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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梦境世界中。摆渡人读懂了恩克里德的心思。
波涛汹涌的河水平静了下来。摆渡人凝视着他,说道:
「这种时候还在想着锻炼和训练吗?」
「啊。」
恩克里德这才抬起头,仿佛刚刚才看到摆渡人。但他也没有大惊小怪。
「别装作现在才发现。凡人。」
「啊啊。」
恩克里德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早就看到了也意识到了,却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假装不知道。你以为在这个地方,我读不懂你的想法和意图吗?」
「啊啊啊。」
恩克里德无话可说,便以感叹词作答。他并无戏弄之意。
万幸的是,船夫没有生气,也没有激动。
「没错,你就是那样的人。我得告诉你一些重要的事。你被砍伤的刀刃上,寄宿着恶魔的意志。」
「原来如此。」
他明明没听懂,却还是点了点头。通常船夫说到这里就会打住,不会再详细解释。
「如果你被那意志支配,嗯,我们就能看到一个新的恶魔了。」
然而,恩克里德觉得船夫似乎有些友善,便问道:
「像是诅咒之类的吗?」
「诅咒?你觉得那种东西敢影响我吗?」
船夫眼中燃起了怒火。他的眼睛里真的闪烁着紫色的火光。
「没有诅咒敢那样做。」
从船夫重复的话语中,恩克里德明白了几件事。
恶魔的刀刃上确实有诅咒,而且那诅咒已经被船夫处理了。
「我需要道谢吗?」
「没必要。」
由于双方的思维方式都超出了常人的范畴,他们只是用简短的思考,将结论像抛掷般脱口而出,进行着对话。
恩克里德与船夫四目相对。除了粗糙的灰色皮肤外,他那炯炯有神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映入眼帘。
不知为何,他的长相与梦中见到的手持盾牌的战士有些相似。
金发碧眼的话,嗯,那张脸真的很像。甚至可以说像双胞胎。
「您以前长那样吗?」
「你现在也看得到我的脸了。」
「因为看到了。」
这是说他离船夫的存在更近了,还是说这是船夫的意图呢?
对恩克里德来说,这是个未解之谜。然而,感觉上这只是个巧合。或许是船夫露出了一点破绽。
问了也不会有答案的。
「为什么帮我?」
怎么看都是同一个人,而且说出与「行走之火」相反的也是船夫,所以恩克里德问道:
「如果被困在这样的今天,就没意思了。」
船夫回答道。他露出类似微笑的表情。只是嘴角扭曲,所以他的笑容显得很诡异。
船夫短暂地露出一个扭曲的诡异笑容后,接着说道:
「如果你不想死,就挣扎吧。你总不想重复这样的今天吧?我故意没有阻拦,而是打开了。或许你也会乐在其中呢。」
在说话的船夫身后,有什么东西正悄悄地靠近。
话中带刺,恶意也显露无疑。
在恩克里德凝视之际,船夫说完了他想说的话。
「只要被吞噬一次,就结束了。」
恩克里德无法理解船夫的话。就像无法理解从未经历过的事情一样。
恩克里德眨了眨眼。于是,河水、船夫和灯笼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恶魔。
不,那是恶魔在被称为恶魔之前的样子。
没有人告诉他,但他知道那就是那个家伙。
那个贪食妖精血肉的恶魔。
他原本是妖精。一个超越汲取精气,渴望达到更高境界的妖精。沉溺于欲望的妖精,即使变成恶魔也想攀升。
情感化作刀刃,毫不留情地刺入。若非恩克里德,谁能理解那份强烈而迫切的欲望?
「看我!」
记忆侵袭而来。妖精的意志如雾般靠近,渗透而入。
「看我的一生!」
妖精变成恶魔的原因,其背后又隐藏着什么?
意志被污染了。颜色改变,变得模糊。这是恶魔所希望的。
但是恩克里德大致地忽略了恶魔所展示的东西。所以并不困难。
忽略船夫的话语,只顾着思考训练方法,或者无视精灵还是恶魔展示的一生,这并没有什么大的不同。
恶魔发狂了。必须诱惑对方。
「不行。接受我的意志吧,我会给你想象不到的力量。我会培养你的意志!」
恩克里德从未觉得自己缺乏意志。
「我会让你的肉体变得坚韧!我会让你超越人类身体的极限!」
奥丁说过,除了吃喝运动之外,其他所有方法都是错误的。
他说,虽然也可以通过药物来增强体魄,但那样获得的身体,一旦停药就会萎缩,只是虚假的肌肉。
关于肌肉和身体锻炼,奥丁毫不妥协。即便是疯子骑士团成员,也尊重这一点。
就连那个伦姆,在恩克里德通过锻炼塑造身体时,也完全听从奥丁的安排。
「您正在积累今天。锻炼就是这样。」
这是奥丁说的话。
是的,我理解并接受了。所以我才搬运那些石头,挨拳头,锻炼忍耐力,给自己披上铁甲,不是吗?
因此,恶魔的话语根本不起作用。
恶魔的态度变了。在一个黑色的焦痕身上,流着冷汗,焦急地说着话,它用意志传达了它的意思。
「我会给你能诱惑任何理性的魅力。」
这个真是完全不需要。
「……该死的。」
恶魔无数次地说出自己的名字,但恩克里德左耳进右耳出。
或许可以说,正因为懂得倾听,所以也懂得无视。
恩克里德平静而淡然地抹去了那个变成恶魔的精灵的存在。
精灵一族不是说过,连恶魔的名字都不提,以免给它任何力量吗?
