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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种话的臭小子。
今天下午还真会死。莱姆虽然是无心之言,却让人觉得话里有骨头。
「因为经历了八十多次生死关头。」
恩克里德大致回答着,心想。
不能再向莱姆学野兽之心了。
任何借口都无法完美解答眼前这个出身野蛮之地的男人的疑问。
‘总不能说,因为每天都重复今天,每天都向你学习,再加上在死亡中学习,所以才变成这样吧。’
但是,大概可以敷衍过去。
因为莱姆不是那种挑剔的家伙。
果然如此。连时间都不用花。
「就算这样吧。毕竟幸运女神有时也会不经意地掉落金币嘛。」
这是对那些因意想不到的巧合而幸存下来的士兵常说的话。
这在学习这种秘技时也适用吗?
不适用又如何。
只要莱姆接受了就行。
「托你的福,比以前有趣多了。实力进步了不少啊。你偷偷摸摸地在干什么?」
「要命的事。」
恩克里德没有说谎。
「没错,男人就该有点秘密。那才像个男人。我懂的。」
莱姆对此毫不在意。像以前一样只说自己想说的话,然后举起了斧头。
只活今天的骑士 第16章
「再来一局?」
举着斧头的莱姆说道。
恩克里德默默地举起了剑。
如果第一个目标是救活那个跌倒的士兵贝尔。
那么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目标就是杀死那个每次杀人都会感到快感的。
那个擅长突刺的变态杂种。
为此他做了充分的准备。
就这样,迎来了第一百零一天,与莱姆对练的时间到了。
恩克里德拉伸手臂,肌肉隆起。
他左脚向前迈出,试图踩住莱姆的脚。
莱姆敏捷地将脚缩了回去,恩克里德见状,便以踩在地上的左脚为中心,扭动腰部,全力挥剑,刺向莱姆的脚。
脚只是个诱饵。
这是为了引莱姆后退的一招。
他用尽全身力气挥出了剑。
刹那间,恩克里德的眼中看到莱姆的手臂像鞭子一样弯曲。
那景象是如此不真实,连他手中握着的斧头都仿佛弯曲了。
铛!
一切发生在一瞬间。
斧刃弯曲后,像闪电般向上飞驰而起。
它径直击中了恩克里德握着的剑。
剑向上飞去。
剑从恩克里德手中脱落,向上飞起,在空中旋转了一圈,然后「咚」地一声掉落在地上。
那是剑面偶然碰到地上嵌着的石头发出的声音。
他看到剑在地上滚动。
「让我看看。」
莱姆突然走过来,抓住了恩克里德的手腕。
由于松开剑的冲击,手在颤抖。莱姆看了看恩克里德的手,咂了咂舌说:
「这里应该流点血才对。」
「什么?」
这人真不会控制力道,蛮横地挥舞着斧头,结果说出这种话,搞什么。
「刚才那刺击不错,是不错,但就是差了那么一点点。我不太会解释,但刚才你的手腕应该被撕裂才对。而不是松开剑。」
「死也不能松开剑?」
恩克里德右手被抓着,语气上扬。这是他从剑术老师那里无数次听到的话。
每天重复数着日子是件辛苦的事。
恩克里德通过每天稍微改变开始的方式来记住它。
因为他从小记忆力就非比寻常。
到目前为止,那份记忆力对剑术没有太大帮助。
当然,现在有帮助了。
尤其是在回味老师们所教导的时候。
现在他正回味着所学到的知识,然后说出了那番话。
「那是什么鬼话?必要时也可以把剑扔到对手脸上啊。唉,啊,算了。咱们简单点。刚才那刺击,你瞄准了哪里?」
莱姆喷着鼻息说道。
恩克里德没有立刻回答。
这刺击是他的杀手锏。
因为这是他被敌兵刺中脖子一百多次,偷学来的技术。
从整体姿势,到脚的位置,挥剑时的重心转移,肌肉的动作,脚尖的方向,握剑时的手型。
他偷学并模仿了一切。
「刚才那剑击,看上去是像模像样,但,这他妈的。解释起来真他妈的难。来,你看看这个。」
莱姆将斧头垂下,在泥地上画了一个大圆。
那是个大概有人头大小的圆。
「假设我们的目的地就在这附近。」
说着,莱姆将斧头在圆上转了一圈,然后用力戳了一下,留下一个点。
「但实际上,我们要去这里。」
恩克里德起初以为这是什么意思。
但也许是因为跟着剑术老师学习的时间没有白费?
尽管是狗屁不通的解释,他却像腌制水果在舌尖上融化一般,瞬间明白了。
‘目标点。’
刚才自己刺出的那一击,蕴含着什么?
是想得到表扬吗?
是想因为模仿得好,就觉得自己哪怕有一丁点天赋也想得到认可吗?
关键是什么?
剑是用来做什么的?
