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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身体太弱了一点。”医生对楚扶暄说,“少虐待你自己。”
苦口婆心地教育完,他们看楚扶暄有正常的行动能力,开了一些口服药,再叮嘱他务必躺着休养。
护士说:“最好别到处活动,想散步的话让你男朋友陪在旁边,万一晕倒了也能照应。”
闻言,楚扶暄迟疑地顿了顿,消化了她的用词之后差点鲤鱼打挺,觉得自己必须替恐同患者辩解清白。
“我会盯着他的。”祁应竹说,“您放心,这几天也打扰你们了。”
待到他们离开,楚扶暄翻了个身,立即表达诧异。
“她以为我们是情侣,你为什么不解释?”
祁应竹说:“她之前给你换吊瓶,看到你黏着我了,就差挂在我身上,难道我说我们是兄弟?”
回旋镖眼看着要扎过来,楚扶暄躲闪不及,又觉得逻辑上哪里很古怪。
既然自己忘记保持距离,为什么对方没有把他踢走?
可惜他没来得及问,祁应竹抢先一步开口,从而转移了话题。
“想吃什么?饿了那么久,我去附近买一点,顺便给你带充电器。”
楚扶暄恹恹地说:“粥吧,我原先喊了外卖,都没吃上一口就来这儿了。”
正值三月末四月初,季节交际之际,天气连绵地下着雨。
这会儿窗外没停歇,照进来的光线有些黯淡,护士为了让他好好休息,出门时关掉了顶灯,眼前的视野愈发晦暗。
意识到祁应竹要离开,他莫名觉得病房有点空,沉浮的消毒水味也显得刺目。
大概是病来如山倒,这次真的太煎熬了,楚扶暄不愿意正视自己的脆弱,所以并没流露这些情绪。
只是祁应竹若有所感,把自己的手机开了一刻钟的倒计时,直接留在这边床头柜上。
“我有手环能付钱,在铃声响之前,差不多就回来了,旁边就有饭店。”他嘱咐。
楚扶暄面上没什么波动,肩膀却明显松了下来,朝他闷闷地“嗯”了声,雪白的脸颊埋在枕头里,不免透着几分病气。
随后,祁应竹去买饭,楚扶暄磨磨蹭蹭地钻进了被子里。
他起初被光怪陆离的梦境纠缠,非常消磨精气神,昏迷的时候也不得安生。
随着紧绷的弦迟迟断裂,接下来时间概念被模糊了,被祁应竹守在旁边,他觉得这十个小时不过是滞重地眨了下眼。
前一秒,世界摇摇晃晃,从眼前到耳边,感知到的唯有刺骨冰冷,以及自己抑制不住的喘息。
后一秒,屋内温暖静谧,棉被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假结婚还要接吻? 第47章
楚扶暄舒了口气,继而在暗中盯着自己的手背,上面有两枚针孔,这会儿有些水肿。
一晚上没少挂吊瓶,是祁应竹在看着吗?
楚扶暄怔了怔,很难想象这个画面,感觉在国际院区,更有可能是护士掐着点来巡逻。
当然,院区里的护士可以打点这些,只是楚扶暄不知道,他那会儿状态浑噩,除了能接受祁应竹的存在,别处稍有脚步声,就有被惊醒的架势。
于是祁应竹索性让人不用来了,待到药水快见底,他守着输液架及时摁铃。
他做事风格尖锐,到了任性肆意的程度,这种时候却格外靠谱,刚才说好一刻钟回来,十分钟刚出头,便带着打包的食物进门。
“南瓜小米粥,我让他们回锅热了一遍,应该煮得很软。”祁应竹掀开盖子。
香气瞬间溢满了屋子,医生路过这边看到楚扶暄要吃饭,绕了一圈来审核伙食情况。
楚扶暄将自己撑起来,然而没被驱散的病毒实在霸道,他连肩膀带脊椎,均是微微用力就酸软发疼。
哪怕把病床的床头摇起来,整个人可以靠着借力,一时半会儿也根本坐不直。
医生明白他的感受,指挥道:“骨头痛?病没好透,肯定吃苦头啊,赶紧放平一点,我看你快冒冷汗了。”
楚扶暄逞强道:“我总不能拿吸管趴着喝?”