精灵一族对待恶魔的态度就是如此。
恩克里德比他们更进一步。
彻底的无视。恶魔试图在恐惧中炫耀自己的存在感,以求留存,但恩克里德不是那种会被吓倒的人。
「疯子。」
恶魔的临终遗言就是如此。那话也只是随耳听过,转瞬即忘。恩克里德感受到与黑暗相反的光线渗入,他睁开眼睛说道:
「睡得真好。」
从梦中醒来。全身肌肉似乎还在酸痛。虽然不至于像在沙漠中迷路那样,但喉咙也有些干渴。
恩克里德起身时说的话得到了回应。
「什么叫睡得好?」
是鲁阿加尔内,眼睛还很模糊。眨了几次眼,视力才恢复。
「做了个梦,却不记得了。」
如果死去恶魔偶然听到这话,恐怕会把恩克里德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个遍。
「居然还有闲情逸致聊梦。」
这次是费尔。恩克里德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像是精灵居住的房间之一。鼻子里闻到草的香气,天花板是用树枝编织而成的。
其间,一股刺鼻的香气扑鼻而来。
「英雄醒来了。」
是布兰。这时,周围的一切才映入眼帘。几十双平静而安静的眼睛。那景象让房间看起来异常狭窄。房间里挤满了精灵,所有人都站着。
「大家,在做什么?」
恩克里德略微有些惊讶地问道。这景象简直令人相信是噩梦。
「难道有什么事,我们集中精力,只挑选了那些为救你而聚集的精灵。是不是有点多?」
只活今天的骑士 第1519章
西纳尔回答道。她是坐在床头椅子上的绿眼睛精灵。她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冰冷。克制的情感中,隐约透露出善意。
对恩克里德来说,这些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你睡了十天。」
佩尔补充说明道。
「怪不得身体感觉很轻。」
「你知道自己是死里逃生吗?」
「不知道。」
恩克里德忘记了在梦中挣扎的恶魔。不是口头上的忘记,而是真正彻底地从记忆中抹去了。
之后,他大致听说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
据说他眼睛发红,流着血泪和鼻血,全身血管暴起,肿胀不堪。
他还饱受高烧折磨,嘴唇干裂。嘴唇上似乎还留着那些痕迹。嘴唇上结的血痂令他感到不适。
但是,尽管在这种状态下醒来,他却并没有感到很口渴。
「西纳尔日夜不停地给你喂水,寸步不离。」
布兰说着,西纳尔就在旁边从木水瓶里哗啦啦地倒水,含在嘴里。
她含着水,露出淡淡的微笑,仿佛在说她是如何喂水的。西纳尔咕嘟地咽下了水。
实际上,她是用特殊形状的叶脉管喂的,但恩克里德并不知道这些。
聚集在这里的精灵就有几十个。
之前引导过自己的精灵也在,但名字却想不起来了。
这次今天也太漫长了,为了杀死恶魔,他倾尽所有,根本没有心思去记住。
就连迷宫的路也快忘了。
「嗯,那位是佐尔曼?」
恩克里德叫来了负责议会的精灵。
「那是谁?我是埃尔门。」
在精灵看来,他几天内就忘了名字,但他非但没有表现出不悦,反而纠正了他的名字,并以无限的善意对待他。
即使不用言语,从散发出的氛围也能看出来。
情况大致了解了,恩克里德也认为自己的身体状况并没有那么糟糕。
于是西纳尔站了起来。
她一站起来,周围的精灵就井然有序地让开了位置。
西纳尔€€基尔海斯,在边境卫队中是「金之魔女」,在这里则是与女王齐名的精灵。
她为了顾及恩克里德的视线,后退了几步,然后跪坐下来。接着,她低着头说道:
「我代表所有精灵说。你,边境卫队的恩克里德,我向你表示感谢。并以在座的所有精灵家族的代表、你的普罗克和侍从为证,我要说:」
「谁是侍从啊。」
除了佩尔的低语,没有人大声喘息。
不知是事先约定好的话,还是大家都预料到西纳尔会这么做。
所有人都沉默了。
恩克里德一醒来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在庄重的气氛下闭上了嘴。
西纳尔面露微笑。这微笑,即便称其为金光天使而非黄金魔女,也毫不过分。完美的对称双眸带着笑意,粉嫩的双唇在挺直的鼻梁下轻启。
「往后直到你长眠,无论何时,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会和你切磋。」
恩克里德察觉到西纳尔在中间停顿了一下才把话说完,但他没有在意。
西纳尔说出的话是精灵的婚礼誓词。
本来应该是。
「往后直到你长眠,我都会与你同在。」
但他改动了。
第645章 如何与魔物战斗
听到那话,布兰那张树皮般的脸皱了起来。那是在笑。
「哈哈。」
埃尔门和几个其他精灵也笑了。其中几个甚至流下了眼泪。
恩克里德再次意识到这里是精灵的城市。
他虽然没有察觉,但有些精灵似乎明白了西纳尔刚才开的玩笑。
那个玩笑似乎还有些感伤的成分。
「精灵式的玩笑听来听去都搞不懂。」
恩克里德与西纳尔对视着说道。
「没必要懂。我随时都会在你耳边轻声细语。」
西纳尔站起身走过来回答道。近到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太近了,西纳尔。」
恩克里德回答后,旁边几个精灵窃窃私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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