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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希望受到西纳尔的保护。如果存在恶魔,如果必须对付它,那他会去做的。
如果这里是终点,那没办法,但在此之前,他会挣扎到底。
这应该说是与精灵不符的思维方式吗?
他是在被恶魔掠夺的时代出生的精灵,所以这或许是理所当然的。
他不是树木和花朵的孩子,而是作为恶魔的对手而活,所以他学会了斗争,而不是悠闲地生活。
当然,西纳尔也并非仅仅作为被诅咒的孩子而活。
她为拯救基尔海斯这座城市付出了所有。
来到这里的精灵都知道这一点。只有知道这一点的人才留在了城市里。
而且,他们也知道自己是人质。如果他们逃跑了,恶魔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西纳尔身上。
是的,他们知道。西纳尔也知道这一点。
如果她离开了,恶魔会把留在城里的精灵一个个地折磨至死。
这是不变的事实。只要恶魔存在,就绝不会改变。
恶魔会以新的精灵为对象,向她们求婚,把她们带来吸食、咀嚼、撕咬、品尝精气。最终找到西纳尔,将她所回避的罪恶一一展示给她看。
这一切都是恶魔的意图。
彼此成为对方的枷锁。那种紧紧勒住脚踝,即使皮肤磨破,鲜血直流,也丝毫不会松懈的枷锁。
恩克里德放松了手臂,端正了姿势。接着,他不错过西纳尔口中说出的每一个词、每一个字。也就是说,他仔细聆听着。
光看态度就能知道她有多么认真。
安静地听着,话语中夹杂的含义也传入耳中。
「我会站在你身边。我余生的一部分,希望留在骑士团,只是看看、听听、享受享受。」
她的愿望夹杂在她说出的话语中。
也许有人会说这是朴素的梦想,但梦想中没有朴素,只有珍贵。对恩克里德来说就是如此。
所以西纳尔的梦想也同样珍贵。
如果连一个想烤面包的孩子都无法拯救,那还当什么骑士,还拿什么剑?
如果连身边的人都无法守护,那又能守护什么呢?
同样地,如果那位年长的精灵希望并渴望实现梦想,那就让她实现吧。
他就是为此而来的。
老实说,问她离开的原因,那确实是个借口。不管那该死的义务是什么,他都是为了多管闲事、插手而来的。他承认。
不过,他不会把这些话都说出来。
而现在,恩克里德想起了那位为守护自己的城市而死的骑士。
是啊,在灰林里失去了奥阿拉。现在轮到失去西纳尔了吗?
这是之前的问题和答案。那个问题的答案没有改变。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只有你认识那只拥有蓝色鼻子的鹿吗?我就是那只蓝色鼻子。」
西纳尔接着说道。
谁都不知道,恶魔却在漫长的岁月里,在西纳尔耳边不停地低语。
「你是被诅咒的精灵,你的一切都属于我这个恶魔。」
恶魔还怂恿道:
「想活命的话,就带一个像你一样的人来献祭。」
长久以来,西纳尔一直以为周围的精灵都因她而死,从那时直到现在。
记忆涌入西纳尔的脑海。
痛苦与欢乐交织,折磨着她。
「如果不是你,大家都会幸福地活着吧?」
奈拉,我的姐妹,在噩梦中出现,这样问我。
其实这只是巧合。恶魔早有预谋,沉迷于火焰的幼小精灵并没有罪。我知道,我心里非常清楚。
然而,我的心却不是这么说的。
「快逃吧。你没有什么义务。」
布兰说,自称是精灵长老的人也这么说。
有包容我的人。有抵挡恶魔低语、守护着我的东西。我想守护他们。所以,我个人的愿望是徒劳的,毫无意义。即使是微不足道的梦想,我也没有资格去实现。
「长着蓝色鼻子的鹿不应该和其他鹿一起生活。」
西纳尔试图强行抓住在风浪中摇摇欲坠的小船,让它停下来。
恩克里德正视了情况。虽然有些部分不明白,但他根据已知的部分在脑海中进行了推断。这是推断的结果。
他大致也能明白西纳尔的意图了。恐怕这与至今为止一同前来的精灵群落并无二致。
她大概是抱着与恶魔同归于尽的决心吧。
那些人宁愿杀死西纳尔,也不愿让她承受痛苦。
西纳尔不只是想死,她还想给那些人一个缓冲期。即使最终会死,但她当下也不想那样,她想戴上由荆棘而非鲜花编织而成的王冠。
因为她也不是傻瓜,无论是等待恶魔虚弱的瞬间,还是另有安排,她都应该做好了‘准备’。
恩克里德意识到了推断的结果,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因为知道了也无济于事。正因如此,他才能说出那些话。
「那种事与我无关。」
这是意志铸就的话语。鲁阿加尔内「啪」地拍了一下自己的手掌。
「当然。」
费尔也插了一句。
「明知道那个固执劲儿是劝不住的。」
那句话让在风浪中摇晃的小船发出了仿佛要碎裂的尖叫。
西纳尔知道自己会后悔。然而,即使知道,她也无法忍受。最终,小船四分五裂,化作木片散落开来。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没有船就游过去好了。没有腿就用手爬。
恩克里德用自己的人生这样说道。
正因为受到那段人生的感召,才敢说自己被迷住了不是吗?
