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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扶暄看他神色变换,也意识到了问题,急忙澄清:“我没说我乐意!”
可惜为时已晚,祁应竹颇为复杂地“哦”了声,也不知道信没信。
如果可以,楚扶暄希望他能信,总不至于如此自恋吧?
他俩相处那么久,也没有眉来眼去过,要谈暧昧从何聊起啊?
楚扶暄恍惚完,嘬了口葡萄酒,忽地察觉环绕他俩的低气压消散不少。
随后,他们去收银台买单,离开的时候路过舞池,楚扶暄略微驻足,看向那位金发碧眼的客人。
外国男人搔首弄姿:“那么快走啦?天哪,服务员在干嘛,我说了你们桌的单子记在我账上!”
见他这么阔气,祁应竹扫视着,作势要发出黑卡的冷笑,却被楚扶暄抢先一步。
楚扶暄道:“不用那么大方,怎么能让你买单呢?我有话没和你说。”
金发本来有些沮丧,听完又打算灿烂,嘴上没谱:“这点有什么好为难,我友善对待一切还没男友的生物。”
想着祁应竹是如何处理这类情节,饶是他不曾坦白,楚扶暄细微地捕捉到了对方的态度,沉重地开口:“嗯,我是没有。”
金发说:“这个我知道。”
真不知道婚姻将他推到了怎样的深渊,楚扶暄瞟了下祁应竹,面子和家庭二选一,他绝望:“但我有老公了,全因为他很小气。”
说完,不管金发如何惊天霹雳,楚扶暄没敢多留,这样硬着头皮说完,已然是他的承受极限。
祁应竹也没料到他会补充,随即怔了怔,再品味了一番金发的反应,又去欣赏楚扶暄的脸色。
发现他在看热闹,楚扶暄差点拍他脸上,想了想又提防手疼。
“你怎么回过头和他声明?”祁应竹道。
“你头顶的乌云快飘我这儿了,我怕晚上打雷下雨。”楚扶暄无奈。
他不太理解祁应竹这种需求,但每个人可能都有一些特殊癖好,如果他能做到,他会选择尊重和包容。
毕竟两个人无论怎样吵架,被结婚文件联系到一起,他们某些层面的确能被归为一家人。
爸妈怕他任性和固执,在他领证之后,语重心长地嘱咐过,家人服个软不会掉块肉,换位思考才可以走得更远。
虽然他和祁应竹属于过一天算一天,但日子若是能扛久点,对付到下次过年也很好,楚扶暄答应过父母,有空带人回家吃团圆饭。
没带回就散了呢?
浮现出猜测的瞬间,楚扶暄无法控制思绪,下意识地想到最差的方向。
那、那实在走不到太远也没关系,他扭过头,发现祁应竹在看自己,哼哼着批评了一句“偷窥”。
继而他抬头望向月亮,心想,对方出于他的举动在高兴,这种情绪能迅速地感染到自身,他因此体会到的滋味也不赖。
很新奇,楚扶暄琢磨着,之前他不是没有执行过长辈的叮嘱,比如仓促答应和祁应竹同居,多少考虑过那些持家经验。
可能他的人生尚且单薄,观念不一定对,但如今想来有些迟疑,为了长久而刻意经营,真的能够如愿以偿么?
他当下不追求未来结果,也不探正确究答案,只清楚现在并肩散步的这条路。
皎皎的月色铺于他们脚下,两人不知不觉走出很远的一段,影子却离得非常近。
不止摇晃的影子,彼此就是很近。
楚扶暄不自禁神游半晌,祁应竹居然也没有讲话,在他们的眼睛与眼睛之间,甚至没有更多话语夹在其中。
然后,楚扶暄道:“这里的巷子全是三角梅,和我们南方那边有点像。”
祁应竹说:“你喜欢这种?”
