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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又瞪向常晟，咬牙切齿：“我倒要看看，等所有人都恨你、孤立你，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把他拖走！关小黑屋！”
老师们立刻架起常晟，往后院的小黑屋拖去。常晟回头瞪着老赵，眼神里满是怒火和不甘，嘶吼声在院子里回荡：“老赵！你这个小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老赵站在台阶上，看着常晟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他抬手摸了摸肿起来的脸颊，眼底s*w*整*理的怒火丝毫未减。
管他什么上海来的人。
只要在他的地盘上，那势必要让对方彻底服软。
那天晚上，咸伟懋发起了高烧。
起初只是浑身发冷，裹紧了单薄的被子也止不住地打寒颤，后来体温越来越高，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全是嗡嗡的鸣响，眼前不断闪过父母的笑脸、姥姥的叮嘱。
他想出声，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任由滚烫的热度吞噬着他的身体，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第二天清晨，有人发现了昏迷在床边的咸伟懋，慌忙告诉了夏春燕。
夏春燕赶来时，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立刻缩回了手，脸上露出嫌恶的神情，嘴里嘟囔着：“晦气的家伙，不知道从哪里染了脏东西回来。”
她没有请医生，也没有找药，只是叫上两个护工，像拖死狗一样把咸伟懋拖到了二楼的杂物间。
夏春燕把他扔在冰冷的地板上，扔给他一床散发着霉味的破被子，狠狠带上房门，“咔嗒”一声锁上了锁，声音冰冷又绝情：“别给其他人粘惹上才是，真是个丧门星。”
杂物间里一片死寂，只有咸伟懋微弱的呼吸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高烧让他浑身无力，意识时清时浊，清醒的时候，他会蜷缩在被子里，看着那扇小小的气窗，他想要看看外面，可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夏春燕每天只会送来一碗冷掉的稀粥，有时甚至忘了送，任凭咸伟懋饿肚子。
她从不进来查看，每次开门递粥时，都会捂着鼻子，满脸嫌恶地骂一句“晦气”，然后匆匆关门上锁，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传染。
咸伟懋就这样在黑暗和病痛中挣扎着，身体越来越虚弱，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起皮，咳嗽也越来越剧烈，有时咳得浑身发抖，甚至能咳出带血的痰。
录取通知书被烧后的第五天，事情迎来了转机。
那天上午，福利院的院门被轻轻推开，两个穿着整洁中山装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文件夹，神色温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们是市一中招生办的老师，姓李和姓王。
几天前查到了咸伟懋的中考成绩，全市第二十三名的好成绩，在县里更是名列前茅。
这样的好苗子让他们十分看重，特意亲自过来，想看看孩子的情况。
老赵和夏春燕闻讯赶来，看到两位老师，脸上立刻堆起虚伪的笑容，忙不迭地迎上去：“两位老师，快请进，快请进，不知二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李老师笑着摆了摆手，开门见山：“我们是市一中招生办的，这次来，是想找一个叫咸伟懋的孩子，他中考成绩很优秀，录取通知书应该都收到了吧？我们想来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听到“咸伟懋”三个字，夏春燕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很快掩饰过去，叹了口气，装作惋惜的样子：“哎呀，两位老师，真是太不巧了。这孩子啊，性子野得很，前几天偷偷跑出去玩了，至今还没回来，我们正到处找他呢。”
“跑出去玩了？”王老师皱了皱眉，有些疑惑，“这么优秀的孩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跑出去？我们查过他的情况，知道他很想读书，按理说，不会轻易错过这样的机会。”
老赵连忙打圆场：“这孩子从小没了父母，性子有点不仅叛逆，平时就爱乱跑还眼高手低得很。我们之前跟他提过市一中，他压根看不上市一中，说要去大城市的好学校，还说市一中配不上他，我们也管不住。”
夏春燕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这孩子心比天高，一点都不懂事，辜负了二位老师的心意。要不你们先回去，等他回来了，我们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两位老师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惋惜的神，李老师叹了口气：“好高骛远可不是好事情，既然他不在，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此时，二楼的杂物间里，咸伟懋正昏昏沉沉地躺着，隐约听到了楼下的谈话声。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可当“市一中”“咸伟懋”这些字眼清晰地传入耳朵时，他猛地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底瞬间迸发出一丝光亮，那是绝望中骤然燃起的希望，像黑暗里的星火。
是真的！有人来找他了！是市一中的老师！他们知道他的成绩，想让他去读书！
巨大的喜悦冲昏了他的头脑，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身体实在太虚弱，刚撑起一点身子，就重重地摔回地板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嘴角溢出一丝血丝。
可他没有放弃，咬着牙，一点点往前爬，朝着房门的方向爬去。
他想开门，想冲到楼下，想告诉那些老师，他就在这里，他想读书，他愿意去市一中。
他爬得很慢，每爬一步，都要耗费全身的力气，冰冷的地板磨得他的手掌和膝盖生疼，可他浑然不觉，眼里只有那扇紧锁的房门，只有楼下那即将离去的希望。
