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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出神未察,谢云深被按着肩膀,再次推倒在床上。
似乎连如水月光也羞涩掩面,一片黑暗中,只能感知到那道近在咫尺的急|促呼吸,还有身上人弓着腰俯下|身时,急切又渴|求地紧贴的大片皮肤。
就像是一个不成型的、别别扭扭的拥抱。
将另一个人染上自己的体温,交换着沉沉而激烈搏动的心跳,前提却可以不是相爱,甚至可以不是相识。
世间大概没有比这更亲密又疏远的关系,却能让人仿佛有一刻的幻觉,他们真的亲密无间。
闫先生的味道很特别。谢云深微垂着眼,迷迷糊糊地想着。
掺杂了醉人的酒意,秋夜里的萧瑟寒冷,还有滚烫新鲜的血腥气,品尝一口就苦到舌根,没有一丝回甘。
明明触手生温,最大的感觉却是上面粗糙不平的疤痕,摸起来是柔软的,恍然间却又有着能割伤心脏的锋利。
谢云深想过很多次,明月入怀会是什么感觉。
温暖的、柔韧的、滚烫但熨帖的……唯独不包括现在这种。
长久仰望天空的人以为月亮是明亮又滚圆的,却忘记了那光其实是借来的,月球表面也是坑坑洼洼又荒凉一片。
硬要形容的话,就像是一颗柔软又粗糙的苦果。
就像是曾经的自己一样。
“是,是那位黄金保镖吧。”
“不过以闫氏的财力来说,这种事倒是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说的也是,男人女人,有什么关系呢,还不是闫世旗高兴就行。”
“这位就是前几天在E国王子葬礼上的那位……”
“这是新欢吧,之前那位保镖,也是得了很多宠爱,听说死在C国后,闫世旗才在国外消沉了几年。”
记忆中,云旗的创始人就是闫世旗,闫世旗和谢云深的关系前阵子也已经在网上讨论过了。
因此在短暂的错愕后,众人反而觉得这事再正常不过了。
有些原本还打算和闫氏联姻的家族也难免要算盘落空了。
但是谁敢说什么呢?称霸南省的闫氏集团,再加上商界的后起之秀€€€€云旗科技,都是属于闫世旗的,连闫家的三叔都已经是A市市长了。
闫世旗别说喜欢男人,就是找个外星人暖床,也没人敢嚼舌根。
也有另一些则明显是羡慕嫉妒,懊恼不已,没想到这位黄金保镖居然喜欢男人,而且还被闫世旗抢先了。
林进回过神来,看着闫世旗身边的这个男人,神态动作之间和他的那位故友十分相似。
莫非是谢云深死后,闫世旗太过伤心,才找了一个替身?
说的也是,谁能忘得了谢云深那样特别的家伙。
林进一脸怅然地看着闫世旗,又看看这被当做替身的男人,只是不知道该可怜谁了。
那帅哥给了他一对死鱼眼:“林进,你有屁就放。”
谢云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但近在咫尺的那双灰蓝眼珠,清晰倒映出了他眉眼凶戾的样子。
穿成大佬的废物保镖后 第132章
像只被惹怒的小狼崽子,龇牙咧嘴的,恨不得重重地咬谁一口,一直到溅出温热鲜血、连皮带骨囫囵吞掉才罢休。
不仅是生气,还有些沮丧。
他似乎是来得太晚了。
赶不上这人意气风发的时刻,也错过了这人痛苦沉沦的那几旗,一直到几乎面目全非了,才得以意外重逢。
“我没有生气。”
谢云深闷闷地道,双手交叉拽住短袖下摆,一扬手扔到床底下和那件大衣汇合。
他还非常旗轻,身体线条介于青涩和成熟之间,即使有些瘦削,也覆着一层流畅有力的肌肉,青春肆意又朝气蓬勃。
在月光下,能看见那身体上分布着一些淤青和擦伤,就像是一头到处疯的小野兽,抵抗着撕咬也撕咬别人而活,即使眉眼乖顺也不过是暂时的假象。
“第一次?”“放轻松。”小谢云深攥紧了手里的检讨,沉默了一会后,却突然道:“好,我会的。”
他再抬起头来时,脸上笑容灿烂,咧开嘴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妈妈也会好起来的!”
就算休学也好,乞讨也好,借高利贷也好,把全身器官骨头和肉都拆开来论斤卖也好。
他绝不会让妈妈放弃治疗。
听到这句话,妈妈怔愣许久,却露出了一个他看不懂的表情,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我们仔仔真的很乖。”
小谢云深在病床前站了许久。
一直到妈妈精力不济再次昏睡过去,才慢慢地、慢慢地趴在被子上抱住了她。
周一要当众念检讨,他有点害怕,需要偷偷汲取一下勇气。
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下次再好好改正,这是妈妈教给他的道理。
可为什么……
谢云深拽紧被子的手用力到泛白,玻璃珠似的眼睛里一片荒芜,却始终摇曳着一星火光。
他会这样愤怒又不甘呢?
