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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岛上每个人都是beta,我弟弟怎么会是alpha呢……”
他很小声地嘟囔了一下。
宴聆想起方兰音的基因鉴定报告,撇过头没有说话。
可能汐岛上本就不全是beta,只是因为营养不良无法分化。
方兰音抬起他的下巴,在他脸侧印下一吻。
宴聆看出他有话想说,“有话直说。”
方兰音摸着他的头发,“你为什么觉得你父亲还活着?”
“我没有胡闹。”
“没说你胡闹,我只是问问缘故。”
宴聆又把脸扎进方兰音怀里。
方兰音是真的长大了,身上练得极好,脸颊埋进去很舒服,他侧头就咬了方兰音的胸。
“嘶。”
方兰音揉揉,“你不愿说就不说嘛,咬我做什么。”
“谁让你总咬我。”宴聆嘀咕着又趴他胸上了。
氛围沉默了,方兰音不为难他,有一搭没一搭摸宴聆的头,哄着他睡。
沉默许久,方兰音都快睡着了,宴聆突然开口道:“因为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他死了。”
“如果一直没有呢?你要永远找下去吗?”
当然不是。宴聆已经无数次想过放弃。
徐文溪被他逼得快发疯的时候他想停手;方兰音为他签下自愿书的时候他真是害怕了,想放弃。
可为了走到这一步,他已经把半条命都付出去了,他真的输不起。
方兰音捧着他的脸,消瘦的宴聆,憔悴的宴聆,他一天比一天衰弱了,他的执念快要把自己焚烧殆尽。
他们在月光下对视,眼里只剩彼此。
宴聆的嘴唇轻颤,“最后一次。这次不成,就不找了……”
方兰音点点头,嗯了一声,“之前没机会陪你,这次让我陪你吧。”
他凑近宴聆的脸,虔诚落下一吻,把这条命这口气全交给宴聆,用这身血肉换一番新的天地。
宴聆在他掌心里闭上眼,“好。”
-
徐呈澄的生日宴不太美满地结束了,从那之后寝室里少了两个人,徐呈澄和方兰音。
宴聆是一周之后才发觉方兰音不见了。
新来的副官不比金副官了解宴聆,学校的线人一直传短训说有学生失踪,他还奇怪,这种事应该报警而不是通知上校。
这种怪象持续一整周,副官终于把消息汇报给了宴聆。
宴聆拍案站起,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这副模样让副官想起那个雨天,他这才意识到失踪的学生还是上次那位!
他心里彻底慌了,“您别急,一直在派人寻找。”
“怎么办事的!”
宴聆平时不声不响,急起来脾气不小,披上外套就往外走。
副官顶着满头冷汗说了几个方案,宴聆全全否决,“他肯定是藏起来了。”
但方兰音为什么要藏起来?这几天出了什么事?
宴聆翻看了线人所有的传讯,看不出任何异样。
副官说起徐呈澄许久没在学校了。
宴聆心里闪过猜测,赶紧给徐文溪拨电话。
徐大校接得很快,问他怎么了。
“徐呈澄在家吗?”
“在。”
宴聆一愣,“他在你身边?”
“他不该在我身边?”
宴聆说了方兰音失踪的事,徐大校沉吟片刻,“不是澄澄带他走的,这臭小子闹着要去汐岛出任务,我给他办了停学。”
那方兰音失踪就跟徐呈澄无关了……
好不容易抓到的线索又断了。
宴聆抓着头发坐在椅子上,想不到方兰音会去哪里。
第79章 冰淇淋是个刺猬
从前方兰音跟宴聆的身份天差地别,想找宴聆难如登天。
可于宴聆而言同样如此,方兰音是一条坏鱼,只要方兰音想躲,尾巴一摇钻进池塘里就找不见了。
徐文溪:“你先别急,我派人普查。”
这一找就又是一周过去了,毫无音讯。
宴聆问了徐文溪几次,徐文溪都说没线索,匆匆挂断电话。
他把整个京城找了个底朝天,没找到人。
宴聆的状态越发焦躁了,副官跟着他整天压力山大,恨不得拿脑袋把宴聆撞晕。
宴聆躁得不行,心里像揣了只上蹿下跳的刺猬,脸色极差。
他靠着铃兰别墅的铁栅栏,三巡深呼吸之后终于冷静下来,他觉出了不对劲。
他揪出司机,坐进驾驶位,一脚油门下去即刻就超速了。
书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徐文溪捂着心口闭了闭眼,看到门口大喘气的人,无奈抬抬下巴:“门上那个凸起叫把手,不会用?”
