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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场面闹到这步,还是要尽力保留体面,楚扶暄握着刀叉,觉得自己独吞也不太好,犹豫半天没能下嘴。
“祁总,你对胡萝卜过敏么?”他有点挑食,选了个不爱吃的东西去示好。
祁应竹看穿他的心思,劝道:“胡萝卜对视力好,要不还是你吃,药效应该比干瞪着水彩管用。”
楚扶暄敏锐地找准话茬,顺利把沙拉呈过去:“旧金山那么晒,风大灰大刺激太大,你的眼睛也受累了。”
大概是懒得在细枝末节上拉拉扯扯,祁应竹一时没和他拌嘴,抓住这个空隙,楚扶暄紧急转移话题。
“为什么你会到湾区出差呢,最近有研讨活动?”他问得一本正经。
“供应商在招标评审,我刚调完岗,不太熟悉这里的人,所以自己过来一趟比较好。”祁应竹回答。
楚扶暄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以为我的面试官会是哪位执行总裁。”
鸿拟的规模非常大,游戏模块架构完整,顶上有两位主要负责人,总裁则能扯出高级、执行、常务等花样。
当时楚扶暄搜到了管理班底的名单,但看着头晕,很快就关掉了,反正执行头衔相对低一些,更有可能负责招聘这关。
谁知道鸿拟给自己搞得如此隆重?
饶是旁人没摸透内部体系,也明白这条业务线虽然有两个主负责,但祁应竹肯定是最关键的人物,他在总集团的挂职比另一位高,实际权力更是不言而喻。
思及此,楚扶暄很想问贵司干嘛折腾出这么大的排场,让满级Boss招待新人?
“我比其他人顺路,主策划这个空缺拖太久了,大家讲究效率,别的没那么在乎。”祁应竹猜出楚扶暄的困惑。
他补充:“横竖都是我签任用书,我也应该多看看。”
楚扶暄道:“制作人找我谈过,这是你们的核心项目,我明白你们的重视。”
祁应竹说:“你和我们接触了那么多轮,到这步其实不用再问什么,人事让我来随便聊会儿,当做是公费吃喝。”
太窒息了,这段时间过五关斩六将,只差临门一脚……
楚扶暄应声:“那你有什么打算问我的吗?”
本来祁应竹想表示没有什么该打听的了,可楚扶暄期待地望了过来,他话到嘴边又堪堪咽下去,继而思量片刻,耐心寻味地笑了一声。
他说:“有点多,首先是你发的那张偷拍长什么样。”
楚扶暄:“。”
如果眼神可以出声抗议,他这时肯定会嚷嚷出一句讨厌鬼。
没敢想别人眼里自己是什么形象,楚扶暄握紧手机解释:“其实拍照水平还可以,完全没有恶意。”
祁应竹十分风度地颔首,看样子一点也不小心眼,漫不经心地搭了他的话。
“我了解,也就鼻梁没比本人挺,眼睛没本人大,视觉效果也没本人高清。”
楚扶暄:“……”
他沉痛地点开相册,很快找出那张照片,毕恭毕敬地走过去交给祁应竹过目。
心里七上八下之际,发现人家还没动过餐具,楚扶暄灵机一动,颇有觉悟地摆出了体贴的样子。
“老板怎么不吃,我帮你试试毒?”他略懂一些职场之道。
不巧,祁应竹对人情世故也有心得。
“不要了吧,万一害你吃坏肚子,耽误你之后去约会了。”
楚扶暄说:“我是打算协议结婚,没有谈感情的计划。”
祁应竹以为他有包袱才如此坚决:“你年纪还轻,有这方面念头也正常。”
这是非常客观的说法,可楚扶暄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言论,倍感匪夷所思地哼声笑了笑。
“没,我不理解好端端的干嘛要和另一个人黏着,恋爱就是相互浪费时间,顺带交换口水,想单独活动还要考虑对象的想法,这很像软性绑架。”
听到他的否认,祁应竹很能共鸣,不过他比楚扶暄大三岁,人际圈更加成熟,有家室的朋友不少。
“因为有的人为了交换口水乐意被绑匪撕票。”祁应竹凉飕飕道。
楚扶暄:“。”
他打开思路,尝试代入着理解一下。
然而他想象力很有限,脑海刚显现出自己和一个全身马赛克的男人接吻,就登时感到无助,难以苟同地沉默下来。
与此同时,祁应竹在打量图片,的确自己是无意入镜。
广角拍摄会有鱼眼畸变,光线糟糕也导致噪点堆积,陌生人哪怕端着照片站在他旁边,一时间也难以笃定是同个人,更何况楚扶暄还被外界错误引导。
祁应竹好奇:“窦灿给你介绍的人是什么样?”