语罢,他发觉这样不是不可以,但形象是不是太狼狈了一点?他颇有包袱,捧着问题倍感棘手。
“怕你噎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给这儿冲两次业绩?”医生否定了提议。
他瞧着楚扶暄沉思片刻,又瞥向端着食盒的祁应竹。
被深深注视,祁应竹感觉不妙,问题好像拐了个弯抛来自己这里。
楚扶暄吃饭不方便,他总不能一勺一勺喂吧?!!
刚冒出这个念头,医生默契地颔首:“做陪护有点眼力见,你仔细点伺候。”
第41章 悉心投喂
见楚扶暄蔫头耷脑,再瞧祁应竹原地踌躇,医生觉得后者八成没有什么生活阅历,面对病患不懂得如何体惜。
于是他好心敲打了一番,虽然没有直说,但建议已经非常敞亮€€€€你喂呗。
可惜祁应竹看着聪明,做起事来却不利落,两个年轻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全部呆滞住了。
最快转过弯的是楚扶暄,一个人窘迫不如两个人遭殃,就算不拉祁应竹下水,也别让对方轻易地脱身。
楚扶暄扭过脖子,可怜兮兮望向祁应竹,装模作样地说:“坐着好晕,有些呼吸不上来。”
祁应竹:?
闻言,他立即意识到这人在搅浑水,宁可双方统统被点火,不肯放自己袖手旁观。
碍着有外人在边上,祁应竹堪堪克制住了找茬,用眼神表达内心的疑问。
€€€€升降床摇了不到七十度,呼吸不畅是有高原反应?
楚扶暄明白其中的含义,却当做没看到,似乎感觉这样捉弄祁应竹很好玩。
他看人神色难得紧绷,将其当做了开胃菜,然后悠悠地出声感叹。
“上次病得那么重,我估计刚在读小学,也是透不过气,那会儿哭一哭还能被爸妈抱在怀里呢。”
调侃完,楚扶暄看似准备得寸进尺,实则分分钟见好就收。
他吃力地调整了下姿态,撑出几分精神打圆场。
“不过都二十多岁的人了,有手有脚可以吃饭,再说怎么能让帅哥当保姆?”
话音刚落,床却被放平了一些,他正是乏力的时候,被迫整个人跟着躺下去。
紧接着,楚扶暄迷茫地凝神瞧去。
祁应竹松开摇杆,继而拆开一次性餐具,拿出勺子捏在手上。
“等等,真的不用那么隆重。”楚扶暄阻挠。
刚才他纯粹在挑衅,过一过嘴上的痛快,没想让祁应竹真的照顾到这份上。
对此他猝不及防,强调:“我缓得差不多了,没那么金贵,慢慢吃就可以。”
楚扶暄认为祁应竹也是同样的态度,大概比自己更加避之不及,迅速给人抛了一个台阶下。
可祁应竹没打住,答复:“省点力气少说几句,你这副样子是不太行,饭碗都不一定拿得稳。”
原先故意惹得祁应竹局促,楚扶暄表现得气焰嚣张。
现在对方真的乐意放下身段,他却举止生涩,随之怯了下来。
汤粥稳稳地递到嘴边,他矜持地抿起唇角,低垂的眉眼甚至有些乖,温顺地凑过去尝了尝味道。
食材不沾荤腥油水,只有软烂的南瓜和小米,吃起来自然口感素淡。
好在消化负担也很小,楚扶暄晕头转向地发着烧,犯了胃炎没有痊愈,这种干净的味道对他来说是一种抚慰。
开在住院大楼做生意,客人们大多要求简单,厨师的手艺其实好不到哪里去,论调味比不上街头饭店,论营养更比不上家里小灶。
不过楚扶暄这两天折腾下来,除却在家里吃过巧克力,全程只挂了几瓶药水,困倦至极怎么可能挑剔?
