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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元炳发出惨叫,他的肩膀也被刺了一刀。快来不及了,秦尚的刀如果扎进他的心脏,那等待江隋的只有屈辱和死亡。求生欲为一切心里建设开了倍速,江隋腿上忽然又有了力气,他跑起来,高举烛台,对准秦尚的后脑勺砸下去……
男人应声倒地,脑后一滩血水氤氲。江隋一把拉起姜元炳:“快走。”
姜元炳抓过秦尚手里的匕首,递进江隋手里:“杀过人吗?”
“没有……吧。” 说这话时,他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秦尚。
半小老头皱了皱眉,起身往门的方向走:“杀几个就会了。”
他们从那间房出来,一路往宅子后头走。或许正是晚饭的时辰,他们并未遇见太多人,偶尔看见一两个,也成功躲进角落一一避过。终于来到后院,原先拴着来旺的地方并没有另一条狗来替代。江隋松了口气,跟在姜元炳后头出了那扇小门。
他们一路疾跑,转眼已经看见回春堂的招牌,江隋骤然感到心脏抽痛了一下。停下脚步,捂着心口大声喘息,对姜元炳直呼:“姜掌柜,解药,快给我!”
姜元炳先是一愣,随即来抓他的胳膊:“我没带,先跑再说。”
江隋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感觉天地都在转,他崩溃地大吼:“什么叫没带!我……我快死了!”
姜元炳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江隋扒着他的双肩,即刻沾了一手血,心口的绞痛还在持续,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视线也不清晰了。
“江隋?”
就在姜元炳身后,与他隔着几米距离,一个熟悉的嗓音响起。
认为自己死定了的江隋抛弃了最后的理性,拼命朝那个模糊的身影冲过去。他撞进那人怀里,死死抱住他:“曾砚麒,曾砚麒……”
心脏又迎来一波剧烈绞痛,一切声响都归于静止,像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直到……他再次听见曾砚麒一遍遍呼唤他名字,以及姜元炳平静到淡漠的话音:“根本就没有什么解药,你也不需要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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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隋花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死。气氛瞬间尴尬,他从曾砚麒臂弯里脱出来,木然回头:“你说什么?”
姜元炳叹了口气:“我给你吃的,不过是一种微毒的草药,我调整了配方,第一次给你吃的会即刻引发轻度心悸,后面吃的则是要半个月后才会发病,仅此而已。”
“什么意思?” 江隋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却依旧难以置信。
“意思就是,这药的药效只是一次性的,只要不再吃,也就没事了。”
“你!” 江隋一时间不知该庆幸还是该生气,指着那半小老头想骂,却又不知要骂什么。
曾砚麒拧着眉头,他是这里最状况外的人:“你们怎么搞成这样?”
江隋深吸一口气:“我可能……把秦尚给……杀了。”
姜元炳冷声道:“就你那点小鸟力气,他死不了。”
江隋大翻白眼,曾砚麒则拼凑出了事情原貌:“秦尚抓了你,他把你救出来?” 他看向姜元炳,“你就是姜掌柜吧。”
“你是那个小温兹利?” 姜元炳这人,简直比江隋还要不事权贵。
曾砚麒沉默片刻,说:“不管秦尚死没死,你们都不能在唐人街待了。先跟我走吧。”
两辆轿车驶来,陈慎请姜元炳和自己上了一辆车,曾砚麒则上了另一辆,隔着窗招呼江隋:“看什么呢?上车。”
想起刚才那个拥抱,江隋心下羞耻,不情不愿走过去,打开车门。坐进车里,不适的沉默萦绕在空气中。
车子开上昆斯伯罗桥,江隋终于憋不住,轻轻开口:“曾先生不是说不管我的事吗?”
“是没管你的事,我需要姜元炳。”
“嘁,嘴真硬。” 江隋仰起头,靠进沙发般舒适的座椅里。
曾砚麒瞟见他的脖子上的血牙印,脸色冷下来:“那你有受伤吗?”
江隋闭上眼,感觉身子轻如羽毛:“没有……谢谢你来救我,曾先生。”
“说了不是来救你。”
“好好好,谢谢你来,但不是救我。” 江隋咯咯笑起来。
抵达温兹利庄园时,江隋已经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他被曾砚麒摇醒,实则从车走到客厅一路上,他一半意识还在梦里。他们在客厅坐下,曾砚麒叫人取来绷带和碘伏,为姜元炳包扎伤口。
包扎完毕,他遣走佣人,静静望着目光坚毅的药铺掌柜,开始抛出心中的疑问:“姜掌柜,能不能说说,为什么要假死,又为什么要这个江隋来冒充你的儿子?”
姜元炳向江隋投来质问的目光,江隋立刻醒了,讪讪道:“那个……总之,温兹利先生已经知道我是谁,并且知道我来自哪里了。”
第55章 Chapter55[VIP]
曼哈顿社畜大萧条生存指南 第46章
姜元炳绷着一张脸, 没好气地说:“早知道伯爵的傻侄子这么在意你,也就不必费那么多功夫了。”
曾砚麒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江隋不解:“所以, 你到底为什么做这些事呢?”
姜元炳沉吟半晌,才说:“还一位恩人的恩情, 替他为你找一个有实力的靠山。”
“恩人?”
他看了看江隋:“对, 一个和你一样来自未来的人。”
江隋脑中莫名闪过一个念头, 他试探地问:“Ian?是这个人吗?”
姜元炳并未流露出十分惊讶的神情, 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所以这个人究竟为什么要给我找靠山?他究竟希望我为他做什么呢?”
