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桉收拢手掌,想不通地鼓起脸颊。
明明大家都是男人,为什么贺君酌就这么有劲?
…
导航的提示音响起,他们就快抵达程氏集团附近。
终于回过神来的程桉有些懊恼。
自己刚才怎么就没绕过弯来呢,他明明可以直接把贺君酌的宝石袖扣送到他们公司的!
非要说什么给贺君酌送到家里去,还直接问了他的住址。
看在贺君酌眼里,岂不是显得太越界了呀。
自己真是好笨啊……
不知不觉间,程桉早已不记得来时刚坐上车的拘谨,脑袋几乎完全靠在了车窗上。
此时的他,恨不得抬手把自己正在发红的整张脸蛋都挡住。
阳光从车窗外斜斜洒进来,笼罩在程桉周身,映衬出少年毛茸茸的后脑勺。
贺君酌打着方向盘,寻找停车位,余光里却还是看到一眼。
歪着头的少年无意识地搅动手指,嘴唇微微嘟起,似乎正自己跟自己生着闷气。
柔顺的发丝垂落在他灵动鲜活的眉眼之上,整个人都显得稚气而柔软。
.
故地重游,贺君酌的车再次停靠在程氏集团的车位里。
程桉收好雨伞,拿好衣服,向贺君酌再次表达了一通真诚感激后下了车。
穿着新衣服离开的少年,步伐轻快,像是给这雨后基调沉闷的世界添上了一抹鲜亮色彩。
贺君酌没有立即驱车离开。
他向后靠坐着,望着程桉渐渐吞没在程家公司大门里的背影,抬手揉了揉眉心。
刚想重新取一支烟,却听见前方传来一声物体碰撞的声响。
再次抬眼,就看见少年苍白了脸色推开大门,顾不得捡起掉落的雨伞,踉踉跄跄向自己跑来。
贺君酌眉心拧起。
总裁别宠了,我是冒牌货 第8章
车窗降下。
程桉顶着那张满是仓惶的小脸跑到了主驾旁,浑身哆嗦地向贺君酌寻求帮助。
他声音发抖:“贺、贺先生,能否麻烦您载我去一下第一医院!”
冷汗浸湿了程桉的额角,他水润的唇角如今已然失了血色。
他眼神失焦,近乎是有些六神无主地喃喃:“我爸爸出车祸了……”
贺君酌皱起眉头,陡然想起回程路上听到的那则交通广播。
他没再说什么,待少年上车后,沉默地加快了车速。
.
一路飞速。
当程桉从护士站问到病房号终于赶到门前时,他呼吸急促,像是近乡情怯般缓缓止住了脚步。
不合年纪的沉重忧虑之下,少年的眼眶中已然泛起湿意。
程康世将程桉养到了这么大,确实有说不清的养恩。
但程康世这几年脾气急转直下,动辄打骂,待他愈来愈坏……
还在上学、尚未独立的程桉,现阶段暂时还不具备与程康世做完全切割的能力与时机。
害怕父亲出事是真,从父亲那里得到的伤害也是实打实的。
一起生活十八载,内心敏感柔软的程桉伤心又为难。
猛然间,一阵激烈的碰撞声从眼前的病房中传来。
程桉的心瞬间高高提起。
担心父亲对医院设备造成损坏,程桉攥了攥手指,鼓起勇气推开门。
“咚——”
一个艳红的苹果擦着程桉的发梢,重击在房门一侧。
甜腻的汁水飞溅,果皮的脆裂声在耳畔回响。
像一出童话故事的落幕,又好似一场混乱发端的序曲。
“来了。”
刚把一果篮的水果都打砸完的程康世,甩甩手背,语调平平。
他没看程桉,只是点起烟靠回床头,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的腿。
天不遂人愿,程氏集团的股价又跌了。
程康世的路怒症也终于在今天收到了罚单——打了石膏高高吊起的一条腿。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说不出是否更坏的消息也找了上门。
程康世被送进来没多久,病房里就已经被他抽得烟雾缭绕。
从进门就努力憋住到现在的程桉,终于还是没忍住咳嗽了几声。
没注意到程桉脸上对自己的担忧,程康世倒先是注意到了程桉身上鲜亮的新衣服。
“谁给你买的?”
程桉心里一沉。
糟了,来得太着急,他都忘了这回事了。
他垂下头紧张地攥住衣摆,努力告诉自己别慌。
无论父亲接下来如何训斥自己,只要……
只要他把贺先生的名字藏好就好。
不过今天的程康世意外地没有继续纠缠,也没再说什么侮辱性的话语。
他转过头继续抽烟。
没有听到呵斥声,程桉小心翼翼地抬头,环视着眼前烟雾弥漫的房间。
病房各处都散落着被暴力砸落的水果。
还有一个空荡荡的编织果篮歪倒在窗户下边,底部被砸烂了一个大口子。
程桉没有发现,今天的程康世在打砸发泄后的状态很不对劲。
以及,自打他进门以来,就没喊过他的名字。
程康世半仰靠在床头,又续了一支烟。
他隔着烟雾,眯眼打量着程桉这身鲜亮的衣服,和那张完全不像自己的漂亮脸蛋,胸膛一阵剧烈起伏。
烟抽得更猛了。
想到那张刚送到自己手中的亲子鉴定报告,程康世吐出一大口烟圈,眼神渐渐变得狠厉。
吞云吐雾间,他在脑海里一一盘点过自己最近攀过的交情和关系。
最后,在一位年过六十但财力深厚的老鳏夫的面孔上停留下来。
对公司股价的看重,压过了所剩无几的道德。
程康世精于算计的双眼里,渐渐闪烁起疯狂的色彩。
他掂量权衡着性价比,直接把人和商品粗暴划上等号——
十八年!他养了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废物十八年!!
