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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场里的窃窃私语渐渐汇聚成嘈杂的声浪，越来越响，压得人喘不过气。
“对啊，那个传言我也听说了，当时还不信，现在看来这事真不简单。”
“肯定是CNAS检查出了致命隐患，才不敢出报告的，邵振邦这是在自欺欺人！”
“这难不成当真有致命隐患？这项目怕不是要出大事？”
“当然了。”
咸伟懋拉开门走出实验室，倚在门框上对着身后的邵唐抛下一句：“我被禁足在研究所，就算手再长也伸不到新闻发布会去不是吗？师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邵唐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眼睛眯成一条危险的细线。
咸伟懋从容地理了理实验服的袖口，语气平淡无波：“实验记录已经上传到研究所OA系统了。如果师兄没有其他指示，我先告辞了。”
他前脚刚踏出实验室，邵唐就急不可耐地掏出手机，指尖因为慌乱而微微颤抖，飞快地拨通了电话。
“喂……”电话刚接通，他刚发出一声试探，那头就传来发布会现场混乱不堪的声音，夹杂着尖叫与质问，一名下属的声音带着哭腔，急得语无伦次：“邵哥！出大事了！发布会现场全乱套了，记者们都在追问CNAS的事，邵董快压不住了。”
听着话筒里此起彼伏的嘈杂声，邵唐的心猛地一沉，他不可置信地望向走廊尽头，只见咸伟懋的背影正从容不迫地走着，步伐平稳，没有丝毫慌乱，渐渐消失在转角处。
阳光透过大厅的玻璃幕墙洒进来，暖融融地落在咸伟懋身上。他舒展着因久坐实验台而僵硬的肩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日来的紧绷终于卸下，心情也轻快了不少，脚步轻快地走出了研究所办公楼。
刚走出大厅，他就瞥见一头耀眼的金发，正随意地靠在落地窗外的栏杆上，格外惹眼。咸伟懋带着几分意外，快步走过去，停在对方面前：“Patrick，你……没去参加发布会？”
常晟闻声转过头，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眼底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那种冗长乏味、全是虚假吹捧的场合，哪有在这里晒晒太阳、吹吹风有意思。”
“不过，”他直起身，目光在咸伟懋脸上逡巡，“倒是你，至关重要的咸老师居然也没去？”
咸伟懋活动着脖颈，发出一声舒适的叹息：“被人特殊关照了，走不开。”
话音刚落，两人的手机同时响起消息提示音，屏幕亮起，弹出的都是关于发布会的推送。
常晟划开屏幕扫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抬眼看向咸伟懋，眼中满是赞赏：“被人盯得这么紧，还能远程操控全局，咸老师还挺有手段的嘛。”
“彼此、彼此。”
咸伟懋转过身，抬手拦了辆出租车，侧头看向常晟，“走吧，吃饭去，我请客，就当是谢礼。”
“恭敬不如从命。”常晟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美滋滋地跟着他坐进了出租车。
两人选了一家僻静的私房餐厅，刚点完菜没多久，Erik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额头上还沾着汗珠，呼吸都带着急促。
他一屁.股坐在咸伟懋旁边，兴奋得手舞足蹈，声音都带着颤抖：“Mao，你是没瞧见刚才邵振邦在台上吃瘪的模样，脸都绿了，话都说不连贯，简直大快人心。”说着，他突然注意到坐在对面的常晟，惊讶一声，“Patrick？你怎么在这里？”
常晟大方地伸出手，笑容爽朗：“Ciao，常世集团项目代表。”
Erik恍然大悟，夸张地指着咸伟懋，语气里满是惊叹：“好啊Mao，你这关系网也太厉害的，居然都打到常世集团内部去了？藏得够深啊！”
咸伟懋抿嘴一笑：“今天能这么顺利，也多亏了他帮忙。”
“不过我还是没搞明白，今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Erik挠了挠头，一脸困惑，“邵振邦不让张学长提问的时候，我都吓死了，以为我们的计划要泡汤了，要不是那位金发女记者突然出手……”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一名戴着复古墨镜的女记者，踩着细高跟，身姿优雅地走进来。她看到常晟，立刻张开双臂，语气亲昵：“Patrick，Long time no see。”
张黎也跟着走了进来，看到咸伟懋，微微点头致意，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经过一番简单的介绍，所有的谜底终于揭晓。
那名叫Katie的女记者，化着精致的妆容，烈焰红唇格外张扬，举手投足间满是自信，性格也十分外放。
她是常晟在美国留学时认识的挚友，这次是特意过来帮忙的。
“原来如此！”Erik拍了拍大腿，总算恍然大悟，“也就是说，Mao你早就预料到邵振邦会提前做准备，会提防着张黎学长？所以早就留了后手？”
咸伟懋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笃定：“以邵振邦的多疑和手段，查出我和张黎学长曾经是同窗，并不是什么难事。他既然能安排人监视我，就一定能查到张黎学长的身份，自然会提防他在发布会上提问。”
“好哇！”张黎佯装生气，“原来我是诱饵啊？”
“抱歉啦，学长。”咸伟懋双手合十，语气里带着几分乖张的歉意，“只有让他们以为抓住了我的把柄，才会放松警惕。”
顿了顿，他转头看向Katie，语气诚恳：“谢谢啦，Katie，今天多亏你及时出手，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顺利。”
“不用客气。”Katie放下手中的吸管，突然伸手搂住常晟的脖子，身体微微凑近，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语气暧昧，“Darling～Patrick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咸伟懋的目光，不自觉地在那对亲密的身影上多停留了几秒。
常晟灵活地滑出她的臂弯。
不以为然。
Katie咯咯地笑起来，也不纠缠，顺势松开了手。
“总之，”咸伟懋举起桌上的香槟杯，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语气带着几分笑意与感激，“今天多亏了大家，没有你们，事情也不会这么顺利。大家敞开了吃，敞开了喝，不醉不归！”
