脏病犯了,缘缘!你这个芳心纵火犯!]
[妈妈他叫裴聿白主家!主家!第一次感觉这个词这么欲!]
[拦门拦门拦什么门拦我!!!拦我!!!]
[裴聿白你让开我要嫁给他]
[前面的你清醒一点裴聿白不会让开的]
[亓官缘你看我一眼你看我一眼你看我一眼]
[我宣布这是年度最佳出场]
[谁录屏了谁录屏了我求求你们谁录屏了]
裴聿白将手从碗沿上收回来。
他转过身,面对着亓官缘。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半步的距离。
亓官缘比他矮一点,微微抬眼看他。
“亓官缘。”裴聿白叫了一声。
直播综艺:隐世月老美人有点钓 第33章
亓官缘“嗯”了一声,尾音往上翘,像是在等他说下一句。
裴聿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的耳朵已经开始发红了,从耳垂往上蔓延,像有人拿了一支极细的毛笔,蘸了朱砂,一笔一笔地描。
他看着亓官缘的眼睛,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有夕阳的光,亮亮的,像两颗被落日染过的玻璃珠子。
亓官缘歪了一下头,银发从肩上滑下来。
他把手里的土碗放回桌上,碗底碰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手没有收回去,就搁在碗沿上,手指一下一下地轻轻叩着,不紧不慢。
“你耳朵又红了,你很热吗?裴聿白?”亓官缘说,语气带了些笑意。
裴聿白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指尖碰到耳廓,烫的。
他把手放下来,没有解释,也没有否认。
他看着亓官缘,风从梯田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泥土的味道,把亓官缘的银发吹起来几缕,贴在他的脸颊上。
亓官缘没有把头发拨开,就那么让它贴着。
“亓官缘。”裴聿白又叫了一声。
这一次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还是能听出来,比平时说话的时候低了一些,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需要用力才能把声音送出来。
亓官缘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
“嗯。”他又应了一声。
[他叫他名字他叫他名字]
[我怎么觉得空气在冒粉红泡泡]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
[我隔着屏幕都觉得脸红了]
[亓官缘你是在钓吧你是在钓吧]
[他就是在钓]
[裴聿白你顶住啊]
[顶不住的,他已经红了]
亓官缘把土碗推到裴聿白面前:“这拦门酒是什么意思?”他问。
裴聿白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酒。酒液微微晃动,映着天光,乳白色的,上面漂着几粒米。
“拦门酒。”他说,“苗寨的规矩。客人来了,要喝了酒才能进门。”
亓官缘“哦”了一声,尾音往下滑:“那我现在算客人吗?”
裴聿白看着他,过了一会他才说:“你算。”
亓官缘点了点头,伸出手,又端起那碗酒。
他的手指很长,扣在土碗的边沿上,指甲修得整整齐齐的。
他把碗举到嘴边,低头喝了一口。酒液沾湿了他的嘴唇,下唇上留了一点点乳白色的酒渍。他舔了一下,把酒渍舔掉了。
裴聿白看到了那个动作。他的耳朵又红了一个度。
亓官缘把碗放回桌上,抬眼看着裴聿白:“我现在喝了,请问主家,我可以进去了吗?”
裴聿白没有回答。
他端起亓官缘喝过的那碗酒,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了。
碗底朝天,最后一滴酒落进嘴里,甜的,混着米香,还有一点点别的味道。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
亓官缘看着他把酒喝完,眼睛眯了一下。
弹幕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满屏的问号和感叹号混在一起,偶尔夹杂几句完整的句子。
[??????]
[他喝了他喝了他喝了他喝了亓官缘喝过的碗]
[裴聿白你在干什么!!!!]
[这不是间接接吻吗这不是间接接吻吗]
[亓官缘:计划通]
[钓系狐狸实锤]
亓官缘从长桌旁边走过来,走到裴聿白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些,近到裴聿白能看清亓官缘睫毛的弧度。亓官缘的睫毛很长,微微往上翘,末端似乎泛着一点点金色的光:“我听见你在说拦门酒。”
他偏头看了一眼长桌上那十二个土碗。“这个拦门酒,是怎么个拦法?”
裴聿白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些碗。十二个土碗整整齐齐地排成一行,酒液在碗里微微晃动,映着天光。
他想了一下该怎么解释。
“一道一道地喝。每一道有每一道的规矩。”他说,“有的要先敬天地,有的要唱歌,有的要跳舞。喝完了才能进。”
亓官缘听完,点了点头。觉得很有意思。
于是他走到长桌的另一边,从第一碗开始,一碗一碗地看过去。走到第六碗的时候,他停下来,端起碗,闻了闻。
“好香。”他说。然后他把碗放回去,转过身,看着裴聿白。
“那我现在开始?”
裴聿白看着他站在长桌后面,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他的表情很认真,像是一个真的想要过拦门酒的客人。
裴聿白点了点头:“好……”
亓官缘端起第一碗酒。他没有急着喝,先把碗举过头顶,对着天,停了一下。然后把碗放低,对着地,又停了一下。
“天地敬过了。”他说,然后他看着一直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的寨老:“这样对吗?”
寨老笑眯眯地点头。
接下来,亓官缘带着很大的兴趣将所有的酒都喝完了。
然后微微偏头,看向裴聿白:“我找不到路,作为主家,你不为我带路吗?“
裴聿白立刻走到亓官缘身旁带着他进入了寨子。
亓官缘打量着这个寨子,他没想到裴聿白会在云上寨。
本以为需要先把事情处理完,才有时间去找裴聿白,没想到裴聿白也在云上寨。
在他到达云上寨,远远地看见了裴聿白的背影时,他也想起来,为什么他当时会觉得纪时予和姜晚棠这两个名字耳熟了。
原来是因为他们是和裴聿白一起录那个什么直播的。
只是亓官缘一向不怎么对这些上心,感觉熟悉也懒得动脑子去想,所以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第34章 暂时同住
裴聿白走在前面,亓官缘跟在他身后。
此刻天色已经晚了。
两人沿着石板路往寨子深处走。
在暮色里只剩下一团团模糊的影子。亓官缘走得不快,步子轻,踩在石板上没什么声音,随意,慵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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