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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吗?尹里问他。
没事没事。霍止心虚地低头猛扒饭。
实际上尹里一直在悄悄注意霍止,余光里瞥到他欲言又止的神情,关于那个他的名字十一画的账号,原本还是有几分怀疑,现下心内立刻确信就是霍止了。
尹里坐在茶几前,瞅着旁边局促不安的人,不知不觉地笑了:真的是你,霍止。
霍止端着饭的手抖了一下,然后装蒜:什么?
名字十一画的人,是我吗?
霍止愣住,筷子上的肉掉回了盒子里,瞬间感觉有点丢脸,他很少这样不好意思,此刻却连直视尹里的勇气都没有:你,怎么知道的?
直觉,是你。
两个人一顿掉马饭吃得十分有滋味,直到霍止离开,尹里才松口气,笑了出来。
晚上回去再看见霍止这些日子分享的每一首歌,尹里觉得最近的日子像一场幻觉,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死在为数不多的一个美梦时刻了。
这一天他用了五首歌的时间和他的名字十一画,不,是霍止,在心里说了晚安。
转眼周末,霍止办公室里同事又组织团建,去河边烧烤露宿,几个大小伙子非宣称要助力霍止。
叫上尹歌手一起呗,人多热闹。
一群单身狗天天上班待在一起还不嫌腻,礼拜天还要隔三差五地瞎聚,都没有跟女孩子相处的机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着个对象。
霍止真替他们愁,无语地看着那几个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单身贵族。
发消息跟尹里提了一句,尹里没怎么犹豫便同意了。
周六下午,霍止开车去接他,尹里穿得十分简约,纯白的运动卫衣,头发往上梳了一些,隐隐露着一半额头。
上了车,霍止揪下自己的发带箍在尹里头上,尹里摸摸自己的头发,抬头看向霍止的视线。霍止顿时就挪不开眼了,尹里露出额头的模样怎么这么乖,眼神还那么无害,这人真是九一年,比他大三岁的人吗?霍止不禁怀疑。
到了地方,别人都已经开始安置帐篷了,霍止立刻开了后备箱取出东西加入,尹里跟在他身后,怯怯地问他:我能干点什么啊?
霍止瞅瞅地上的木炭:要不,你去生火吧。
好。
努力和炭火奋斗了半天,尹里也没能把火点着,这时候霍止一个同事过来:尹歌手,自我介绍一下,叫我小刘就行。
嗯,你好,我是尹里。
小刘笑笑,接过他手里的炭火:我来吧,这个不太好弄。
尹里局促地站在一边:谢谢啊。尹里缺乏安全感和社交生活已成为日常,别人的主动会让他下意识地难以适应。
这有什么,都是朋友嘛,你随意点,别拘着,一会儿老霍回来该以为我欺负你了。
嗯,谢尹里低下头,没再开口,自己也感觉自己怪不近人情的。
几句话的功夫,火便点着了,小刘把扇子递给他:你用这个隔一阵扇几下就行,明火烧完了咱再开始烤,我去把霍止叫过来陪你。
尹里尴尬地笑了笑,小刘便向着帐篷的方向走了。
老霍,这儿交给我们吧,你去河边陪尹里。
怎么了?
没事儿,我看他一个人挺无聊的,你俩趁机二人世界一下呗。
霍止锤了他一拳,把手里的架子递给他。
小刘装作无意地说了句:尹里这个性格,不好追呀,我瞧着将来你可以出一本追爱宝典了。
霍止不明所以:出宝典,出什么宝典啊,就一句话,真心实意爱他。
小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专心研究帐篷去了。
到了河边,霍止看见尹里一个人很乖地在小马扎上坐着,盯着微微跳动的火焰若有所思。
霍止走到他身旁,蹲下身子看他。
尹里凝视了他几秒,问:我是不是让你同事们觉得不自在了。
霍止借着火光揽过他的肩:没有的事儿,你可别给自己加戏了。
霍止看看尹里的神情,瞬间就明白了。他和尹里,虽然都是一样的单亲家庭,但尹里的原生家庭没有办法给予他温暖和自信,相比人性冷漠,他对于外界的善意和热情更加无所适从。
这火还挺好点的吧?
啊。尹里回过神来,不好点,是小刘点的,他很厉害。
点个火就厉害了?霍止说着,凑得更近了些,一会儿我烤肉给你吃,你想想怎么夸我。
我不爱吃肉,你忘了?
霍止不肯服输:我今天就让你喜欢,待会儿给你尝尝,我烤的肉有多好吃。
烧烤上线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许多,一行人有说有笑地边吃边喝,尹里话少,默默地吃了三十多串,吃得肚子胀胀的,霍止伸过手摸摸,笑了:是不是真香?
嗯,你手艺好。
到河边走走再睡?
他们不是说要打牌吗?
他们吃完就坐,年底平均胖二十斤,咱们不跟他们一样。
尹里被他逗笑了,推他一把:那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免得人家白等我们。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火堆旁,霍止把两盒牌一丢:朋友们,我和尹里去散会步,大家自己乐着。
众人啧啧地调侃着,哄笑着向他二人挥挥手,一副理解理解的表情。霍止捂住尹里的耳朵离开,直到听不见身后的玩笑声。
晚风习习,两个人静静地沿着河边走,霍止突然来了句:放首歌听听?放那首英文歌?
尹里跟着笑了:别了吧,我英语不好,学的时候都快听吐了。
什么时候发现那是我的?
记不清了,之前有几次怀疑过,吃饭那天中午确认的。
所以那天我会在工作室听见那首歌,是你故意的?
