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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聆气得不行,扬起武装带斜斜地抽打在方兰音身上。
方兰音捂着头,后背上是火烧火燎得疼,他埋着头哭,哭宴聆居然为了无关紧要的人打他,哭宴聆非但感受不到他的委屈还逼他认错。
也哭他自己是条时时刻刻都可能被抛弃的可怜虫。
他咽下委屈,硬气道:“我不认!你打死我吧!”
宴聆不敢相信他居然把方兰音教成现在这个样子,下手更狠,语气更严厉:“你到底认不认?”
“我不认!”
武装带一下一下抽在身上,把薄薄的衣服打得溃烂,皮肤红肿得快要破出血来。
方兰音抱着肩膀边躲边哭,“我不认!我没错,我没有错!再给我一次机会,不,一千次、一万次,我都要弄死他们!我都要死了……他们都得陪我一起死!”
宴聆看着他伤痕累累的后背,眼泪顺着下巴滴在他的伤口上。
眼泪冰得方兰音发抖,他委屈地说:“宴聆……你从来不打我的……你从来不叫我认错的……”
宴聆突然泄了气,放下了武装带。
一股挫败涌上心头,他意识到是他没把方兰音教好,是他没教好,是他的错。
那今晚得好好教。
“认错,否则,我立刻把你丢回汐岛。”
方兰音捂着耳朵,哭声小了很多。
他好不容易离开了汐岛,方块的仇还没有报,宴聆需要他去做的事也没有做好,怎么能回去呢?
方兰音一抹眼泪,肩膀扯住了伤口,皮肉怕是绽开了,活像遭人剥皮抽筋了一般,整个后背剧痛难忍。
眼泪即刻又涌了出来,宴聆从来没有这样打过他。
他抱着肩膀哭,“宴聆……宴聆……!”
一句“我错了”被酸痛的喉咙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方兰音跪倒在他脚边,抱着宴聆的小腿哭嚎起来,“宴聆……连你也打我……你为了别人打我,你为了别人打我——!”
宴聆抬了抬下巴,薄薄的眼皮很轻地垂下,他倨傲地忍下哭腔,“我打不得你?”
第65章 标记不了,就多标记几次
方兰音哽咽一声,像小狗一样呜呜起来,“你当然打得……”
他这条命早就是宴聆的了,宴聆想怎样就怎样。
但他难过。
他的命是宴聆的,他的身子也是宴聆的,但他的心是自己的,他有资格委屈,有资格难过。
他伏在宴聆脚边,如拜神明一般把委屈全哭出来。
他听见宴聆问他:“知错了吗,还觉得那些死去的人都是活该吗?”
方兰音只是哭,撒泼一样哭。
他不敢说别人活该了,因为宴聆真的舍得打他。他也不敢再犟嘴了,因为再激怒宴聆,他就要滚回汐岛等死了。
方兰音抱着宴聆的腿,颤抖地说:“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别赶我走,宴聆,别赶我走,我不想回去……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去了……别赶我走求求你了……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不要赶我走啊宴聆!”
宴聆抬着下巴,倨傲地睨着他,看方兰音在他脚下撒泼似的认错。
他站得太高,将方兰音的小心思一览无余——他根本不知错,他只是怕被赶走。
宴聆一脚踩在他肩上,这一下踩裂了他的新伤,方兰音呜咽一声,嘴里还是叫宴聆的名字。
宴聆张了张口,几颗咸涩的泪滚进嘴巴里,他很轻地问:“还说别人活该吗?”
方兰音摇头,哭着摇头,“不活该……不活该……是我活该,我做错了我活该,我知道错了。”
宴聆冷冷地收了力道,方兰音想抬头看他,又被宴聆一脚踩回床沿。
方兰音捂着脑袋直哭,“宴聆……你现在真的很坏,你怎么可以这么坏。”
宴聆笑了,他一笑,眼泪就全滑进嘴巴里,“跪到床上。”
方兰音哭得入迷,没听到他的话。
宴聆踹在他屁股上,加重了语气:“跪好。”
方兰音哭着照做,他身上伤痕累累,轻轻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而宴聆攥住他的腰,拇指深深掐进他的腰窝。
很快,他身上所有的伤口都被剧烈的占有撕得开裂,像绽放的花骨朵,在床上开出血色的玫瑰。
宴聆碾着他的伤口,他模糊的视线里,方兰音跪在他身下求饶。
他很想知道,如果方兰音知道差点连他也炸死,会不会生出一丁点愧疚?
