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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昏昏欲睡的柏青下意识回道：“谁？”
宿全顿了下：“池湛啊！”
说着把手机放到柏青眼前，屏幕上大剌剌地显示着一个帖子标题。
——我校计算机系天才退学事件二三事
这是四年前的帖子，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最新评论，要不是宿全这种资深网瘾用户，还真找不到这么久远以前的老帖，这条帖子下面盖楼盖了8千层，足以见当时讨论的热度之高。
脑袋里的瞌睡虫一下子驱散了。
从山上回来两天后，下了课柏青给池湛发了一条消息说他今天想过去，30秒后收到回复。
「好」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没有表情也没有标点符号，柏青甚至能想象得到对面的人打字时严肃的表情。
他坐在车里花了两个小时将那个八千楼的帖子仔仔细细看完了，甚至所有的楼中楼回复都一一点开，手机屏幕熄灭时柏青发现外面下雪了，无数洁白的雪花白点如羽毛般轻盈地落下，车窗上已经结霜。
年轻人深呼出一口热气，呼出来的气凝成白雾，模糊了眼前的视线，他动了动自己久坐不动僵硬的身体，很少见的，眼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的情绪，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池湛心疼地将门外的男朋友拉进门，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用手背试探他脸颊的温度，手掌捧住他发凉的脸，生平第一次心里浮现责怪的情绪：“你是笨蛋吗？不会敲门。”
青年低垂着脑袋，毫无预兆地伸手环住了池湛的腰，将头埋进臂弯里，闷闷开口道：“你才是大笨蛋。”
池湛很敏锐地察觉到男朋友的情绪不对劲，轻声道：“怎么了？”
青年在他怀里摇了摇，模糊不清道：“没事。”
池湛怕他感冒，推着他进了浴室，捏起柏青的脸颊肉，装狠让他赶紧洗澡暖暖身子，又将空调温度调高到27度。
洗完澡身子暖和起来的柏青抱着膝盖窝在池湛怀里，池湛从背后将他虚虚地圈着，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手指捏着柏青的脸玩，时不时亲亲耳朵，亲亲脸颊，像是把玩自己最心爱的玩具，柏青放空脑袋任他随便摆弄，眼神失焦。
好乖。
真的好乖。
池湛没忍住亲了亲柏青的指尖。
虽然很喜欢他现下这么乖的样子，却也无法忽视心底那股躁郁。
放空自我的青年突然出声：“对不起。”
“没关系，我原谅你。”池湛把玩着他的头发漫不经心回道。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道歉吗？”柏青疑惑。
“无论是什么，我都原谅你。”
“为什么？”
“因为喜欢你。”
柏青的心仿佛被狠狠重击了一下，挣脱池湛的怀抱，面对面盯着他的眼睛：“有多喜欢？是浅浅的喜欢还是深深的喜欢？”
“是完全不受控制的喜欢，是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喜欢。”
柏青的胸腔随着他这句话砰砰跳起来，心跳急速加快，连眼眶都开始因为兴奋开始发热。
这意味着…..这不就意味着……
双手抵在地毯上，身体微微颤抖，他眼角微微抬起，笑得如同一只引诱人心的妖。
“谢谢你的喜欢。”
面前的黑发男生呼吸一滞，耳廓瞬间红透，眼神迷离而呆愣，没忍住伸手压着柏青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一辆行驶中的游客大巴中，谢冉冉的视线忍不住一直往后排瞟，最后排两个男生相互依偎着，自成一个仿佛谁也插不进去的氛围。
很养眼的一对小情侣。
谢冉冉在心里自顾自地下了判断，至于他们可能只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或兄弟这种可能，不好意思，她拒绝。
柏青的头歪在黑发男生的脖子边上，困得眼皮似有千斤重，头一点一点的，有好几次差点掉下来，池湛时刻注意着柏青的动静，时不时眼疾手快扶住柏青失去支点的脑袋，以防他掉下来。
冬日早上十点的日头散发着暖洋洋的温度，不过对于此时困到不行的柏青来说，无法忽略的刺眼阳光只是扰人好梦的罪魁祸首，他无意识地皱起眉头，缩着身子往身旁人的怀里钻寻求舒服的姿势。
池湛很快注意到柏青的异常，揽住他肩膀调整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伸手在柏青眼睛上方遮住光线。
偶然看到这一幕的谢冉冉在心里暗暗化身尖叫鸡，没忍住用拍立得捕捉下来，打算下车后询问并送给他们。
柏青昨天晚上玩游戏不小心玩了个通宵，闹钟响起才想起来今天要和池湛出去玩，没错，他们的第一次约会！
说是约会柏青难得有些害羞，不过这是第一次池湛自己主动提出要带他来的地方，虽然困的不行但还是在早上八点爬起来，上车倒头就睡。
十几分钟后，旅游大巴到达本次他们的目的地，一个海滨小镇，池湛轻声叫醒昏睡的男生，柏青人还没清醒，就被池湛牵下车了。
谢冉冉愣神的功夫，就见后排两个男生已经下车——他们是中途下车！和她不是一个目的地！
看着窗户外两个人越来越远的身影，谢冉冉泄气地坐回座位，拿出自己拍的拍立得照片，只见照片上两个年轻男生相互依偎，个子稍高那一位低头注视他怀里的男生，尽管两个人的脸都有些看不清，但还是看得出溢出照片的温柔。
