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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马上就要开启直播了，肖恩的灯塔出现概率不低，我这不是第一时间就通知您吗……”
“是是是，邵董您放心，绝对没问题。”
“嗯？您在那边都安排好了吗，是安排得什么呢？”
“抱歉邵董，是我多嘴了，这事儿确实不是我该操心的。”
……
第54章 雷暴前夕 他爱我。
星期六上午10点整。
Shawnee的天空被厚重的云泡死死压着, 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墨黑的云层低得仿佛触手可及，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随时可能冲破束缚，宣泄出震天怒雷。
细密的€€€€细雨斜斜飘落，打在简易工作室的帆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尘土气息, 气温较往常骤降了好几度, 风裹着寒意，吹得帐篷边角微微晃动。
直播界面刚一打开，弹幕便瞬间涌了进来, 在线人数也跟着缓慢飙升。
提前预约的订阅者们, 几乎在开播的第一秒就蜂拥而入, 屏幕上的评论刷得飞快。
“我是进对了吗？这是Nature直播间哦？”
“怎么什么画面都没有, 就直播下雨啊？”
“慕名来看咸老师的，他怎么不在镜头里？急等！”
“哇, 这就是Shawnee吗？地貌和气候跟国内差别也太大了，荒无人烟的，好壮阔！”
这些观众里, 大半都是从邵唐的直播间得知直播预告，抱着好奇和期待关注而来的。
而咸伟懋几人，此刻正守在简易搭建的工作室里，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做着最后的参数调试，目光紧紧锁在屏幕上，时刻等候着「肖恩的灯塔」降临。
“直播带宽已连接，数据传输稳定, 在线人数3200人，还在涨。”
Louis扫了眼直播后台的数据，转头看向专注盯着屏幕的咸伟懋，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Mao，怎么样？你们趴在电脑前这么久，数据还是不对劲吗？”
咸伟懋和高桥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紧紧蹙着。
多普勒雷达反演出的近地层大气水汽水平分布数据，依旧飘忽不定，让人难以捉摸。
屏幕上，多层云泡在Shawnee的上空缓慢聚集、浮动，却始终迟迟不肯与辐合线、积云线发生碰撞。
它们像天空中十几颗硕大的棉花糖，被各自的电力场牵引着，相互作用、相互牵制，明明近在咫尺，却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不肯触碰分毫。
所有人都清楚，只要其中一个云泡率先突破屏障发生碰撞，触发抬升机制，就会像倒下的多米诺骨牌般引发连锁反应，超大型雷暴便会瞬间席卷而来。
这意味着，雷暴可能在下一秒降临。
也意味着，这些云泡或许会逐渐远离出流边界，各自消散，雷暴根本不会产生。
是喜是忧，是成是败，谁也无法预料。
“现在……只能等。”
咸伟懋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他取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陈明远最后发来的信息，只有简短的六个字。
「保持希望，祝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焦灼，重新将注意力投入到工作中。
雷暴从来都是如此，当你满心期待、笃定它会降临时，它可能会悄无声息地消散。
当你失望透顶、准备放弃时，它又会突然划破天际，以最绚烂的姿态，打你个措手不及。
无论「肖恩的灯塔」是否会出现，这场直播都必须完整完成。
这关乎着陈明远的声誉，关乎着整个团队的心血。
临行前，陈明远为他送行，没有一句关于工作的叮嘱，反反复复说的，只有“注意安全”四个字。
但咸伟懋心里清楚，这场直播是陈明远耗费无数心血争取来的，背后承载着太多的期待与博弈，他不能输，陈明远更不能输。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足足过去了大半个小时，直播间里依旧只有漫天风雨，看不到丝毫雷暴的踪迹。
蹲守在直播间的观众，终于按捺不住，质疑的声音渐渐盖过了原本的期待：
“天呐，我到底在看什么？看刮大风、下小雨看了40多分钟，雷暴到底什么时候来？”
“主播倒是给个准信啊，这不是纯纯浪费大家时间吗？”
“撤了撤了，还不如去隔壁看喵可娘跳舞，至少不无聊。”
“大家快散了吧，这直播间根本没有活人，就是放了个监控吧？”
“这届网友就这么没耐心吗？「肖恩的灯塔」本就是千载难逢，哪有那么容易见到？”
“不想看就快走，话那么多，没人求着你看。”
Erik气愤地敲完最后一条弹幕，一把合上笔记本电脑。
狠狠咬了咬口中只剩下糖杆的棒棒糖，眉头拧成一团，抱怨道：“要去看擦边跳舞就去啊，又没人拦着你们，至于在这里乱喷吗？”
眼睁睁看着在线人数一点点下滑，原本热闹的直播间渐渐冷清，Erik气得胸口发闷。
本来科普直播的预期流量就不高，全靠咸伟懋之前在邵唐直播间造的一波势，才让直播预约的热度居高不下，可谁能想到，开播还不到一个小时，风向就彻底反转，负面评论铺天盖地。
网络上需要的是博眼球、有话题度的内容。
稍有慢节奏的内容出现，内容未达观众预期，便会由红转黑，惹出一身骚。
老实直男才不会被万人迷勾引 第92章
“你气啥啊。”大师姐瞥见Erik气得牙痒痒的模样，语气平淡地安抚道，“Mao他们还在时刻准备着，别在这里说丧气话，乱了大家的心神。”
“也对。”Erik深吸一口气，重新翻开笔记本电脑，撸起袖子，眼神坚定，“我得给他们做好后援，不能让这些喷子乱军心！”
大师姐瞄了一眼直播后台不断减少的在线人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隐蔽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心里清楚，全球业内的顶尖人士，此刻几乎都在关注着这场直播。
一旦直播失败，对陈明远带领的团队来说，将会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这场直播，往小了说，是学校实验室下沉市场、普及气象科普的一次尝试。