“我对花一般,你看甬州的院子里种了那么多,其实我没有认全过那些品种。”楚扶暄实话实说。
提到这个,有一桩细节值得惊讶,他道:“风信子被你养得很好,怎么做到的啊?改天能和我爸交流心得了。”
不料被搬出定情信物,祁应竹有些无措,勉强招架道:“正常去照顾,没有很花心力。”
楚扶暄质疑:“真的吗?”
祁应竹怀疑他话里有话,揣摩片刻没再装傻:“也不是,风信子的花语我知道了,你的意思……”
假结婚还要接吻? 第72章
接下来的话语实在重磅,他不由地酝酿了会儿,然而楚扶暄茫然地与他交换目光。
楚扶暄眼神清澈:“五十块钱连花带盆的还讲这种玩意?”
第62章 谐振频率
这句疑惑一抛出,祁应竹慢下了脚步,楚扶暄也跟着愣在原地。
三角梅开得姹紫嫣红,花团锦簇之下,他俩面面相觑,双方的脸上写满了问号。
楚扶暄不明白祁应竹为什么意外,谁平白无故去研究花语?那不是一种俗套的包装手段么?
而祁应竹虽然流露稍许的不解,但实际上,整个世界观被颠覆了。
内心地动山摇之际,他以为对方在兜圈子。
祁应竹咽回了原本的坦白措辞,急刹车之后堪堪转了弯。
“过完年一上来,往我这儿摆了盆礼物,难道没有寓意么?”
楚扶暄不假思索,喜气洋洋地说:“有啊,祝领导新年快乐,我给你发在消息里了嘛。”
祁应竹被噎了下,继而结合过往,除此之外的可疑痕迹也很多。
他状似唏嘘,默默试探:“你跑公司送水饺,已经替我欢度佳节了,这样还没够,特意搞一出售后。”
楚扶暄摆手:“不用那么客气,本来我打算和大家分享,揣着好多一次性筷子,最后上了楼没有想到……”
他欲言又止,那时候的场景尚且历历在目,一切尽在不言中。
祁应竹罕见地脑海空白:“。”
如此三言两语打完来回,仿佛被定时爆破了地基。
祁应竹有千丝万缕,原本缠绕着同心结,如今被纷纷拆成平行线。
自己真的想多了?
一腔痴情的并非是楚扶暄,从头到尾是他在心心念念?
最开始的证据被否定,泼完凉水却没彻底熄灭,留着一簇火苗在摇曳、在煎灼。
祁应竹开口:“之前我来高铁站接你,你还带了汉堡套餐,做的这些不用推脱。”
楚扶暄道:“我平时习惯买双人的份量,原本准备第二天当早饭,可你在饭局没吃饱,当然是你比较要紧。”
这么说着,他嫌祁应竹聊得生分。
“我坐你副驾也没给打车费,论我们做好人好事,你比我更加善良。”
善、良。
祁应竹可能人生二十八年来,头一回被这么形容。
走向完全失控,他措手不及,从而一片混乱。
交谈到这个地步,真相已经呼之欲出,祁应竹依旧不太甘愿,这种抗拒的念头全然不理智,可他顽固地不肯适时纠正。
“为什么话题拐得那么歪,我们不就有来有回吗?”楚扶暄没觉得两人的相处有异常。
他开解:“夸你盆栽养得用心,有什么好谦虚,又是接雨水又是喂鱼油,我都有看在眼里。”
这么说着,他再嘀咕:“只是平时瞧不出来,原来你有这种爱好,被我凑巧送得那么到位,算是一步打进职场生态圈了。”
楚扶暄没感觉到周遭气氛凝固,只当是祁应竹端着架子,殊不知自己越是捧场地叽叽喳喳,越把对方往死胡同里逼。qu n饲8舞
听到所谓的职场生态圈,频道陡然从爱情连线来到了倡廉节目,祁应竹不禁深呼吸一口气。
那会儿春节假期结束不久,许多同事交换特产,合着楚扶暄趁机在学人情世故,练习的时候挑了自己下手。
说起来楚扶暄也是体质清奇,破天荒地走动那么一回,其实从花材到流程都搞砸了,最后招来的却阴差阳错。
他对此浑然不知,感觉颇为良好,还朝祁应竹笑了一下,意思是不用大惊小怪自己的贴心。
祁应竹已经沉默半晌,从而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
楚扶暄见状有一些发蒙,察觉到他不太对劲,可惜没能琢磨,忽地被导游打来电话。
“Spruce,你和Raven在一起么?离集合还有一刻钟,你们返程的话记得上车。”
楚扶暄如梦初觉:“差点忘记注意时间,谢谢,我们马上过来。”
祸不单行,他俩今晚还得继续睡一张床,死胡同里的祁应竹无话可说,每个细胞都在排斥和尖叫。
偏偏楚扶暄扯过他的胳膊:“怎么在磨蹭,难道要耗这儿过夜?大价钱订的套间不能浪费!”
