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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他就是一直想着亓官缘会不会腰疼。
亓官缘垂下眼睛,过了一会儿才抬起眼。
裴聿白已经站直了,正看着他。
亓官缘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的眼下。那里有一层淡淡的青色,但是不仔细看其实看不出来。
是刚才亓官缘碰他的脸的时候才发现的,裴聿白眼底有青黑。
很明显,他应该没睡好。
亓官缘从榻沿上站起来,走到裴聿白面前,伸出手,手指贴着他眼睛,拇指轻轻按了一下他眼下的皮肤。
“你很累,裴聿白。”
裴聿白想说不累。
但是想了想,不说了。万一缘缘给他什么福利呢?
亓官缘把手收回来,转过身,脚踩上榻边的脚踏,上了榻。
他弯腰把那方茶桌搬到榻的另一头,榻上空出来一大片地方。
他随手拿了一个垫枕放在榻中间,拍了一下,放平。
然后转过身,看着裴聿白:“既然如此,那便睡一觉吧。”亓官缘的声音不大,语气跟平时一样随意,“我陪着你,裴聿白。”
裴聿白看着他,亓官缘倚在在榻上,白色的里衣衬着银色的头发,外衫斜斜地挂在肩上,腰带有些松,衣襟敞着,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
他看了片刻,脱了鞋,上了榻。
榻上的棉垫软硬适中,被太阳晒过,有一股干燥的,暖洋洋的气息。
他在亓官缘放好的那个垫枕上躺下来,身体接触到榻面的那一刻,嗅着身边围绕着的缘缘的香味,浑身的骨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泡软了。
亓官缘在他身边坐下来,低头看着他。
第76章 幸好,我运气还不错,如愿以偿。(加更)
(感谢所有宝宝的礼物支持,迟来的礼物加更。原谅作者太忙了。)
亓官缘看着裴聿白眼底那淡淡的青黑,大致猜到了原因。
他的失眠,可能跟自己有关。
亓官缘在还是月老,没有卸任的时候,每日都要牵红线。
牵红线这种事,白天也能做,但他不喜欢白天做。
白天光太亮,牵出来的线不够好看,他喜欢在夜里牵。
月亮底下牵出来的线,带着月光,柔柔的,亮亮的。
身为九尾狐的他,很喜欢那种柔亮的线。
但是他也不会一个人去,他每次都会拉着云隐一起。
久而久之,云隐的作息也被他带乱了,白天睡觉,晚上清醒。
在裴聿白无意识的情况下,这个习惯还是延续了,上千上万年的生物钟,哪有那么好改。
裴聿白白天要工作,只有寻着空闲时间去补觉。
让他误以为自己有失眠症。
亓官缘伸出手,手指覆上裴聿白的手背。裴聿白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翻过手来,握住了他的手指。
亓官缘没有挣开,就这么任由他握着。
裴聿白侧过身,脸朝着亓官缘的方向。
他的手从亓官缘的手指滑到他的手腕,又从手腕滑到他的腰侧,轻轻收拢,把脸埋进了亓官缘的腰腹之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冷香味。“
缘缘,”他的声音闷在亓官缘的衣服里,听起来有些含混不清:“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睡着,从小我便失眠。”
亓官缘的手停在裴聿白的后脑勺上。
在亓官缘开始接手姻缘树乱七八糟的那些姻缘线不久,他牵线的手法还不熟练。
有一次他牵错了两根线,该牵给甲的红线被他牵给了乙,该牵给乙的牵给了丙,该牵给丙的牵给了甲。
三个人,三条线,全乱了。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那三个人已经开始了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纠葛,闹得不可开交。
他蹲在姻缘树上,看着那三条缠在一起的线,烦得尾巴在身后打架。
云隐站在树下,仰着头看他,看了他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云隐说:“缘缘,你先下来。”
亓官缘从树上跳下来,云隐接过他手里的红线,一根一根地帮他理顺了。
亓官缘看着云隐的手指在红线上翻飞,忽然说:“你为什么不会牵错?”