他想起自己早年间病逝的发妻,心头涌起一阵暴怒和近乎力竭的愤恨。
是不是那个贱女人骗了自己?
他程康世,居然就这么一直被蒙在鼓里!!
白养了一个完全不懂商业的蠢货十八年,早该他讨回本钱了!
现在既然被他知道了……
那他就断不可能把这个野种留在家里。
猩红的火光在烟头明灭。
几息之间,程康世就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这不是也有本事让男人上赶着花钱吗?
不是喜欢跟男人走得近吗?
可以。
这次让你喜欢个够!
他抬手掐灭了烟,冲缩站在墙根的程桉招了招手。
“儿子,你来。”
他加重了那令他心头发恨的两个字,扯出一个笑脸。
“爸跟你商量一下,几天后的成人礼,要注意什么。”
第7章
一个兵荒马乱的公休日过去,程桉白皙的脸蛋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迷迷瞪瞪做了半个晚上的噩梦,程桉终于被闹铃唤醒。
他松开怀里搂了一晚上的小布偶狗,撩开被角想要坐起身来,这才发现自己整个后背都冷汗涔涔。
“呼……”
程桉捏着被子环顾左右,确认自己还在房间后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梦见真少爷在一个清晨被程康世迎进家门,而还没睡醒的自己,则是连人带床都被程康世派来的保镖丢出了大门。
画面太过逼真,程桉捂着胸口缓了半天,才堪堪止住冷汗。
第二个闹铃响起,提醒着他到了往常下楼吃早饭的时间。
不过由于父亲昨天住院,家里的阿姨做好汤煲后就赶过去了,今早家里只有程桉一人。
程桉最后揉揉小布偶狗的脑袋,开始起床更衣。
刚一拉开衣柜,视线就触及到那两件贺君酌买下来的新衣服。
那色调鲜活明亮,同其他黯淡的色彩挤在一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程桉抿了抿嘴,抬手轻轻摸过那昂贵的面料。
其实在梦中……自己后来还看见了一个好像贺君酌的人。
那人匆匆赶到,不仅把坏人赶走,还把自己用力搂在怀里。
程桉蜷起手指,视线有些放空。
这种被珍视、被放在心尖上保护的感觉太过美好,直叫人心头一烫。
可惜无论他怎么用力回想,也都无法看清梦里那个高大的身影到底是不是贺君酌。
终究是一场梦,模糊的记忆也在渐渐变得不真切了。
视线长久地停留在那几件新衣服上。
到底还是太过贪恋梦中那个怀抱的温暖,程桉取出休闲服的内搭,换掉死板的短袖校服,悄悄穿在了校服外套里面。
浅色的内搭将少年白皙纤瘦的身躯完美包裹,顺滑柔软的面料在敏感的皮肤上轻轻摩擦,激起一阵又一阵隐秘的战栗。
像是一块被放入精美的包装盒、系上了丝带后还在轻轻摇晃的小蛋糕。
希望不要被别人发现自己里面没穿校服呢……
程桉慢吞吞地在心底默念。
他怀着满腔少年心事,缓缓拉上拉链,将那浅色的新衣服很好地笼罩在宽大的校服之下。
总裁别宠了,我是冒牌货 第9章
下了楼后,程桉这才得知家里的司机今天一大早也被叫去了医院。
这边离市区有些距离,不好打车。
他赶忙迅速解决早餐,赶去家门口的车站。
直达学校的那辆公交很快就到了,程桉刚一上车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
“程桉,这里还有位置!”
说话的人是程桉的同桌林妙,一个嗓门洪亮的大方姑娘。
她和程桉在多次物理考试中几乎是轮流垫底的关系,早早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二人一起下车时,正巧撞见程桉的几个室友。
其中那个长得像头蛮牛的李恒达,暗恋林妙很久了。
李恒达看见林妙和那个被自己认为是小白脸的室友程桉走在一起说说笑笑,十分心烦。
他抬头瞪了程桉一眼,死死捏紧了拳头。
察觉到对方的视线,程桉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轻轻皱眉,林妙却很直性子地翻了个白眼。
“程桉你别管他,听说上周他家的项目黄了好几个,据说很有可能要被对手整破产呢,估计心情正坏着。”
“现在八卦传得到处都是,说他们甚至还求到贺阎王那去了。”
“笑死!人家根本没理,连个车尾气都没见到!”
“贺、贺阎王?”
猛然听到熟悉的姓氏,程桉有些紧张地拢住了衣领。
林妙很快接过话头:“对呀,就是咱们J市商界的一把手贺君酌啦。不过你不怎么关注这些,以前大概没听说过吧。”
高高提起的心重新下落,程桉不着痕迹地缓缓吐出一口气。
刚才他几乎被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哪里没有遮掩好,让贺君酌给自己买的衣服露出来被看见了。
程桉没有深究自己的第一反应为何是感到心虚。
大概是因为里面没穿校服吧……他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
“他……那他怎么了呢,为什么大家会这样喊他?”
程桉捏着衣袖,见自己没有露馅,便也渐渐流露出好奇。
除了父亲上次耳提面命的训斥,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到别人用这样重的语气来形容贺君酌在J市的地位了,贺先生看起来真的是一个大人物呢。
林妙努努嘴,语气夸张地学着那些捕风捉影的报道:“据说他很凶神恶煞的,双亲意外去世后,还在孝期就把整个贺氏重新整顿了个遍。”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6 首页 上一页 4 5 6 7 8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