还是说,方兰音也会跟评判其他旅客一样说一句:活该。
如果他不是宴聆,如果他们不曾相遇,方兰音就不会对他有半分真心。
没有这层关系,哪怕他纯良无害,他在方兰音心里也只是一个死有余辜的陌生人。
方兰音没有算计他和他偶遇,他只是单纯地做了一场恶作剧。没想过后果,没想过认错,死多少人流多少血方兰音根本就不在乎。
宴聆很深地融入他,尖牙刺穿他干瘪萎缩的腺体,狂放的信息素冻得方兰音浑身颤栗。
他的信息素在方兰音的血脉里流淌,却感受不到拥有。
他不曾拥有过方兰音。就像这标记,很快就消散了。
不,何止不曾拥有,怕是连半点真心都不曾拥有过。
其实他不想要方兰音求饶,也不想靠武力镇压方兰音,他只是忍受不了方兰音的那句“活该”,显得他的忍耐和包容都像个笑话。
眼泪顺着下巴滴落,一颗一颗汇集在方兰音的腰窝,像落下的银河,把他们分隔两岸。
方兰音哭得声嘶力竭,攥着被子喃喃:“宴聆,你突然变得好坏,你不是我的冰淇淋宝宝了。”
宴聆深吸一口气,抹掉眼泪。
坏么?还能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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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闹腾了两个小时才安静下来。
宴聆靠在墙边,方兰音蜷在病床上,床单上溅了不少血。
宴聆双目放空,盯着地板缝出神。
生气也好失望也罢此时归于平静,他不再感受得到情绪。
他抬脚欲走。
床上的人翻过身,探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beta被他标记了太多次,腺体肿得厉害,连头都抬不起来,栗色的发软顺地垂着,看起来乖极了。
他的手指颤抖着攥紧宴聆的手腕。
“我不想被抓走……不想回去……”
汐岛艳遇 第60章
他哭得嗓子哑了,像只断了翅膀的啼血杜鹃。
宴聆没说话,撇开他的手。
方兰音呜咽一声,居然还有力气扑到宴聆身上,紧紧抱住他的腰。
“我已经认错了……我都道歉了……”
方兰音扯着宴聆的衣服往他身上爬,扑到他怀里,把眼泪全涂在宴聆的脖子上。
“你要我认错,我已经认了……你不要生气了,不要再怪我了,原谅我吧……”
宴聆躲了躲,方兰音抱太紧,他推不动,躲不开。
“放手。”
“会不会有人抓我?”
“放手。”
方兰音勒紧双臂,撒泼似的胡闹道:“我不放!我都认错了,不要被抓走。”
宴聆被他闹得头疼,把他摔回床上,“看你的表现,但你再闹,我马上送你走。”
方兰音从背后环住他,摸摸他的肚子,问:“……我考好了还能见你吗?”
宴聆不说话。
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考第一名也不能……?”
宴聆依旧沉默。
方兰音只能又问道:“那我走了,你真的会高兴吗?”
宴聆嗯了一声。他感受到身后温暖的身子僵了僵,暖呼呼的手也变得冰冷了,贴在他肚子上冰得很。
方兰音终于闭嘴了。
宴聆甩开他,大步离开了病房。
他的脖子上冰冰凉凉的,嗅到一丝苦味儿。
讨厌的方兰音,坏事做尽不知悔改,怎么还掉这么苦的泪。
-
方兰音当天就出了院,红着眼睛上车时,车后坐着金副官。
金副官给他递来一包纸,方兰音收下了,眼泪却憋了回去。
金副官不知道这两个祖宗又怎么了,凭肌肉记忆安慰道:“上校身体不舒服就容易闹脾气,他也经常赶我走,最后都会把我叫回去的。”
金副官大概是想说“习惯就好”,可方兰音哽咽一声:“不是,他真的生气了。”
“你们这回是怎么了?”
方兰音又偷偷见别人了?
方兰音哪敢告诉他,随口道:“可能是我昨晚咬了他。”
金副官想起方兰音的基因检测报告,这孩子身上的疑点颇多,但看他红着眼睛不知所措,金副官到底是心软了,安抚道:“没事,你当时情况危急,上校是自愿冒着生命危险闯进去的。”
为了保住方兰音,宴聆命都不要了,怎么会计较方兰音咬了他呢?
何况金副官知道,宴聆的腺体没有受伤,他根本没有被咬。
至于宴聆为什么赶方兰音走……
金副官叹息道:“事已至此,好好学习吧,他过几天气消了就好了。”
方兰音垂着头,破布娃娃似的耷拉着脑袋。
他经常害怕宴聆会走,害怕被宴聆丢下,这把铡刀在他脖子上悬了小半年,最终还是落下了。
金副官把方兰音送到校门口,方兰音是含着眼泪走的。
冷风吹在脸上,风干的泪刺痛了皮肤,让他想起从前。
每年六月到八月,信风吹拂汐岛,干燥的风也是这般扎在脸上。
他不知道宴聆是否真的忍心把他赶走,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抓他去审问沉船事件的始末。
他的世界是一个易碎的玻璃杯,谁拿捏了就能随意的摔碎,他执意抓住的一切任谁都能随意践踏。
又要失去了吧。
方兰音茫然地站在教学楼下,三面环楼,所有的声音都会在他头顶汇合,这偷来的做梦一样的日子终于要被收回了吗?
他突然涌起一股怨念。
有本事就让他抱憾怀恨地留在汐岛啊,凭什么老天爷把机会送到他手边,却又要夺走呢?
方兰音猝地笑出了声。
总归是要被夺走的,那总得趁还能拥有的时候多做些什么吧。
进课室前,方兰音去了趟卫生间,洗把脸,把栗色的短发抓精神些。
他面色如常,坐到江玟旁边,把他吓了一跳。
江玟:“你怎么出院了,身体好了?”
正在打瞌睡的李文涛和徐呈澄都抬起头,“哇……?!”
为庆祝方兰音出院,几人一下课就去了食堂。
徐呈澄和李文涛去窗口洗劫,只有江玟留在方兰音身边,问道:“是不是遇到困难了?”
方兰音听出江玟的言外之意,“没事,我真的痊愈了,指标全都合格了。”
江玟这才放心了,掏出书包里的笔记递给方兰音。
这两天开了新课程,和编程有关,方兰音抱着笔记如临大敌。
他对电脑一窍不通。
江玟看他脸色发白,安抚道:“是从入门开始学,不着急。”
方兰音翻开笔记本,全是细致入微的记录。
江玟是个电脑奇才,他却记得如此细致。
方兰音鼻尖一酸,连谢谢都说不出声了。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多久……或许两三天之后就会有人抓他去审问,或许宴聆马上就会派人把他这个大麻烦丢回汐岛,任他自生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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