宴聆管他这那的,后脚跟磕上门,“你知道方兰音在哪儿。”
徐文溪低下头,“我不知道。”
“你就是知道!哪怕一开始不知道,你最近也得知道了!”
方兰音失踪整整两周,没让他查到半点线索,那就一定有徐文溪的手笔。
宴聆双手拍在书桌上,把徐文溪的笔拍得飞起,“你们一起瞒着我,是不是?”
徐文溪被他吵得心肝一块颤,他揉揉耳朵,心想早晚会被家里这两个犟种给吵出脑血栓来。
见他依旧沉默,宴聆扯平了嘴角,气不顺地咬着牙瞪着他。
徐文溪用脚想想都知道他又要开始犯倔,拧开保温杯,吹吹热水。
“徐文溪!”
宴聆被他晾得脑子乱糟糟,先是方兰音失踪让他终日悬心不安,现在徐文溪也对他爱答不理。
他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往常徐文溪不会这样对他的。
徐文溪喝了一口热水,“来人家跟前套话,也不知道说点好听的。”
竟还要逼他低头吗……
宴聆脸皮薄,被他噎得脸发烧,又恼又气,转头就走。
徐文溪端坐不动,气定神闲地翻页,纸张轻薄的声音刮在宴聆耳中,活像拿刀子剜他的脸皮。
他驻足,停在书房门口,跟面壁思过似的怼着门板生闷气。
徐文溪撇他挺直的腰背一眼,嘴角勾起不明显的弧度,吊着嗓子道:“你到底要不要听?”
得了台阶,宴聆转脚就回到书桌前,“说。”
徐文溪“呵呵”笑了,又不说话。
宴聆被他耍得团团转,直想揪着徐文溪的衣领让他倒吊着吐出所有实话来。
“你到底说不说……!”
“你先说些好听的我听听,我就说给你听。”
徐文溪笑得悠哉,宴聆不傻,猜到方兰音的处境还算好,急脾气勉强安定了些。
宴聆咬着牙关,牙齿磨得咯吱响,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一个音:“哥……”
汐岛艳遇 第76章
徐文溪挑眉,“嗯?然后呢?”
要他求饶跟要他半条命似的。
宴聆扁了嘴,满不情愿地撇过头,看都不看徐文溪了。
徐文溪短促地笑了,终于不再逗弄他,“你提交的汐岛总任务章程通过审批了。”
宴聆皱眉,“这跟方兰音失踪有什么关系?”
徐文溪神色坦然,“你想找到他,就不要管方兰音现在在哪里,时候到了他自然就出来了。”
宴聆被他泠然的笑沁透了脊背,罕见的凉意从腰腹蔓延到四肢。
“他在做什么?”
