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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战斗结束了。
太阳未落,阳光依然普照大地。那光芒让周围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战斗结束这一事实,也像那清晰照亮周围的光芒一样,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中。
这就是结束。
「休战。」
克莱门喃喃自语。为什么呢?脑海中浮现出吟游诗人常唱的古老歌曲€€€€《休战的骑士》。
她也知道《休战的骑士》这首歌。
那首歌的歌词中,有无需用剑也能停止战斗的人。
此刻,眼前发生了只有在吟游诗人的歌词中才会出现的事情。
不知何时开始的颤栗,让克莱门全身颤抖不已。
汗毛倒竖,眼中只剩下那一个人。
即便幻象消失,也无法移开视线。
‘休战的骑士?’
喃喃自语最终没有说出口。
事实上,没有人发出吵闹的声音。
连风都小心翼翼地环绕着他,阳光也只是一味地承托着他。
克莱门不自觉地脱离队伍,向前走去,却不慎摔倒了。
平时绝不会犯的错误,却「咚」的一声摔倒,不幸地扭伤了脚踝。膝盖也流血了。
本该发出惨叫声,却感觉不到疼痛。颤栗还在她体内回荡。
克莱门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心中沸腾,让她的心熊熊燃烧。
她单膝跪地,抬起头。现在自己感受到的情感是什么?
不知道。不重要。
「恩-克里德!」
她只是念诵着她英雄的名字。
这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事。
友军全体都在呼喊着挡在他们面前的男人的名字。
恩克里德!
在只剩下死亡、钢铁与鲜血的土地上,那是让一切停滞下来的男人的名字。
* * *
不只克莱门,敌军中也有许多人迎来了类似的感动时刻。
他是少数几个在中途意识到出了问题的指挥官之一。
‘这群疯子。’
他也咒骂过让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的领导层,但事已至此。
事已至此,就算抗命也无法挽回,不是吗?
当他亲眼看到边境卫队的整齐军队时,一个清晰的认知浮现在他脑海中。
‘要输了。’
不是普通的输,而是惨败。堆积如山的尸体中,十有八九会是阿兹彭的士兵,也就是他的部下。
即便如此,箭已离弦。水已泼出,落叶已坠。
就这样,那些仿佛被什么迷惑,向敌阵冲锋的大多数指挥官和士兵们都恢复了理智。
确切地说,是恐惧强行敲打着他们的理智,将其唤醒。
「说了要是敢送死就完蛋,那就老实点清醒清醒?」
如果用一句稍微粗俗的语言来形容此刻,是不是就是这样?
莱姆也许会这样说。
无论如何,最初那些认为只要战斗打响,友军骑士团从后方突袭就能取胜的指挥官们也都停下了脚步。
在不得不战斗的瞬间,阿兹彭看到了一个值得尊敬的男人,尽管他是敌人。
就算现在不明白,以后回味起这个情况,也一定会心生敬意。
那个男人挡在前面,是为了避免无谓的流血。
如果打起来,那只会是阿兹彭惨败的一场战斗。
屠杀的场面一旦展开,里面流的血会是谁的?
这是个无需答案的问题。
「哇。」
阿兹彭前锋,其中一名突击队员张大了嘴巴,发出感叹。
「喂,结束了。」
机敏的突击队长直接说出来了。气势已断,此时若再冲锋,不但无法造成伤害,反而会被歼灭。
即便再愚蠢的指挥官,在这种情况下也无法发起冲锋。
就这样,阿兹彭的指挥官和士兵们都望向了一个人。
他是独自一人阻挡战场的人。
据说骑士是斩杀千人的人。
那么,独自阻挡千人以上军队的人,该如何称呼呢?
「英雄的诞生啊。」
一位指挥官本能地说了出来,并温顺地放下了武器。
至此,战争结束,只剩下投降后的事宜。
在后方观战,眼睁睁看着自己上司死去,如今已成为总指挥官的人,他看到了。
当他看到一个男人独自一人出现并挡住大军时,无论颤栗还是什么,他都感到自己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了。
‘不杀人,反而挡着?’
这就像是只凭缰绳就强行勒停一匹全速奔驰的马。
单是凭力气拽住马匹就已经够惊人的了,但通常这样强行制止的话,马匹不是应该摔倒,腿折断或者脖子扭断吗?
‘操,这可能吗?’
然而,马匹和人都安然无恙。
从远处看,就像一个人独自挡住了大军。
当他看到阳光洒落在战场中央独自站立的男人身上时,恐惧瞬间袭上他的心头。
轰然倒塌的是什么呢?
那是他的未来,以及至今为止勉强积累起来的一切。
宁可战败也要好过。
即使尸骨堆积如山!
因为可以解释说自己战斗到了最后,期间友军指挥官阵亡,而自己则是奉骑士之命尽了全力。
即使会受到不利影响,也罪不至死。
但是,如果在这里停下来会怎样呢?
如果战斗就这样结束,责任在谁?
即使所有真相大白,也会有问题。
那个骑士是个问题,但自己乖乖听从他的话,也显然会成为问题。
他只是被恐惧笼罩,大脑一片空白。
他匆忙逃跑了。无论善后不善后,先溜之大吉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友军部队剩下的只有屠杀,那之后自己也无法保证能活下来不是吗?
世上最重要的不就是自己的性命吗?