“因为我便是为你善后的。缘缘,任何事都不值得你为此烦心,一切有我。”
于是亓官缘理所应当的,白日睡觉,晚上牵线了。
云隐陪着他,白天也睡不了,晚上也睡不了。
后来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说了一句:“那以后我们一起睡。”
为什么只有在他身边才能睡着。
大概是因为他的身体记住了亓官缘的气息。
亓官缘的手停在裴聿白的头上:“睡吧。”
裴聿白的脸埋在他腰腹之间,蹭了蹭。
他的手指还搭在亓官缘的腰侧,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亓官缘的体温。
裴聿白的手指在上面慢慢蹭了一下。
亓官缘的眼睛垂下来了,睫毛颤了一下。
他的腰有些敏感。
之前裴聿白给他敷药的时候,每一次他都要忍着才不躲。
现在裴聿白只是把手搭在他的腰上,轻轻蹭了一下,他就觉得那股痒意从腰侧蔓延到后背,从后背蔓延到后颈。
他的耳朵冒出来了,耳朵尖微微抖动。
尾巴也钻了出来,有两条覆在了裴聿白身上。
裴聿白的手指又蹭了一下。
亓官缘的腰微微绷紧,他把手伸下去,握住裴聿白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腰上移开,放到榻上。
裴聿白的手被他按在榻上,没有动,手指微微蜷着。
“你若是不睡,那便下去。你不乖,裴聿白。”
裴聿白的脸还埋在他的腰腹之间,声音闷闷的:“睡。缘缘,我睡。”
亓官缘等了一会儿,裴聿白没有动。
他的呼吸很轻,一下一下的,拂在亓官缘的腰腹上,痒痒的。
亓官缘忍了一下,没有忍住,伸出手摸了摸裴聿白的头顶。
裴聿白又蹭了一下。
亓官缘深吸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大概不该让他上来,腰上那一片皮肤已经被裴聿白的呼吸熨热了,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像一团温热的雾,把他整个人都蒸得软绵绵的。
裴聿白的呼吸慢慢变沉了。
亓官缘低头看了一眼,裴聿白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在眼下落一点阴影。
亓官缘看了一会儿,把薄被拉过来,盖在裴聿白身上。
裴聿白动了一下,脸往亓官缘的腰腹之间埋得更深了,鼻尖蹭着他的衣服,嘴里含混不清地叫了一声。
“缘缘。”
亓官缘的手指从他的头发上滑下来,停在他的耳廓上。
直播综艺:隐世月老美人有点钓 第80章
裴聿白的耳朵不红了,睡着的时候颜色很淡。
亓官缘没有再动。他靠坐在榻上,银色的头发散在肩上,垂在胸前。
随手拿了一本书看着打发时间。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深,光线从逐渐暗淡,变成了灰蓝色。
屋里没有点灯,光线暗下来,从明亮变成柔和,从柔和变成暗淡。
亓官缘的眼睛慢慢适应了这种光线,他看着裴聿白的脸,看着他舒展的眉头,闭合的眼睫。
裴聿白睡着时很安静。
他几乎没怎么变。
亓官缘想起了云隐消散的那一天。
云隐便是那样,满身是血,在他怀里渐渐没了温度。
因为不忍亓官缘难过,他甚至不愿意在亓官缘面前露出一点痛苦的表情。
有些难过地看着亓官缘毛绒绒的白色尾巴被他的血染脏。
他的缘缘,应该是一只,干净的,不容亵渎的小狐狸。
云隐在亓官缘怀里和平日里睡着了没什么区别。
如果不是他的身体逐渐冰冷。
甚至开始了消散。
失去云隐的绝望在亓官缘心下又浮现了上来。他低头,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无数次的遗忘,又想起。
只会让那段记忆更加刻骨铭心。
甚至深入骨髓。
幸运的是,他几乎是倾尽了所有,将他救了回来。
云隐,裴聿白。
我找到了你了。幸好,我的运气还不错,如愿以偿。
第77章 好啊,不要让我等太久
裴聿白醒的时候,屋里已经全黑了。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意识慢慢回笼。
亓官缘坐在他旁边,背靠着榻上的矮桌,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伸直。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书皮是蓝色的,纸页泛黄,看起来很旧。
他的眼睛半敛着,目光落在书页上。
耳朵随着他看书时有意无意地抖动着。
尾巴也从身后的探出来几条,蓬蓬松松地搭在榻边,尾尖微微卷着,不紧不慢地摇。
有一条尾巴搭在裴聿白的小腿上,毛茸茸的,压着被子。
亓官缘没有发现他醒了。
他在看书,看得很认真。
裴聿白没有惊扰亓官缘看书,安静地看着亓官缘。
亓官缘垂着眼睛看书的样子很安静,跟平时那种懒洋洋的感觉不一样。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落了阴影,鼻梁的线条从眉心一直延伸到鼻尖,嘴唇微微抿着。
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沙沙的。
亓官缘翻过一页,目光从书页上移开,低头看了裴聿白一眼。
裴聿白的眼睛睁着,正看着他。
亓官缘手里的书没放下:“醒了?”
裴聿白点了一下头。
他的脸还埋在亓官缘的腰侧,点了一下又埋回去了。
亓官缘感觉到他的鼻尖在自己衣服上蹭了一下,痒痒的,把书放下了。
亓官缘的手指插进裴聿白的头发里,慢慢梳了一下:“要不要吃些东西?”
他也是刚才看书时才反应过来。
他平日里不怎么需要吃东西,饿不饿的他自己也感觉不到,偶尔想起来才会吃一点。
裴聿白不行,裴聿白现在没有法力,也没有神格,会饿,需要吃东西才能活下去。
亓官缘在脑子里过了自己能做的东西,发现都不太适合用来招待刚从睡梦中醒来的男朋友。
因为他不会做。
他开始想用法术到月老庙将寂弦从庙中抓下来的可能性。
寂弦做饭的手艺还可以,他在月老庙的那些年,偶尔也会下厨。
裴聿白从他的腰腹之间抬起头:“不吃了,来不及了,要尽快赶到机场。”
他伸手从榻边摸到手机,按亮屏幕,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多,距离他的航班起飞还有不到几个小时。
从这里开车到机场要三个小时,他需要出发了。
裴聿白把手机放下,从榻上坐起来。
“缘缘,我需要赶去机场。凌晨的飞机。”
亓官缘看着他那几缕翘起来的头发,没有接话。
裴聿白看着他,亓官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然后把搭在裴聿白小腿上的那条尾巴收回去。
把书随手扔在榻上:“你能自己走出去吗?”亓官缘问。
在亓官缘看来,走出林子还是有些难度的。
要是没有定尘红绦,他也很容易迷路。
但是裴聿白应该不会,因为他的记忆力很好,对于裴聿白的记忆力,亓官缘很是清楚。
裴聿白看着他,果断摇头。
亓官缘歪了一下头,并没有揭穿他:“那走吧,我带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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