被这么提醒,思及房间内的布置,美景衬悲情,祁应竹堪堪搪塞着,愈发地心如死灰。
楚扶暄活蹦乱跳地打开导航,好在集合的地点离这里不远,他俩准时登上客车,司机按照原来的路线载大家去酒店。
紧接着,楚扶暄挑了个僻静位置,与祁应竹左右落座。
“你看,我拍了照片。”他打开手机相册。
祁应竹循声望去,风信子沐浴着阳光舒展枝叶,玻璃上浅浅映着楚扶暄的倒影。
越过妨碍画面的白色植物,他打量着模糊的倒影,瞧得出来楚扶暄的表情与天气一样灿烂。
“好的,我有顺手打理。”祁应竹假意关心风信子,不情不愿地挤出这句应答。
他解释:“但我对花艺没有兴趣,最多能分清狗尾巴和油菜花,拍照识图才认出那团白的是哪个品类。”
闻言,楚扶暄豁然开朗:“原来你搜了一下,所以页面跳出来它有什么含义?”
祁应竹自身一团乱,继而听他€€€€€€€€,非常不配合:“你猜。”
楚扶暄的翅膀很硬:“我有流量自己去查,怎么藏着掖着,正好是关怀领导?”
车上有其他人,祁应竹低声接茬:“被你关怀的领导可要小心,重点能闹出桃色新闻,轻点就留下风流轶事。”
楚扶暄:???
他立即埋头搜寻,屏幕加载出“暗恋”二字,便猝不及防地立即关闭。
摊上的罪状太恐怖,他匆匆忙忙地保证:“祁应竹,我绝对没有!”
一时间,楚扶暄顾不上收住音量,有人注意到了他们这边似乎有争执。
“老大,怎么啦?”兰铭问,“干嘛跟Raven发誓?”
楚扶暄羞恼地顿了下,恨不得钻进缝隙,随即,祁应竹替他打圆场。
“你们主管跟老板表心意,说自己绝对没有做坏事。”祁应竹道。
兰铭替楚扶暄拍马屁:“他就算对不起谢屿,也不能对不起您啊,工位凑得那么近,捉起来都没法逃。”
楚扶暄:“……”
就算在婚礼发誓环节,他到牧师面前演戏,都没有讲得那么情真意切。
祁应竹游刃有余地打发了兰铭,让她不用帮主管操心,再垂眼看向了身边人。
楚扶暄当下克制着嗓音,不过声线有些颤:“送花有那么多考量?我压根没有多想,手头有的就直接端到了办公室。”
真是个祖宗,不止没有特意购买,水落石出甚至在废物利用。
祁应竹快被气笑了,五十块钱连花带盆,骗得他当场晕头转向。
“反正我也没有误会。”他咬牙切齿,“你干嘛慌成这样,以为我会发散什么层面?”
楚扶暄迅速摇头:“我怎么可能唐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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