‘先保住性命再说。’
有谈论义务和责任的人,也就有与之相反的人。
他牵来一匹马,然后撒腿就跑,结果中途遇到了骑马赶来的友军部队。
无法避开,只好停下来,很快阿布奈尔就从中间跳了出来,迎接了他。
「怎么回事?」
逃跑的男人眨了眨眼。他呼吸急促地喘着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盯着对方看。
阿布奈尔怎么会在这里?
阿布奈尔之所以前来,是因为指挥官没有定期联系,而他的第六感也一直让他感到不安。
尽管信任巴纳斯,但内心深处那丝毫未曾消散的不安感,还是促使他来到了战场。
只活今天的骑士 第1324章
他虽然想过不会发生任何事,但情况却朝着无法预测的方向扭曲着。
「哎,那个……」
男人喋喋不休地辩解着。借口拙劣。
阿布奈尔察觉到这个眼珠子骨碌碌转的家伙藏着什么,便开口说道:
「从现在开始,如果你对我的提问有任何谎言,我就砍掉你一只手腕。」
他的声音并不粗鲁,也没有粗暴地抓住对方说。他语气平静而单调。
尽管如此,效果却很显著。因为阿布奈尔是个言出必行的男人。
即使是那个抛弃了部队什么的,全部都跑了的男人也了解阿布奈尔的性格。
「你的直属上司怎么样了?」
「他……死了。」
男人喘着气说,说话的同时,冷汗顺着脊背直淌。
随后真相浮出水面,听完事情经过的阿布奈尔闭上了双眼。
‘输了。’
虽然没有掌握全部情况,但输了是肯定的。
如果不是那样,巴纳斯都还没回到友军阵营,为什么敌军的骑士会出现在全面战争的发生地呢?
‘哈。’
竟然被边境卫队常备军挡住了,而不是红色斗篷骑士团。
这话意味着什么?
这足以证明边境卫队常备军的武力凌驾于阿兹彭公国全境之上。
如果一一细数士兵数量和其他因素,也许并非如此。
‘骑士。’
被称为灾难的战力被压制了。
阿布奈尔暂时望向天空。湛蓝的天空,其中夹杂着洁白的云朵,以及穿透云层洒落的光束。
风吹动着他的头发。
摘下头盔的阿布奈尔点了点头。
「杀了他。」
「……为什么!」
指挥官想要逃跑。
真是愚蠢的行为。逃跑?事到如今还能去哪里呢?
失败?可以原谅。因为疯骑士的斩击而失去指挥官?那也可以原谅。
但抛下剩余部队独自逃跑是不可饶恕的行为。
最高负责人离岗,可能会导致一场屠杀。
嘭!
一名护卫军刺出了长枪。枪尖刺穿了那个急转身逃跑的家伙的后背。
「呃!」
中枪的家伙向前栽倒,脸朝下狠狠地砸在地上。
阿布奈尔和护卫队看也没看那个死去的家伙一眼,继续向前。
「我们输了吗?」
面对护卫队长的询问,阿布奈尔没有回答,而是念出了要去做的事。
「尽力救下更多人,然后回去。」
敌人会放任回撤的部队不管吗?
有人突然出现,停止了战斗本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轮到他亲眼确认,并去做应该做的事了。
阿布奈尔抵达战场,看到了所有情况。
他看到一个独自阻挡敌人的男人。阿布奈尔知道他的面孔和名字。
他曾是哪怕牺牲兵力也要杀死的人。他不可能不知道。
蓝发黑眸,独自拥抱阳光的男人,现在应该称之为骑士才对。
即使没有识人的眼光,情况也让他切实感受到了那人的武力。
「恶魔杀手。」
阿布奈尔开口了。这是他最著名的绰号。
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阿布奈尔即使赌上性命也要保住部队。
「你们都回去吧。」
「既然一起开始,就一起走到最后。」
护卫队长不听。阿布奈尔连说服的时间都觉得浪费。如果边境卫队常备军此时发起攻击,己方就会全军覆没。
更何况,那边还有一个骑士。
正当他打算上前时,敌人却先开口了。
「回军吧。」
「就这么放我们走?」
这个距离根本听不到。阿布奈尔独自嘀咕着。
虽然令人难以置信,但这是真的。
那个男人停止了战斗,让战场陷入沉默,然后让阿兹彭的军队回撤了。
甚至不需要「就此不再追击」的承诺。
他的话就是信任的证明。
更何况,他自己也先转过身去了。
阿布奈尔看着转身离去的恩克里德,重新思索着目前掌握的一切。
因此,他似乎明白了恩克里德转身的原因。
‘不必要的流血。’
可以战斗。可以分出胜负。可以杀戮,也可以被杀。战场就是那样的地方,手持刀剑踏上战场,就意味着已经达成了这样的共识。
即便如此,如果他认为是不必要的,他也会阻止。
恩克里德的话语仿佛回荡在耳边。
看到这一幕的阿布奈尔也感受到了震撼。
比那些看到由意志和威压构成的墙壁的人,感受到的震撼更大。
‘竟然还有这样的人?’
阿布奈尔见过许多人。
即使不是被称为盖世英雄的人,他也见过国王,见过帝国的骑士,也曾见过南方大国的骑士。
虽然遥远东方的国王称他为勇士,毫不逊色,但如果与眼前之人相比,又会如何呢?
至少在阿布奈尔自己能判断的范围内,那些人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没有资格评价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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