就是祁应竹独来独往惯了,属实不擅长照顾人。
彼此喂一口吃一口,他发现楚扶暄安静吃着,担心对方饿得发慌,动作也变得着急。
“烫。”楚扶暄嘴唇沾了沾米汤,条件反射性地往后缩。
祁应竹后知后觉,表情闪过几分不知所措,然后笨拙地低下头,把粥吹凉了一些,再小心翼翼地送出去。
一碗粥慢吞吞喝掉大半,楚扶暄倦怠地摇头嘀咕:“我饱了,肚子很顶。”
祁应竹蹙眉:“才这么点?你落下好几顿,再多吃几口。”
楚扶暄身体很弱,没精打采之际,本就感到口舌寡淡。
瞧着清淡寡水,他虽然买账,但提不起多少食欲。
碍着祁应竹忙前忙后,这会儿也不好任性,楚扶暄硬着头皮塞下几块南瓜。
医生早就离开,病房里唯有他俩,楚扶暄用纸巾擦过嘴角,疲惫地闭眼休息。
如此歇了一会儿,他缓缓撩起睫毛,表示自己这边没有问题,让祁应竹可以回家休整。
“我陪你把吊瓶打完,待会儿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直接带过来。”祁应竹说。
楚扶暄抵触地说:“吊瓶要挂几天?真的不用,我状态好了很多。”
祁应竹嗤了声:“你得再观察两天,至少指标稳定了才能走,你现在体温是多少?”
没给楚扶暄狡辩的机会,他抢先自问自答:“四舍五入是三十九度,周二之前别惦记出院了。”
今天是星期六,楚扶暄诧异:“我明天也不能走?”
“恭喜你成为了鸿拟的正式员工,有十多天的带薪病假福利。”祁应竹提醒。
楚扶暄没接受:“我到时候下班了再来挂水,用不着一直待在这里。”
祁应竹说:“你们组现在靠你撑着,替他们长远考虑下,你养好身体最重要,赶这点时间留下病根划不来。”
遗憾的是楚扶暄很固执,难以被三言两语说服,听完这个理由,眼看就要找借口推脱。
祁应竹慢条斯理地补充:“或者你就当成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楚扶暄愣了下,说:“什么?”
“如果医院真的替你喊了一个保姆过来,那用不用随你安排,提早被打发走了人家还省心。”
“很无奈,昨天他们偏偏找的是你便宜伴侣。”祁应竹凉飕飕地说。
“看护你属于我的身份义务,之前在教堂发过誓了,我不能折磨你,当然你也不能折磨你自己,否则我算什么?”
语罢,两边目光交错在一起,楚扶暄没有再坚持,因为他明白祁应竹说得很认真。
只是楚扶暄琢磨片刻,依旧觉得这样很麻烦。
自己休息两天也没关系,前段时间连轴转,想来大家都愿意理解,接下来也没有特别重要的日程,只是……
“那你直接用年休?”楚扶暄困惑,“刚开年,这玩意很宝贵,要不攒着点吧,万一之后突然有事。”
祁应竹答复:“鸿拟有五天的关怀假期,专门给员工用来陪伴家庭。”
“不好意思,我入职那么多年从来没用过,想必偶尔用个两天,他们可以体谅吧?”
楚扶暄:“。”
他们肯定会三观颠覆,事业狂有朝一日居然会主动歇假,他无语地想。
不过,楚扶暄心虚地问:“他们会不会怀疑我俩有猫腻啊?”
察觉到他的顾虑,祁应竹说:“你知道最近流感期,多少人躺下了么?隔壁有一半同事都没来,怎么就能把你抓出来对号入座?”
他再轻轻地嗤了声:“谁的八卦嗅觉那么灵,可以隔空给我俩牵红线,要是真有人才,发配去香港做狗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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