“到了？”柏青被海风一吹，脑子瞬间清醒。
第17章
柏青从来没有冬天来过海边，此刻静谧的大海，冰冷的海风，海岸线如电影般的灰白色调和质感，耳边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平静，完全戳中他的审美，他惊喜地回望旁边的黑发男生。
“我们今天晚上要在这里露营。”
柏青没忍住丢弃形象激动地往前奔跑大叫，池湛插兜走在后面看着他发疯，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柏青疯累了就趴在海边咖啡店的桌子上发呆，池湛租了露营装备正在沙滩上搭帐篷。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留学中介打来的，柏青后知后觉地透过咖啡店的玻璃窗看了眼在沙滩上搭帐篷的黑发男生，冷风将他的冲锋衣吹得鼓起，这样冷的天气，他穿得实在有些薄了。
柏青眉头不自觉蹙起。
黑发男生仿佛若有所感，转过头来对坐在温暖室内的柏青招了招手，柏青面无表情地摁下接听键。
“喂？”
「柏先生您好，您委托我办理的——」
“关于这件事，中止吧。”
「什么？」电话那头的留学中介语气惊讶，似乎不明白一直催促他们加快进度的客户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钱我会照付不误，但是我不出国了。”柏青搅了搅面前的咖啡，再次把目光落到远处的黑发男生身上。
「好的，我明白了」中介还是不死心地最后加了一句，「您要是改变了主意，我们将随时为您安排出国。」
柏青挂了电话后一身轻松，这些月以来压在心头的担惊受怕仿佛都烟消云散。
他不是什么扭捏的人，轻轻吐出一口气，既然打算推翻之前的计划，那就好好地谈一场恋爱，认真的，投入的。
柏青想的实在，既然他不打算欺骗少男感情了，那之前的欺骗隐瞒自然算不得作数，他自然也不需要在面对池湛时畏畏缩缩，恋爱是平等的。
这么想着，柏青挺直了腰板，看向池湛的眼神也有些娇矜起来。
想想他之前的委曲求全，心里更加不平衡了，恨恨的眼刀甩向池湛。
池湛：？
“怎么了？”池湛最常对柏青说的话就是日常问他怎么了，虽然不太理解，但是他知道他的男朋友情绪有时候是会有些反复无常，没关系，这点小问题他接的住。
他停下手中组装烧烤架的动作，耐心等待柏青的回应，只见他的男朋友默默无言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神色变得恼怒，没头没脑地冲他愤愤喊了一句：“恋爱是平等的！”
柏青的闷气续航能力很足，到了晚餐烧烤时间也没给池湛一个正脸，池湛完全摸不清头脑，只能默默地烤东西。
过了一会儿，蛋白质混合油脂的香气弥漫在鼻尖，一串看上去就烤得火候完美的肉串下一秒出现在柏青嘴边，柏青还记着自己在生闷气，他惯会糟蹋人的心意，低下高高扬起的头咬了一小点，尝都没尝就吐了出来。
目不斜视道：“不好吃！”
黑发男生没吭声，不嫌弃把剩下的部分吃了。
“糊了，不吃！”
“不吃羊肉。”
“不吃！”
整个烧烤时间柏青就只吃了两个橘子，到了晚上躺在帐篷里睡觉的时候，他才发现他需要为他的任性付出代价。
腹部不容忽视的饥饿感让柏青感到了一丝窘迫，更难为情的是，白天跑来跑去还没感觉，现在躺下来便觉得冬天的海边冷得过分。
此刻的饥寒交迫是他的报应吗！
柏青往睡袋里缩了缩，他也想像往常一样缩进池湛怀里，或者靠在一起相互取暖，但是事到如今他拉不下面子。
好吧，报应不爽。
“冷吗？”
背后的人推了推他，柏青依旧死要面子不出声。
推什么！直接抱我！抱紧我！！！！
死装到最后应有尽有/他的谎言 第16章
仿佛听见了柏青的心声，背后的人如同响应他心中所想伸手将背对着他蜷成一条毛毛虫的柏青强硬地掰过来，拥入怀里的时候心里终于舒坦了，伸手拨了拨柏青额前的碎发，他似乎特别喜欢这个动作，做这些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
“你不冷，是我好冷。”
柏青睁大眼睛视线定格在池湛写满纵容的脸上。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不用委屈求全费劲心思也能拥有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池湛啊。
柏青闭上眼，眼眶莫名发热，他掩饰性低下脑袋埋进池湛脖子里，闷闷出声：“池湛。”
“嗯？”
“好冷。”
“嗯。”句句有回应。
“肚子也好饿。”
“那我们去附近找家酒店住。”事事有着落。
“……好。”
良久，不知道是谁先开始了，闷闷的笑声打破了平静的气氛，最后两个人都抑制不住的笑了。
两个愣头青头靠在一起，耳鬓厮磨，乱糟糟的头发相互缠绕，笑得停不下来，像是为他们大冬天跑来海边露营这个愚蠢的决定自嘲。
愚蠢也没有关系，反正这一刻他们是快乐的。
当天晚上柏青在酒店吃了两大桶泡面才填饱肚子。
从海边回来后柏青很快就进入了期末周，虽然每天都在联系，但是两人接近两周没见面。
结束最后一科考试当天下午，柏青在池湛公寓大楼外面看见一辆警车，他心里一紧，转头就要离开，可在楼上的池湛已经看到了他朝他挥手，柏青无奈只能拖着步伐上二楼。
两个警察杵在201门口拿着笔和本子在询问池湛。
男生鸦黑色的狼尾给他增添了一丝不羁和冷漠，池湛皱着眉头回答警察的问题，话很简短，平静无波稍显冷淡的音调。
“既然已经发生了两次，这次是
第二回，犯人这么大胆，那么极大可能是熟人作案，这样说你有其他头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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