徐文溪笑了,“在为你们共同的目标努力呢。”
-
湿热的空气闷烂了墙皮,方兰音放下小桶,挖出粘稠的浆重新涂上墙衣。
他扛起被虫蛀烂的门板走到院子里,劈了柴片给门板打上补丁。
一锤敲歪了钉子,他撬出废钉子的这一刻想起了徐呈澄。
两周前,徐大校的人突然闯进训练营宿舍,三个副官强行抓走徐呈澄时,他像一颗砸歪的钉子一样扒着门框不肯走,而那些人把他强行撬下来抬走了。
宿舍楼里一阵嘈杂,所有人都忙着惊慌和看戏,方兰音成功“顺便被带走”。
这一次徐文溪的布局远远早于宴聆。
徐呈澄被关在房间里禁足,而方兰音主动去了徐文溪的书房,他站在宴聆经常跟徐文溪犯倔的地方,毫不犹豫地签下了第二份自愿书。
徐文溪把卜洲村的地址搁在方兰音面前,“你可要想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徐文溪是这样警告他的。
但方兰音是个孤家寡人了无牵挂,根本没有后悔可言,“如果我出意外了,不要告诉宴聆,就说我……我跑了。”
徐文溪没有表情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丝笑,像是笑方兰音幼稚,“他翅膀硬了,我瞒不了他多久,所以你最好活着,否则不论行动成功与否,一旦你死了,宴聆活不了的。”
方兰音见他笃定宴聆不会独活,不禁问道:“那您还赞同我去?”
徐文溪勾勾唇角,掏出两枚芯片放在书桌上,让方兰音植入皮下,“我不让,你们会听?”
没有人把他这个当哥哥的放在眼里,随便哪个祖宗都敢骑到他头上作威作福。
方兰音换了一枚钉子,用力砸进木板里,给小屋装上新的门。
晒黑的枯瘦的手扶住门板时绷起青筋,汗水顺着皮肉滴进土里。
“阿琳嫲,修好了!”
“好嘞。”
阿琳嫲从园田里爬上来,掏了两个硬币递给方兰音,“多谢你呀。”
方兰音笑着说不客气,把硬币揣进布兜,转而去卜洲村口小卖部买了一包甜糖含着。
他这一周没正经吃过东西,含点甜的才有劲做事。
卜洲村里尘土飞扬,方兰音抖抖头发里的灰,刚站稳,几辆摩托压着黄土跑过,骑车的人突然伸出腿踹在方兰音腰上。
他被撞得在地上滚了一圈,重新变得灰头土脸。
骑着车路过的人嬉笑着都往他身上踹了几脚,灰扑扑的衣服上多了好几个沾血的印子。
方兰音抱着头滚到路边。
那些人大笑着远去,摩托后座上绑着几大包货物,蛇皮袋子漏出粘稠的血,在轮胎压过的印子上拉出丝来,很快引来苍蝇叮食。
方兰音没多看,低头钻进筒子楼。
他脱掉衣服,飞快钻进共用卫生间冲了个澡。
邻居父子俩正在争吵,方兰音瞥见父亲身上特殊的纹身,刚要收住视线却见那儿子身上竟也多了个新鲜的纹身。
“我就是要上山!上了山没人再敢欺负我们,还有饭吃!”
“说什么屁话,滚去洗了!”
“我已经跟人家说好了,洗了也来不及了,你少管我。”
“供你读书供到狗肚子里去了!”
棍子唰得一声打在肉上,方兰音收住视线不再多看,掏出钥匙要开门却怎么也拧不动。
这破锁怎么又坏了。
隔壁的打骂声突然停止,方兰音缓慢看向那对父子,父子俩也满脸戒备地盯着他。
他蹲下身一瞧,锁眼里被人塞了烂草根。
年轻的那位冲他抬抬下巴,咧开嘴笑出满口惨白的牙,他晃了晃腰间的荷包。
钱被偷了。
方兰音任由长长的额发耷拉住眼睛,他权当做没看见,掏出烂草根兀自开了门。
这对父子是徐文溪的线人选中的跳板,他必须找机会跟着他们上山,然后将皮下植入的芯片挖出来一枚留作定位记号。
徐文溪说任务紧张,不可大动干戈,只能私下派少量线人从内部瓦解敌军。
这也意味着方兰音的行动是没有援军的孤注一掷。
他刚坐在床板上,门被砸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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