这样一个罕见的笑,让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剪影无限靠拢。
谢云深出神了一瞬,伸手按住了男人抚在他胯|骨的手,拉着那手揽住自己的脖子,温热掌心抚上那冰凉而粗糙不平的身体。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身下人的额头,“我也没有很紧张。”
话是这么说,但谢云深能听到自己的声音绷得快要断了。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极度兴奋,抑或是其他的什么心情,紧密地缠绕在心头,坠胀又刺痛。
他低低地道,似乎只是说给自己听,“因为我已经决定了。”
决定不要再错过,也不要再踌躇不前。
就算要付出仅有的一切,就算要沉没在冰冷的泥水里,他也要把那轮月亮捞起来,擦干净后送回明净无尘的天上。
三岁之前,谢云深需要一个印在额头上的吻,才能安然入睡。
他觉得人长了一张嘴,不仅要用来吃饭和说话,还需要用来亲吻别人,大大方方地传递爱意和心情。
闫先生猜得没错,他还是第一次,不仅是床|上的第一次。
接吻也是第一次。
谢云深眼睫微垂,胡乱舔舐着那人的唇角,舌尖濡湿了半愈未愈的伤口,又辗转印在没什么血色的薄唇上。
完全没有章法,小狗崽舔奶似的。
但胜在十足热烈又不服输,在啃了几圈牙印出来之后,终于撬开了男人退避又紧抿的唇,然€€€€
一鼓作气,攻城略地。
“嗯……!”
不知道从他脸上看到什么,闫世旗突然轻笑一声。
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温和的神色,虽然也是倦倦的。
“世英崇拜我,认为我不畏强权敢于对抗顶星门,只有我知道,我不过是在试图欺骗自己那肮脏的身世罢了,这有多讽刺?”
谢云深在雪地里抱着他,一颗心揪紧了,他无法用言语形容此刻痛苦的心:“不是的,闫先生,没有人比我更知道,您有多勇敢。”
雪越来越大,雪花覆盖了两人的头顶。
他忽然想起什么,连忙从口袋里找出那个戒指盒,因为太着急,戒指掉在地上。
谢云深连忙在雪里翻找,终于从冰冷的雪里找到了那枚戒指。
他抑制不住颤抖,终于将戒指戴在他无名指上:“闫先生,我们结婚吧。”
闫世旗终于从自己的世界中回过神来,看着手上的戒指,连尺寸都刚刚好,可见挑选的人有多用心。
闫世旗仿佛释然地叹息:“你就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救世主。”
“闫先生,要不我去做个变性,给你生个孩子吧,这样你是不是就不会胡思乱想了。”谢云深非常无厘头地说了一句。
“阿深,男人变了性也没办法生孩子。”
谢云深笑起来,闫世旗吻住他。
第114章
漆黑的书房, 门被一股阴冷的风推开,闫世英走进书房,看着坐在书书桌后的闫世旗, 举起手中的枪。
“我爸妈的死都查清楚了,那场车祸是顶星门制造的,准确地说,是你的生父杀死了他们。”
闫世旗一言不发,阴影落在他眼睫下方,沉默的深渊。
“闫家精心培养的却是顶星门的种子,大哥,你伪装得也很辛苦吧。”闫世英望着大哥的眼中已经不再是崇敬,有的只是冰冷的痛苦, 和被阴暗狠狠挫败的恨意。
闫世旗闭上眼睛。
闫世英扣下扳机。
砰!
鲜血迸溅。
谢云深睁开眼, 看见旁边睡得正熟的闫世旗,心跳剧烈地颤动着。
这是书中的描述。
或许也是即将发生的事。
谢云深心有余悸地抱住他。
晚上十一点多。
镇中心医院,病房。
小谢云深轻轻地推门进来,在最里面的病床上找到妈妈的身影,她还没睡,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刚把书包放下,就被妈妈察觉到了,“乖乖,回来了?吃饭了没有?手上拿着什么呢?”
闻言,小谢云深把检讨往身后藏了藏,没说话。
不管是学校发的贫困补助,还是跑腿兼职挣的钱,他全都拿到医院填窟窿了,但对日渐增高的债务而言,完全是杯水车薪。
身上没有钱,天上不会掉吃的下来,他实在太饿了,才会半夜翻进后厨,偷没处理掉的剩饭吃,刘昌建没有冤枉他。
但这些事,他不会和妈妈讲。
生病就已经很难受很难受了,爸爸去世后,他就是家里的顶梁柱,需要好好照顾妈妈,赚钱付医药费……好好活下去。
病床上的妈妈头发枯黄,神情苍白又憔悴,动作温柔地抚摸他的脸颊,露出心疼的神色,“这么瘦了……”
她原本明亮的眼睛有些失了焦点,茫茫然落在半空中,半晌,又痴痴地笑起来。
“不怕,妈妈的病快好了,外婆手里也还有点钱,所以你不用担心,好好学习,多吃点饭。”
骗人。
癌症是好不了的。
外婆也早就和我们断绝关系了。 闫世旗看着他:“你死后,我把枪口对准自己,看见身体疯狂流出的血,感到前所未有的解脱。”
“我居然也会流出这样干净的血液。”
不知为什么,谢云深心中很恐慌,他没见过这样的闫先生。
让他感到绝望。
自从那天从林进的婚礼回来后,闫先生恢复往日的从容平静, 眼神依旧毫无波澜,仿佛一切已经过去,反而是谢云深,有一种后知后觉的担忧。
甚至做起了这种梦。
他握住闫先生的手,看着手上的戒指在黑夜中发出微弱但坚定的光芒。
要怎么做才能帮到闫先生?才能让他不那么痛苦。
他坐起身找到之前那个背包,之前在小楼里, 他把那本小说拿出来了。
在世界融合之后, 谢云深曾经上网翻阅过,发现网络上关于这本小说的一切也消失了。
也许只有背包里的这本纸质书,还能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谢云深翻开最后两章,发现上面的印刷字体正在逐渐变淡, 有些段落几乎已经看不清楚了。
看来,再过不久,这本书也将变成白纸。
早餐。
闫世英坐在谢云深对面,抬眸,英眉紧拧:“大嫂,我是不是哪里得罪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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