往大了说，更是业内顶尖势力之间的一场利益博弈。
若是直播未能取得预期效果，那么在那个颇有争议的项目立项上，陈明远将会彻底失去话语权。
「肖恩的灯塔」本就难以捕捉，就算是陈明远的得意门生，又能如何？
更何况……经过她的暗中通知，“那位”早已布下了后手。
一想到自己在实验室里，长期被咸伟懋压制，始终得不到陈明远的重视，大师姐就觉得一股气堵在嗓子眼。
她盯着直播屏幕，嘴唇微动，小声念叨着：“Mao，要怪就怪陈教授太偏心，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大师姐，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Erik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她。
大师姐本就黝黑的脸颊微微一红，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有些慌乱：“Nothing，没说什么，就是感慨一下直播热度降得太快了。”
Erik不着痕迹地白了她一眼，只当她是更年期情绪不稳，没再多问，重新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和直播间的喷子对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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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镜头的后方，是观众看不到的混乱。
高桥和Louis正吵得面红耳赤，脾气火爆的Louis甚至攥起了拳头，两人差点扭打在一起。
刚推算完云图、揉了揉酸胀眉心的咸伟懋抬头瞥见这一幕，立刻快步起身，冲了过去。
“住手！怎么了？”咸伟懋伸手将两人狠狠拉开，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几分严厉，“好端端地怎么动起手来了。”
Louis死死瞪着高桥，胸口剧烈起伏，语气里满是怒火：“你自己问他！我懒得跟他说！”
“问我？你还好意思让我来说？”高桥也不甘示弱，气势汹汹地挽起袖子，差点又要冲上去，“你自己做的好事，还想狡辩？”
“到底怎么回事？”咸伟懋的语气沉了几分，目光落在高桥身上，“高桥，你先说，慢慢说，别冲动。”
高桥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心底的怒火，缓缓开口，语气里依旧带着愤愤不平：“我见雷暴迟迟不来，就想着再重新检查一遍火箭的相关设备，看看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结果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咸伟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落在引雷火箭发射底座上。
“发射底座被调换了款式！”高桥的声音陡然提高，“现在安装的是Beta版本，还是之前试验失败、被我们淘汰的那个！这种底座根本承受不住火箭升空的冲击力，一旦发射，必出问题！”
“我不是说了吗？”Louis双手一摊，“可能是安装的时候不小心放错了，这不是还没到最后Check的时间？我现在马上换回来就是了。”
“狗屁！”高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Louis的鼻子怒吼，“什么不小心？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Louis也扯着嗓子吼了回去，脖子涨得通红：“我故意什么了？你好好说话，别血口喷人！”
“别以为我不清楚！”
高桥眼神锐利说：“无非就是见直播在线人数越来越少，觉得这场直播可能搞不成了，就偷偷把调试好的正版底座换成了便宜的Beta版本，想把好的设备偷去卖钱！你们法国人就是手脚不干净，以前在实验室就经常搞这些小动作，我都忍了，可这是正式直播，关乎着整个团队的心血，你也敢动歪心思？”
“You are fucking liar！”Louis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人。
“够了！”
咸伟懋猛地喝止，再次挡在两人中间，硬生生压住了即将升级的冲突，将逐渐升温的场面稳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直播，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提前发现问题是好事，先把设备调试好。”
高桥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怒火，点了点头。
他也清楚，现在确实不是算账的时候，直播才是重中之重。
Louis见状，转身就要去调整设备，却被高桥一把拦下。
“我信不过你。”高桥梗着脖子，狠狠瞪了Louis一眼，语气坚决，“我自己来换！换完之后，我会把火箭相关的所有设备重新检查、调试一遍，尤其是钢丝，绝对不能再出任何问题！”
“Whatever！”
Louis气得狠狠往地上的黄土踹了两脚，甩着袖子，怒气冲冲地走到一旁，蹲在地上，脸色难看至极。
咸伟懋有些诧异地盯了高桥两眼。
高桥与平时相比多了些亢奋。
也不知道是直播紧张还是怎的。
团队里出现内讧。
这对即将开始直播的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兆头。
比内讧更棘手的，是雷暴的踪迹依旧难以捕捉，没有任何明确的出现信号。
咸伟懋摇了摇头。
这场多云泡雷暴，影响因子太多、太复杂，哪怕是他，也无法准确计算出它出现的概率和落点。
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听天由命。
就在这时，平静的荒野上，突然传来一阵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邵唐那欠揍又张扬的声音，隔着风传了过来：“Oh，我可爱的小师弟，我来给你捧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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