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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他仍然显得非常慌张。
老实说,这是他第一次和拉格纳说话。平时那个嫌麻烦连叫都不好好回答的人。
克莱门稀里糊涂地照着吩咐拿起剑,然后拔了出来。
「练习随时改变握法。同时要牢牢握紧,别松手。」
虽然简短,却是有效的教导。
克莱门一脸茫然地行了个军礼。
他表情似乎在问:你为什么突然这样?
拉格纳坐下来吃饭,对望着他的三人说道:
「人走茶凉,剩下的是什么?这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无论是吞下了贤者之石还是喝下了贤者之血,拉格纳都一反常态地装作贤明。
而且他那副样子也令人非常反感。就像莱姆装作乖巧,萨克森装作开朗地说世界是美好的那样。
恩克里德反射性地挥舞水杯。杯中斟满的水飞溅而出,落在了拉格纳的头发上。
恩克里德觉得有必要驱逐附在拉格纳身上的东西。
他听莱姆说过,有时这种方式的咒语会奏效。因此,他真诚地说道:
「呔,恶灵退散。」
餐厅里陷入短暂的寂静。一名端着另一道菜的训练兵收回了脚步。他似乎下定决心,就当自己没看到、没听到刚才发生的一切。
「您在做什么?」
拉格纳没有生气,也没有追问。他只是漠然地看着恩克里德,不摇头,也不说话。恩克里德被他的眼神深深刺痛了。
那是看着一个不成熟的大人的眼神。
再夸张一点,就像看着莱姆一样。
「如果一个人突然变了……」
被激怒的恩克里德挣扎着。
「是,会死的。」
拉格纳甚至还击了。在这短暂的交锋中,恩克里德感到了挫败。
‘他成长了吗?’
他没有假装听不懂,只是保持着平静的态度。恩克里德仿佛看到拉格纳身后有一个成年人,一边小声嘀咕着‘你什么都知道’,一边啧啧地咂着舌头。
「团长,无论是什么人,有时都需要认真一点。」
一直以来,与自己认真探讨剑术的马格伦却退缩了。
这小子?
恩克里德看向他,这一次格里达开口了。
「恶灵不能那样驱除。需要用附魔的剑来斩杀,或者类似的工具……而不是白水。」
他不是不知道才这样做的。他咽下了想说的话。不,他必须咽下去。
恩克里德认为,如果他在这里说出任何类似于辩解的话,他就会输得更惨。
「别欺负我的未婚夫,恶灵们。」
恰好西纳尔走了进来,说道。她拥有精灵的听力,所以她肯定已经从外面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拉格纳对这一切似乎都漠不关心,只是用深潭般的眼睛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恩克里德看到拉格纳的变化,不知该如何责问。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但在这里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如果有契机,人就会改变。恩克里德只是再次领悟了世间的道理。
「好吧。无论如何,这总比懒惰要好。」
于是他草草说了几句,便起身去寻找克赖斯。
听说他又将离开,恩克里德看到克赖斯的眼睛变成了三角形。他应该在离开之前完成他该做的事。
他绝不是在逃离这个地方。
「撤退是很好的战术。我来挡住。未婚夫,你走吧。」
西纳尔用悲壮的态度挡住了恩克里德的身后。
两天后,他们大致处理完领地事务。
「祝您一路平安。」
克赖斯爽快地提供了克罗纳和战马。
听说格林普尔的战马培育取得了巨大成功,现在带来的几匹马,鬃毛油亮,眼神清澈。
「那么。」
安在几天内学会了骑马,恩克里德与来自查恩家的三人、拉格纳和安一起踏上了旅程。
「回来的时候请把他扔掉。」
莱姆关切地祝福他们平安归来。拉格纳听到了对自己的祝福,便深深地看了莱姆一眼。
那是他最近经常看到的,如同深潭般的眼神。
「什么?想打架吗?」
莱姆做出了反应,但拉格纳没有用杀气,而是用言语回应了。
「莱姆,我尊重野蛮人的生活。你一定是靠着斗争活下来的吧。否则你就活不下去了。」
拉格纳说完便转身离去。
哒哒哒。
载着他的马匹离开了练兵场,开始移动。
「……是头部受到了重创吗?」
就连莱姆也对此感到诧异。
「不在那里。」
安策马跟在拉格纳身后。
只活今天的骑士 第1577章
奇怪的是,拉格纳所骑的马虽然训练有素,却还是自行其是地移动着。
第679章 恩克里德知道会输
「我为什么心情不好?」
看到离开的队伍,莱姆喃喃自语。旁边的奥丁呵呵笑着说。
「大概是有了什么领悟吧。」
这是针对拉格纳状态说的话。
「他不会是疯了吧?」
「也有可能。」
莱姆说着瞥了一眼奥丁。莱姆昨晚在恩克里德离开前,曾看到他与奥丁较量。准确地说,是恩克里德突然找上门来,提出请求的。
「我想打一场再走。」
明天就要离开了,今天却还要求对练?对恩克里德来说,这并非什么特别的事。
莱姆也放心地观战,结果恩克里德输了。不只是输了,而是被打得惨不忍睹。
奥丁中途知道了对练的目的,便问道。
「您学到了很多吗?」
「一点点。」
在莱姆看来,恩克里德这个人,大概就是那种即使死,也要在死前再多学一招剑术的人。
虽然是偶然想到的,却是正确的答案。恩克里德在死前不断重复着今天,就这样拼命挣扎,才达到了现在。
「您说过要用波浪防御,用光攻击吗?」
「嗯。」
「那在那个过程中,您将淋漓尽致地展现您的特长吧。」
「那当然。」
「从战略制定角度来看,那是愚蠢的行为。但您应该也知道,这并非说它就是错的,不是吗?」
莱姆也同意这个说法。但他没有插话。所有必要的话都由那个狂信的熊兽人说了。
恩克里德的眼睛周围被染成了青色,他点了点头。如果稍微再被打偏一点,眼球就会爆裂,但他的身体也已像铁甲一般。
挥剑时,恩克里德本人尚未达到自己建立的体系中高级水平,但在挨打时,他却能做到。
也就是说,他已经达到了能自行激发意志并保护身体的程度。
怎么就只有那个能行呢?