劈砍和刺击敌人,是杀伤性武器。
其中,刺击可以说是瞄准一点而使用的剑术基础。
尤其在细剑术中常用。
听说也有骑士以刺穿盔甲缝隙的薄剑刃作为主要武器。
「我真的没办法再好好解释了。你以为我当然会躲开或者格挡,所以才那么轻易地松开了剑。但是刚才那一击必须是果断的。就应该明确地展现出,‘我要刺你,你躲不开’,这样才够劲儿。」
说完之后,莱姆还在琢磨自己是否解释清楚了。
他是那种按自己节奏行事的人,所以解释起来很笨拙。
但是,如果对方大概听懂了,那么这种听起来像隔壁小狗叫唤的解释也可以说是很棒了。
因此,对恩克里德来说,这是个很棒的解释。
‘因为我对我的剑没有确信。’
刚才那一击是三流佣兵的刺击。
在第一百一十一天,恩克里德明白了。
直到第一百二十三天,他都在进行全力的刺击。
在第一百二十四天,莱姆雷霆般的斧击撕裂了他的手掌。
不是撕裂,而是爆裂开来。
鲜血顺着手掌潺潺流下。
恩克里德看着它笑了。
因为他实现了自己的愿望。
「你现在是彻底疯了吗?你不知道在战场上,没有比疯了的友军更危险的家伙了吗?不,你为什么还在一直笑?」
看到这一幕,莱姆罕见地露出了慌张的表情,但恩克里德无法抑制住笑声。
「操,别笑了。你看起来像个疯子!」
看到这一幕的莱姆说道。
这是在第一百二十四天的‘今天’发生的事情。
第7章 三个参
恩克里德不能一直笑下去,所以他很快就止住了笑声。
看到他这样,莱姆一把抓住恩克里德的手腕,从怀里掏出绷带缠了上去。
「今天你就待在我身后吧。手都这样了,死定了。如果说是在对练中变成这副德行,那小队长那狗娘养的肯定要大发雷霆了。」
「够了。」
「什么叫够了?你这手上了战场会死的!难道你的理想是自杀?那我也就不拦着了。」
这话没错。就这手上了战场,死定了。
然而,这对恩克里德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再死一次就行了。
那么第一百二十五天的早晨就会来临。
‘虽然不至于厌烦。’
因为可以结束这重复的今天。
恩克里德在这期间,并非只锻炼了剑术。
重复了一百二十四次的一天,我也想好了突破‘今天’的方法。
人们常说,一个普通的士兵能从第一次战场上活着回来,是因为他捡到了幸运女神掉下来的硬币。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特别出众的才能,运气在保命方面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只活今天的骑士 第17章
恩克里德计算过,要想不死,这样的运气至少需要几次。
‘话虽如此,也不能指望运气。’
恩克里德没有那个必要。
他知道战场上,尤其是他身边发生的事情。
因此他能够做好准备。
因此他能够做好准备。
第一百二十四次,恩克里德这次也被刺穿喉咙而死。
手掌一片狼藉,连刀都握不稳。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想白白浪费哪怕一天,所以他将敌兵的刺击记在眼里。直到最后一刻,他都在调整呼吸,坚持着。
他就是这样做的。
「会很痛的。慈悲。」
听着敌兵的声音,他忍受着刀刃穿透喉咙带来的灼热疼痛。
感觉舌头上有什么东西,临死前他吐了出来,原来是碎裂的臼齿。
这是因为疼痛难忍,他紧紧咬住了牙齿。
是的,这不是一件无聊的事。
能把重复的今天过得有意义,也让他感到愉快。
但无论找什么理由。
‘就是不想死。’
死亡不可能令人愉快。
而且还得死在一个享受他人痛苦的变态混蛋手里。
如果能结束,他就会结束。恩克里德在意识到自己被困在这一天时,就下定了决心。
然后。
当!当!当!
第一百二十五次早晨来临了。
* * *
恩克里德从床上起身,拿起莱姆的鞋子拍了拍。
「你干嘛?那是我的。」
「我知道,味道很臭。要是这样扔给敌人,光是脚臭就能撂倒五十个敌人。」
「一大早的就这么反常,是做了什么好梦吗?」
「啪嗒」一声,一只虫子从莱姆的靴子里掉了出来。恩克里德用脚踩扁了那只掉下来的虫子。
「我早上看到它进去了。」
「……谢,谢谢你。」
莱姆噗嗤一笑,重新穿好了靴子。
恩克里德把莱姆甩在身后,掀开帐篷走了出去。
天刚蒙蒙亮,所以能看到黎明的蓝色和阳光的黄色混合在一起的景象。
忙碌的最后一班岗哨正忙着敲锅。
刚起床的士兵揉着眼睛抱怨,或者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操,别再敲了。脑袋都要碎了。」
「所以说谁让你昨天喝得烂醉如泥?」
那是后方的营房。
「你不闭嘴吗?要是被发现喝酒,可是要受处分的。」
「胡说八道。」
那是最后一班岗哨和昨天喝得烂醉的友军的对话。
恩克里德听着,悄悄地转过头,看着那个喝醉的士兵的脸。
他是其他部队的什长,也是分队长。而且那家伙有个好母亲。
第六十六天,为了记住那一天,他曾主动和那个朋友搭讪,假装很熟。
「不是早上当值吗?」
「你来做。」
恩克里德正往后看的时候,跟在后面的莱姆突然对恩克里德说道。
「我为什么要?」
「你就不能做一次吗?我替你做了五次以上了。」
「你竟然这么卑鄙地数着这些?」
「嗯,只数你的。」
「为什么只数我的。」
「你真让人讨厌,你。」
一百二十五次,他都没能在莱姆那混蛋身上留下一点伤痕。
即便如此,也没有任何怨恨。如果说有感情,那也只有感激了。
无论如何,莱姆会帮我的。
让莱姆负责早班,是今天重复多次的最能提高生存几率、以最佳状态开始一天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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