西纳尔开口了。用平淡而普通的语调,平静地说着。
「如果你救了我,就要对整个精灵族负责。这是我的嫁妆。」
听到那句话,一直保持着恭敬态度的恩克里德脸色骤变。接着说的话,语气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无礼。
「那可做不到。」
「做不到?」
西纳尔反问道。
「如果不是嫁妆的话,可以做到。」
恩克里德回答道。实际上,迷宫内非常昏暗。发光石的光芒也已接近寿命,变得黯淡。
恩克里德这个人本身仿佛就散发着光芒。虽然不知道这光芒是源于他的态度,还是源于他说的话,但就是有这种感觉。
「那恩基,你会救我吗?」
西纳尔再次问道。
「会的。」
恩克里德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专注于聆听,因此没有察觉到,恩克里德甚至还没把剑收起来。
恩克里德手持长剑,视线投向了西纳尔的身后。
只活今天的骑士 第1507章
在骨椅后面徘徊的家伙,迈着沉重的脚步走了出来。
原本折磨西纳尔的恶魔已经舍弃了发声器官,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之中。
它就这样将自己沉浸在沉默中。当然,它并非是想安静地躲藏起来。
「它是恶魔灭杀者。」
西纳尔只知道它的名字。以前那个掌控火焰的恶魔已经不复存在了。那个以意志为锤,时间为砧的恶魔,通过精炼自身,改变了形态。
脱离肉体的恶魔将自己分成了两个个体。一个是负责战斗的个体,另一个是负责生产的个体。
其中,战斗,即以灭杀敌人为唯一目的的恶魔,就是灭杀者。
恩克里德从眼前这家伙身上感受到了清晰的意志。
那意志既不暴力也不凶猛。相反,他觉得那里面充满了纯粹。
为什么会这样?
‘纯粹的杀意。’
如果将所有的意志都转化为纯粹的杀意,会是那样吗?
胆敢反抗者,杀无赦。只有这种意志充盈其中。
眼眶是空的,没有嘴巴和鼻子,眼睛的位置也没有像人类一样的器官,只有散发着微弱橙光的洞。
而且,发出光芒的地方并非只有眼睛。
它的皮肤看起来像金属,身上布满了不规则的线条,如同纹身般刻画全身,那些纹路也散发着光芒。
它像人类一样双脚站立,但两只手臂上却长着长长的刀刃。这和双手持剑有点像吗?
那是带着热度的光芒。它一往前走,周围就亮了起来,仿佛出现了光源,但并不刺眼。
恩克里德清晰地察觉到,对方是谁。
所有物种的敌人,智慧的对立面,邪恶与不义的守护者。
是恶魔。
‘基本形态和无心者相似吗?’
在魔境中,有些存在甚至将自己的心脏献给魔神,从而变成了魔物。它们被称为无心者。
它们是没有手臂,用刀刃战斗的魔物,因为没有心脏,除非斩断它们的脖子,否则不会死亡。
‘脖子。’
会是弱点吗?我不知道。仅仅从外表获取的信息很少。
灭杀者迈开了脚步。橙色的光芒划破黑暗。光源的移动似乎迷惑了视线。
当然,恩克里德并没有被迷惑,因为他不仅仅用眼睛追逐对手。
‘脚。’
恩克里德看到恶魔的脚稳稳地踩在地上。力量从脚踝传到膝盖。
那动作就像是经过多年训练的剑士一般流畅。
咚!
那家伙猛地一蹬地,将剑劈下。恩克里德也举起真银剑,迎向那垂直落下的剑。
如果倾尽全力,将无法抵挡第二次攻击。但如果第一次攻击就斩断它的脖子,那也做不到。
在加速的思考中计算并预测结果。于是,他只用了一半的意志,挥剑向上格挡。
两把剑在空中激烈地碰撞。
砰!
就像是有闪电劈落在旁边一样。
灭杀者这恶魔的体型虽然纤细,但力量却并非如此。它的力量和自己所挥出的剑的力量相仿。
而且,这只是感觉,现在还不是它的全部力量。
恩克里德向后退了三步,试图卸掉剑上传来的力量。原杀手也差不多。他也咔哒一声退后,竖起代替左臂的刀刃。
在等下一次攻击吗?啊,如果真是那样,那我得道歉了。我只是有点兴奋,正在调整呼吸。
然而,那确实是一个令人无法忍受的时刻。
「别插手!」
恩克里德喊道。这话是对费尔和鲁阿加尔内说的。
「这是我的。」
接着他说道。原杀手没有嘴。所以他无法笑。然而,那家伙看起来就像在笑一样。
当然,对那个仿佛用杀意铸成的家伙来说,根本没有那种表现力。
那只是幻觉。也许是因为他将对方看作是自己的镜子。
‘恶魔。’
实际与恶魔交手,这或许是第一次吧?
巴洛克只是碎片,奥阿拉杀死了它,莫尔森伯爵也只是个仆从。至于那个万魂之主€€€€恶魔,实际上从未见过。
所以。
‘即便称我为真正的恶魔杀手,也无妨吧?’
如果能超越这家伙,那就没问题了。
那家伙双臂下垂,用光芒组成的眼睛看着恩克里德。
那家伙的杀意只针对自己。仿佛虚拟的刀刃飞来,会搅乱他的腹部。
当然,那种事不会发生。
‘虚假刀法。’
仅仅是看着,就能激活瓦伦式佣兵剑术的再诠释€€€€「虚假刀法」。
也就是说,是个强敌。
比至今遇到的任何敌人都更强大的敌人。
那么,怎能不感到愉悦呢?
「要疯了。」
恩克里德用「拒绝之意志」无视了虚假的刀刃,说道。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注视着这场战斗。恩克里德的话自然而然地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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