‘因为他以前挨过无数次打。’
莱姆是这么判断的。因为挨打太多,所以挨打的时候,他能无意识地使用意志。所以,挥剑的时候也应该那样做。
在莱姆、奥丁、萨克森、拉格纳看来,不能做到才是奇怪的事。
既然能用左手开门,那右手也能开门。
但是,做不到。
他成了骑士,有时甚至超越了自己,看到这样成长缓慢的家伙,本该气愤难平,但真心说来,他却并未感到多么愤怒。
那是因为他早就承认了对方是不同寻常之人。
「他会变得更强回来。」
莱姆将思绪抛到一边,说道。虽然缓慢,但却持之以恒。恩克里德就是这样的人。
「是的,我知道。」
奥丁点了点头。
「而且那个路痴混蛋可能是在准备去死,所以我们也许得准备葬礼祷告了。」
莱姆半开玩笑半恶意地说着,但他的直觉却惊人地准确。
因为拉格纳是在意识到自己生病后才发生变化的。
「他不会真那样吧。」
奥丁知道拉格纳的才能。他自己也曾被评为战争使徒中最具天赋的人,但与他相比,拉格纳身上有种特别的感觉。
那种通过瞬间集中领悟道理并不断前进的方式,是难以模仿的。当然,这也不至于让人嫉妒。
奥丁深知自己,也深知应珍惜自己所拥有的。
他只知道循序渐进地前进,所以今天也只会那样做。
而接受了他教导的队长,也会如此。
* * *
恩克里德一行人离开了城市,大致确定方向后便开始行动。
从第一天起,天气就非常晴朗。这本是理所当然的事。
从边境守卫向北,一到春天降水量就会骤减。也就是说,不常下雨。虽然到了夏天会暴风骤雨,但现在却是持续温暖平静的日子。
偶尔会下淅淅沥沥的春雨,但倾盆大雨却很少见。
也有人说,春天的干燥期越长,夏天暴风雨的强度就越强,但那也得等到那时才能知道。
「骑马往前走,到彭-哈尼尔山脉的右翼附近,啊,你们不那么叫。我们把那里叫做翼。翻过那里就行了。」
出发时的骚动,只是劝阻拉格纳非要带头而已。
「你要是带头,我们现在就得环游大陆了。」
恩克里德让拉格纳认清了现实。
「喂,是叫塞娜吗?劝劝他吧。」
旁边,格里达也催促着安。
「是安。连名字都懒得说了。已经超过五次了。」
「啊,抱歉,我叫你雀斑吧。」
「那个更不喜欢。」
安温柔地接下格里达的话,拉着拉格纳。
「请您配合我的步调。我不太习惯。」
看她骑马的样子,似乎已经超越了习惯,达到了熟练的程度,但拉格纳没有固执。
「现在也不是为小事费心的时候。」
这是刚出城后发生的故事。接着,马格伦策马狂奔。
「呀,驾!驾!」
接着奥丁卡尔和格里达也跟上速度,恩克里德也一样。拉格纳和安也紧随其后,这当然了。
虽然没什么特别忙碌或紧急的事情,但他们开始了强行军。
「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在路上?反正骑马也走不了十天。在那之前,就该一直跑。」
这是马格伦的解释。这些人天生就厌恶在路上浪费时间。
他们宁愿白天跑个够,晚上再多挥一次剑。
对于恩克里德来说,这再满意不过了,而对于安来说,这简直就是地狱般的行程。
「你们都是疯子吗?」
即便如此,安也很好地跟上了。这是她想尽快确认病症的原因,正如她所说。
更准确地说,或许应该说是去杀死病症。
安有那种气势。看起来像是下定决心要与这病症一战,并取得胜利。
「我只是做出了那样的决定。如果这种疾病还在折磨或杀死某人,那么我一定会出现在那里。」
这是恩克里德对拉格纳说的话,伴随着短暂的思绪。恩克里德也听得很清楚。
总之,白天骑着马奔跑,晚上休息,时间就这样过去,恩克里德也常常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整理思绪。
他有时会觉得,当自己这样无忧无虑地行动时,大脑会飞速运转。
拉格纳交给了安,向导由马格伦负责,扎营则由格里达独自处理。
就这样,抛开所有琐碎的念头,此刻占据他脑海的,是奥丁所展示的一切。
离开之前,他并非白白将时间浪费在对练上。
恩克里德在直觉层面感受到了自己的不足,并通过奥丁得到了证实。
‘大家都能轻易找到克制我特长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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