楚扶暄忧郁地回答自己没收到照片,若不是朋友掉链子,他怎么可能闯出那么大的祸?
现状实在意外,招聘环节走到这里,专业水平、心理素养之类的数据已然不用检验,基本就是再评估一下候选的性格和背景。
说白了是考察员工的稳定性,公司培养人才要花费诸多心血,何况楚扶暄这种级别的高管,突然离开的话对于团队来说要伤筋动骨。
如果他进来不久,出了离婚之类的事情又想远走高飞怎么办?祁应竹斟酌着。
结合对面的种种闹剧,他没忍住追问:“靠不靠谱,那个人做什么工作?”
“圈子里的猎头,具体的我晚上见到了才知道。”楚扶暄没隐瞒,“怎么?”
被轻轻反问,祁应竹有些怔住,但不是因为他接不住话。
两个人不知不觉又坐到了一起,他说话时礼节性地侧过头,忽然注意到楚扶暄的发梢,好像清楚自己被凑近后为什么别扭了。
楚扶暄大概在出门前洗了个澡,沐浴露的香味没有散尽,头发也格外柔顺地落在肩膀上。
只要稍微靠近点,光是正常的呼吸,就能闻到若有若无的清甜气息。
是水仙花的味道?为什么会有男生用这种香味,难道同性恋喜欢花里胡哨?
祁应竹偏题地闪过疑惑,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这般晃神不过两秒,再猛地扯回了思绪。
他没再想乱七八糟的事情,语气克制平稳,听不出任何主观情绪。
“公司不在乎你的个人问题,但扯出乱子来的话大家都会很麻烦,你这样容易上当,要是影响规划怎么办?”
楚扶暄很想写保证书:“我没那么好骗,协议结婚而已,不可能让对方干扰我的。”
祁应竹问得尖锐:“万一你没找到合适人选,不回国了么?我们需不需要等你的约会结果?”
这里要是答得不好,估计直接被淘汰了,楚扶暄不由揣度了下。
“我就是想找个人凑合,检查能不能喘气就行,没打算挑选白马王子。”他略微耸耸肩。
语罢,他调侃:“如果我命里克夫,实在没活口的话就不走了吧,继续和爸妈保持安全时差。”
说到这里,楚扶暄自认尽力在博祁应竹的认可。
对面是个有城府的聪明人,肯定揣着疑心,他若是满嘴打包票,根本忽悠不过去,还会失去原有的可信度。
与其兜圈子、玩话术,不如讲得坦荡一点。
楚扶暄这些话完全出于内心,仅有一句说得勉强,就是讲他大不了留在本地。
他非常想回国,这份渴望不需要别的理由,自己是被父母倾力帮助才能有当下的成就。
假结婚还要接吻? 第6章
长辈们算不上大富大贵,用积蓄支持他海外求学,楚扶暄心知肚明,他当年是被家里无条件地托举着。
如今父母渐渐老去,两边一直相隔万里,有三长两短他都无法赶到,背井离乡怎么可能不牵挂?