嗯。
可以啊,学会跟我面前装模作样了。霍止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尹里没有背着他胡乱撩别人,此刻再想起尹里为了他学那首歌这件事便有些心动,他叫了声尹里,尹里转过来看他。
怎么不走了,累了吗?现在回去休息吗?
霍止大步上前抱住了他:尹里,我们是不是快要在一起了,我现在跟你表白,你是不是不会拒绝了?
尹里被这突如其来的自白惊到了,张开嘴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那个
霍止放开他,不打算再让他为难:回去吧,回去洗漱睡觉。
他不知道,回去的路上,尹里内心的想法是,在一起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帐篷是双人的,尹里自然而然地被分到和霍止一个。临睡觉了,尹里却一直在帐篷外面磨蹭着不进去,他自己设想的是,一会儿他偷偷在帐篷外面坐一夜。
霍止一边整理一边头也不回地喊他:尹里,过来,干什么呢在外面,身子那么虚,不怕晚上冻感冒啊?
尹里进来,脸上的不情愿肉眼可见,嘴里不知道还嘟囔着什么,霍止抓着毯子挪过去,才听清了,在辩解说自己身体不虚呢。
你躲什么,怕我对你动手动脚?
尹里干脆破罐子破摔:不是,怕我忍不住对你动手动脚。
霍止突然有些敏感,不过脑子地问了出来:你不会也是上面的那个吧?
啊?顿了一会儿,尹里才反应过来霍止在说什么,脸红着嗫喏,我也不知道啊。
也是,毕竟他俩实际上都没什么经验。霍止只是凭着本能觉得自己应该是上面那个,可是万一,万一尹里也坚持跟他一样的话,那怎么办,霍止突然被这事儿搅得心口一团乱,窝在只能盖住半个身子的毯子里翻了个身,不再看尹里了。
尹里跟着躺下,把包和外套放在了两个人中间,霍止赌气般地把毯子也堆过去,还往远移了移自己的身体。
尹里慌了,以为霍止因为这个跟他生气了:别恼,你知道的,我早上起来可能会有点有点心情不好。
尹里说得很委婉,但霍止听懂了:那有什么,不就是有点起床气吗?我听见闹钟响的时候也想打人。
那么可怕的东西,也可以被形容得这样可爱吗?尹里知道霍止是在安慰他,他也确实为此得到了安慰,尹里想了想,把横在两人中间的东西拿走,扯过毯子盖在了霍止身上。
霍止突然起身,拽住了尹里正要抽走的手:以后咱俩那个,你能让着我吗?
尹里没想到这人还在纠结这个,弱弱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愿意还是不愿意?
你先追到我再说。
尹里没把话说定,霍止还是不放心,他转过身正对着尹里:尹里,偶像,哥,就让我这一次,别的都由着你。
这时候帐篷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就是几声笑,尹里怕霍止说个没完,被人听去了闹笑话,无奈答应着:好好好。
原以为能一起睡个香甜的觉,奈何尹里追剧人设不倒,大晚上的非要看剧,霍止陪了会便先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尹里才睡。
只知道醒来时霍止的胳膊压着尹里脖子,尹里抱着他一只胳膊,看起来亲密极了。
出来后,同事低声跟霍止说话,不怀好意地开玩笑:老霍,尹里看着脸色不大好啊,你折腾人家了吧。
霍止有苦说不出,折腾啥呀,要真是做了点什么就好了,人家不仅追国产情感剧,还十分国际化地要看美剧,不睡觉巴巴等着字幕组。他摆摆手,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不说了,快收拾东西,回家。
尹里跟着把东西装上车,之后一行人互相道了别,从河边出发,各自打道回府。霍止先去送尹里,要下车的时候,尹里吩咐霍止回去好好补个觉:你脸色有点差,看着身子很虚似的,今天好好休息吧。
第18章
都是男人,任谁听了这个形容词都不乐意:尹里你等着吧,你再这样揶揄我,我明天就跟你表白,看你怕不怕。
尹里看着眼前胡搅蛮缠的霍止觉得十分有趣,很给面子地接话:那我是真害怕啊。
第25章
结束假期,霍止开始新一周的工作,只是开头第一天就不甚顺利,一大早被处长叫去训话:霍止,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跟领导说只是私人恩怨吗?举报信都寄到市纪委那里去了,你自己瞎折腾就算了,还想要李市长跟着你遭殃?
霍止还不知情,一头雾水地发问:我又怎么了?
处长一听更生气了,合着眼前这小子都不知道为什么被搞了:自己想去,惹了什么人了。
霍止思绪转了一圈,觉得自己最近挺安分守己的,没什么思路地摇摇头。
有人向上面的领导举报你,说你滥用私权,仗势欺人,虽说组织相信你不会知法犯法,但毕竟你身份被人知道了,炙手可热便免不了眼红病,再好好想想。
这么一说,霍止心里便有了个大概,那人哪是红眼病,不过是个狗急跳墙的疯子:那我知道了。
霍止此刻看着还一脸淡定,处长把调令往桌上一拍:你知道了有什么用,上面来命令了,你自己看,一道明升暗降的指令。
凭什么?霍止这才急了。
你问我有什么用,谁让你自己不争气,犯小人,越混越边缘,我都替你丢人。
我去找领导。霍止拿起薄薄的几张纸就要走。
站住,说你不懂事,你还真把自己当孩子啊,文件都下来了,你就别给组织找麻烦了,先服从安排,上面这么做,自然有他们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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