Erik立刻举起香槟杯，往桌上轻轻一磕，“叮”的一声脆响，语气激昂：“敬今天的赢家！敬我们！”
“干杯€€€€”
老实直男才不会被万人迷勾引 第119章
“Cheers！”
几人说说笑笑，打闹着吃了大半，气氛热闹而轻松。
就在这时，Erik低头浏览着手机，突然眼睛一亮，兴奋地喊道：“Mao，你快看！今天这场发布会已经上热搜了，而且是好几个热搜！”
咸伟懋点开手机推送，只见#雷霆计划安全隐患#、#CNAS认证缺失#、#邵振邦避重就轻#等话题，已经齐刷刷冲上热搜前列，词条后面还挂着“爆”字。
点开词条，入眼全是网友对于这个项目的声讨与质疑，讨论如火如荼。
有人深挖项目的安全漏洞，有人扒出邵振邦过往的黑料，甚至还有人脑洞大开，提出了“雷霆计划实为军事武器化”的阴谋论，愈演愈烈。
与此同时，研究所的办公室里，却是一片狼藉。
“一派胡言！简直荒谬！”邵振邦怒火中烧，化身“桌面清理大师”，手臂一挥，桌上的文件、水杯应声飞起，哗啦啦散落一地，碎玻璃碴溅得到处都是。
“爸……”邵唐被他身上的暴怒气场压迫，缩着脖子，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大气都不敢喘，“我确实全程盯紧了咸伟懋，他在研究所里真的没有任何异常举动，一直在做实验，连实验室的门都没出……”
邵振邦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语气冰冷刺骨：“提问的那个女记者呢？查到她的底细了吗？她到底是谁的人？”
邱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语气带着几分慌乱，连忙汇报：“回邵董，她是《能源周刊》的海外特派记者，名叫Katie，长期在国内活动，但我们查了所有资料，没发现她和我们研究所，还有咸伟懋，有任何交集。”
“废物！一群废物！”邵振邦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电脑显示器都剧烈晃动了一下，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连一个记者的底细都查不清楚，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他紧锁眉头，双手背在身后，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只剩下邵振邦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停下脚步，语气冰冷地问道：“CNAS那边，有消息了吗？他们到底是什么态度？”
一名下属连忙上前，语气小心翼翼：“回邵董，CNAS那边仍未表态，无论我们怎么联系，都没有明确回应。”
未表态，就是最坏的表态。
这意味着，他们默认了舆论的导向，默认了“雷霆计划”确实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否则，以CNAS的行事风格，早就出面澄清了。
邵振邦的脸色愈发阴沉，心中的烦躁也愈发浓烈，只觉得一阵无力。
“邵董……”邱昌突然接到下属的电话，他匆匆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挂断电话后，紧了紧喉咙，语气带着几分绝望，“ILAC和UL那边……接到消息，说要暂时撤销我们的验证报告，将对项目的验证过程，开展全面的论证性复核。”
“什么？！”邵振邦猛地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胸口剧烈起伏着，几乎要气炸。
“邵董，还有更坏的消息。”秘书慌慌张张地推门而入，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常世集团那边打来电话，说……说他们追加的投资，要暂时搁置，等项目的安全隐患澄清后，再做决定。”
接连的打击，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邵振邦身上。
他冷眼抬头，锐利的目光如同冰凉的利刃，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吓得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立马给我定机票，”他转头吩咐秘书，声音发冷，“我今晚要亲自去一趟北京。”
他转身走向落地窗，俯视着脚下的城市。
玻璃窗上倒映出他阴沉的面容。
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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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散场时，夜色已深，城市的灯火璀璨。
Katie喝得微醺，双颊绯红，搭着Erik的肩膀，摇摇晃晃地往外走，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意大利民谣，眉眼间满是张扬的笑意，显然是喝嗨了。
张黎拎着她的外套，跟在后面，一脸无奈地摇头，时不时伸手扶她一下，生怕她摔倒。
等把几人挨个送上出租车，看着车子渐渐远去，咸伟懋才独自站在餐厅门口，夜风拂过他的发梢，带着几分清凉，他深吸一口气，将长时间紧绷的神经，一点点舒缓开来。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常晟慢悠悠地晃到他身边，手里晃着他落下的手机。
“落东西了，小糊涂。”他伸手递过去，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咸伟懋的手腕，那一小块皮肤，顿时像被烫到似的，咸伟懋下意识地缩了缩手腕，指尖的触感却清晰地留在皮肤上，久久没有散去。
咸伟懋接过手机，指尖微微蜷缩，低声道了句“谢谢”，声音轻得几乎被晚风淹没。
两人并肩站在街边，一时无话。
远处出租车内，Katie的笑声和Erik夸张的吐槽声渐渐远去，整条街道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落叶的沙沙声，还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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