终于，他爬到了门边，伸出颤抖的手，用力拍打着门板，声音微弱却急切：“开门……开门……我在这儿……我是咸伟懋……”
老实直男才不会被万人迷勾引 第67章
他的声音太小了，被楼下的说话声淹没，根本没有人听到。
夏春燕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快步走上二楼，隔着门板，恶狠狠地骂道：“你个晦气鬼，别吵！再吵我就把你扔出去！”说完，她又找来一把铁链，死死地把房门反锁，确保咸伟懋无论如何都打不开。
咸伟懋拍打着门板的手僵住了，耳边传来夏春燕恶毒的咒骂，还有楼下老师准备离开的脚步声。
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可他还是不甘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了杂物间唯一的气窗下，踮起脚尖，透过那小小的气窗，朝着楼下望去。
他看到了那两位穿着中山装的老师，他们正转身朝着院门走去，神色里满是惋惜。
老赵和夏春燕跟在一旁，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不停地说着客套话。
阳光洒在老师们的身上，却照不进他这阴暗潮湿的杂物间，照不进他此刻冰冷绝望的心底。
才重燃不久的希望，就在他眼前一点点远去，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想喊，想挥手，想让老师们停下脚步。
可他发不出声音，也挥不动手，只能隔着那层薄薄的玻璃，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看着那扇院门缓缓关上，彻底隔绝了他与外界的联系，隔绝了他最后的希望。
希望有多炽热，绝望就有多刺骨。
咸伟懋浑身一软，从气窗下滑坐下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再也支撑不住，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碎成一片。
院子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杂物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咸伟懋微弱的呼吸声和偶尔的咳嗽声，在黑暗中，一点点蔓延，从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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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取通知书被烧后的第七天。
是一道火光撕开的破晓。
向阳福利院被熊熊烈焰笼罩，火光印红了半边天。
第34章 逃生 好久不见，常晟。
向阳福利院被熊熊烈焰笼罩, 滚滚黑烟像张巨大的黑网，死死裹住整栋建筑，连天边的破晓都被染成了灰蒙蒙的一片。
“起火了！起火了！”
一声凄厉的呼喊划破天际, 不知道是哪个起夜的孩子率先发现了火情，声音里满是破音和恐惧。
“大家快醒一醒！快逃命啊！”
混乱瞬间席卷了整个福利院。
老师们尖叫着跑出来，有的抱着侥幸抢出几件衣物，有的只顾着自己逃命, 脚步慌乱得几乎摔倒。
院子里的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吓得哭嚎不止, 互相拉扯着往院门外跑。
哭声、喊声、脚步声混在一起，乱作一团。
没人记得，二楼那间阴暗潮湿的杂物间里, 还锁着一个重病未愈的咸伟懋。
杂物间里, 咸伟懋正昏昏沉沉地躺着, 高烧还未完全退去, 意识依旧有些模糊。
刺鼻的浓烟顺着门缝和气窗钻了进来，呛得他猛地咳嗽起来, 剧烈的咳嗽让他浑身发抖，瞬间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皮肤被烤得发疼。
耳边传来外面的尖叫和燃烧的巨响。
他瞬间反应过来。
是着火了。
求生的欲望瞬间压过了病痛的折磨。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 可四肢酸软无力，刚坐起来就踉跄着倒在地板上。
浓烟越来越浓，他呼吸越来越困难，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住，每吸一口气都带着灼烧般的疼痛。
他咬着牙，一点点爬到房门前，伸出颤抖的手去握门把手，刚碰到的瞬间, 一股滚烫的灼痛感传来，他猛地缩回手，掌心已经起了好几个水泡。
好烫。
“开门！开门！有没有人啊！开门！”
他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门板，声音嘶哑破碎。
可是外面现在正一片混乱，谁能听得见他的呼喊。
门被夏春燕反锁了，此刻却将他彻底困在这片火海里。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怎么办。
他还不想死。
咸伟懋的眼睛里泛起水雾，心底满是绝望，可不甘的念头却愈发强烈。
他又伸出被烫伤的手，用力摇晃着门把手，指尖的水泡被磨破，鲜血混着灼热的痛感，顺着指缝流下。
摇晃没用，他就用肩膀去撞门，虚弱的身体撞在坚硬的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他胸口发闷，咳嗽得更厉害了。
他环顾四周，视线在昏暗的杂物间里扫过，最终落在墙角堆放的废弃木椅上。
那是几张破旧的椅子，木质已经有些腐朽，却成了他此刻唯一的希望。
他挣扎着爬过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捡起一张相对牢固的椅子，双手紧紧攥着椅腿，朝着门锁的方向狠狠砸去。
一下、两下、三下……
可门锁依旧纹丝不动。
浓烟已经灌满了整个杂物间，他眼前开始发黑，呼吸越来越微弱，意识又开始变得模糊。
要死了吗？
他没有出路。
他真的没有出路了吗？
咸伟懋瘫倒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泪水混着烟灰，顺着脸颊滑落。
他不甘心。
有没有谁能来救救他。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那一刻，目光猛然瞥见了高处那扇小小的气窗。
对。
他还可以翻窗逃出去。
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扶着墙壁，一点点站起来，踉跄着走到气窗下，踮起脚尖，努力朝着窗外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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