楚扶暄也想抓住眼前的工作机会,朝祁应竹开口:“抱歉最开始有误会,我是真心希望能和你们合作,就和之前说的那样,在鸿拟敲定这个岗位之前,我不考虑第二条路。”
祁应竹没有当场给出明确的反馈,楚扶暄知道,不止自己被其他厂商邀约,他们手上也有很多候选,肯定要横向对比。
而且他闯了那么大祸……
楚扶暄心情非常凄然,恨不得立即逃离作案现场。
与此同时他碍着礼节故作温顺,打听祁应竹住哪家酒店,碰巧可以载一程。
祁应竹犯不着被恭维:“没事,我自驾。”
不用继续献殷勤了,楚扶暄乐得舒坦地松了口气,缀在他身后走出包厢。
收银早被打点妥当,当下不需要两人买单,迎宾替他们推开大门,扑面而来一股海风和热浪。
祁应竹问楚扶暄是往哪边走,楚扶暄这个中午历经大风大浪,这会儿瞧着地库指示牌,恍如隔世地迷茫了下,他的车在哪儿来着?
噢,他临时找不到空位,挑了辆外观昂贵的SUV挡在前面……果然成功人士就是闲,不知道流连在哪处温柔乡,自己没接到投诉电话!
楚扶暄转了转眼珠,无意分享投机经验,随口敷衍道:“我找了暴发户碰瓷,忘记塞在哪儿了,等下我在周围多逛逛吧。”
他生怕彼此顺路又要横生枝节,于是含糊地扯了这么一个幌子。
祁应竹听完没什么表态,在心里短促地嗤了声。
想想也是,他到的那会儿附近已然堵得严实,楚扶暄来得更晚,百分百没有停的地方,不知道去祸害谁了。
互相没再纠缠,就此分道扬镳,楚扶暄放慢脚步拉开距离,还往其他方向绕了半圈远路。
然而两人仿佛有什么孽缘,他们的车子似乎停在同一个位置,楚扶暄越走越崩溃。
最后,他望见祁应竹在阿斯顿马丁前边驻足,翅膀标志和款式好像似曾相识?
没有回避的余地,祁应竹低头摘下便利贴,在拨号界面输入号码。
安静的地库里猝然放起来电音乐,第40号交响曲又吹单簧管又拉小提琴,期间还有长笛穿插捣乱。
抢在圆号奏起来的时候,楚扶暄绝望地捂住了口袋。
作者有话要说:
扶暄:第一次深切感受自己手机铃声响得那么大
第5章 桃花倒置
旧金山湾区以南,这片区域位于圣塔克拉拉谷,四季温暖阳光充沛,还有个众所皆知的代名词€€€€硅谷。
楚扶暄所在的城市被称为硅谷之心,云集了许多智能产业,来来往往的多是科技新贵。
不比纽约纸醉金迷,这里堪称务实单调,街头穿搭全是T恤搭配双肩包,没那么讲究物质消费。
地库冷不丁蹦出来一辆阿斯顿马丁,在低油耗和纯电车里脱颖而出,楚扶暄瞧见它就像金光闪闪的败家玩意。
但如果家在鸿拟的话,他们去年财报写着营收七千多个亿,公务出差开这个档次的大概是洒洒水……
看到祁应竹拿过便利贴,楚扶暄察觉大事不妙,但他注意到的时候太晚了,几乎是悬着心的瞬间,交响曲就响了起来。
更可怕的不止如此,因为研发有时候会遇到半夜报错,难免需要紧急处理,楚扶暄担心遗漏通知,所以铃声设置得有点响,保证睡熟了也能被闹起来。
久而久之习惯了音量,他离职后懒得调整,现在这熟悉的动静却格外刺耳。
哪怕立即闷牢扬声器孔,乐器的碰撞也能从指缝里漏出来,饶是楚扶暄迅速切到静音模式,各路提琴和簧管也传到了祁应竹那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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