姜元炳摇摇头:“他的事, 我也不清楚,也弄不明白。我只知道, 在这个时空, 除了你和他, 还有不少来自未来的人,但他们不是你的朋友, 他们是来这里消灭你的。”
“消灭我?我做什么了要消灭我?” 江隋莫名其妙。
“我早就说过,你恰好在那个时候出现在回春堂,所以, 这些就是你注定要背负的责任。至于你究竟该做什么, 怎么做, 我没办法告诉你, 只有等你自己去摸索。”
江隋烦躁起来:“听起来,你, 或者说那个Ian,有事需要我去完成, 但你们却又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即使我愿意帮, 又能做什么呢?”
姜元炳面色沉郁:“不是不肯告诉你,那些人,他们也已经盯上了我,所以我才不得不当个死人。你知道的越多,只会死得越快。现在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帮未来人在做的事,会让许多人都成为无辜的牺牲品,那些人里,也包括你的家人、朋友。如果你不在乎,反正如今我也没什么能牵制你的了,大可以回你的未来去。但你要是愿意做些什么,我保证,你是唯一有可能成功的那个人。”
曾砚麒静静听了半天,终于开了口:“你们说了半天,只有我和我叔父被白白利用?”
姜元炳冷笑:“呵,你当你那位伯爵叔父真有多无辜?”
曾砚麒嗔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姜元炳不屑地望着他的眼睛:“他不是想要那个药方?我可以给你。”
江隋忍不住插嘴:“喂,所以你知道他叔父得了什么病?你快说说,是不是那种……不可说的病啊?”
曾砚麒狠狠瞪了他一眼,江隋立刻抿紧嘴唇。
“他叔父是有病,但不是你想的那种。” 姜元炳又看向曾砚麒,“我现在就把药方写给你,你给你叔父寄封信去,你看看,他会不会马不停蹄赶来纽约。当然,前提是……你继续为这个小废物提供保护。”
“喂这位大叔,别忘了你现在求我办事!” 江隋抗议。
姜元炳神情淡漠:“没人求你,不愿意就算了,看起来,你们那个世界原本也是无药可救的。”
江隋沉下脸:“虽然激将法对我没用,但我不同意。就算世界无药可救,总还有人是值得救一救的。” 他凝视姜元炳漆黑的瞳仁,一字一顿:“但你还要回答我两个问题:第一,Ian现在人在哪里;第二,你要我背的那几个方子,到底藏着什么奥秘。”
姜元炳亦郑重其事:“第一个问题,我也不知道,我与他也已多年未曾联系;至于第二个问题,答案就需要你自己去破解了。”
“所以答了等于没答?” 江隋失望透顶。
姜元炳缄默不语,曾砚麒为这漫长的一天宣布了终结:“姜掌柜,你暂且在我这里住下,那副药方有劳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目光转向江隋,“你跟我过来。”
这一次,曾砚麒把江隋带到自己房间。他曾经在这里住过一夜,到现在依然能想起,小温伯爵那张床舒服得过分。
他让江隋在外厅的扶手椅上坐下,竟主动走到玻璃酒柜前为他倒了一杯威士忌。
江隋接过酒杯,随即往嘴里灌了一口:“谢谢,是该喝一点,还以为今天就要死了。”
曾砚麒并没给自己倒酒,只安静看了他一阵,嗓音低沉得有些发哑:“你和秦尚的交易,怎么样了?”
“谈崩了,显而易见。” 早就不存在什么交易了,但既然一开始就扯了谎,那现在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当这个问题被抛到面前时,江隋才意识到,他竟直到此刻都还没想过。他不由地又去找杯中的液体,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说:“我得回去。”
“嗯……” 曾砚麒垂眸,江隋竟在他眼里看到一丝近似失落的情绪,“这样最好,没必要为了没影儿的事冒生命危险。”
江隋这才发现他误会了:“我不是要永远回去……不再回来……我的意思是,我要去2026年调查一下那个Ian到底是什么人。”
曾砚麒没说话,呆了一般。江隋别过脸,清了清被烈酒灼热的嗓子:“那个……曾先生,你要不要一起去?”
小温兹利伯爵抬起头,眼里的湖水映着吊灯的暖光:“你……”
江隋扬了扬杯子:“现在这形势,我可不敢一个人回下城去。”
“嘁……” 曾砚麒扯动嘴角,又变回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小温伯爵,“喝完就出去吧,回你自己房间去。”
江隋干掉杯中余酒,起身时,也恢复了一贯的疏冷姿态:“那明天就出发?”
“好。”
补了一夜充足睡眠后,江隋终于又有精力分析自己的处境和目前的形势。第二天下午,他坐在气派黑金劳斯莱斯里,又一次回到了唐人街。温兹利家几辆车连成一队,驶入繁忙拥挤的街道,开到回春堂门前时,不出所料,一群飞龙堂的打手挤在门口,杀气腾腾。
但还不止有他们,程素清也在,身后跟着几名穿短褂的码头工。双方正在争论什么,看见温兹利家的车队,这才停下,纷纷朝路边走过来。
陈慎挡在最前面,飞龙堂的人自然不敢轻易和白人势力动手,双方对峙着,站在最前头的那个黑褂男人大声喊:“姜随打伤了我们二爷,得跟我们回去,当面给个交代。”
好嘛,被姜元炳说对了,那家伙果然没那么容易杀。
曾砚麒冷冷道:“什么交代?他秦尚绑了我的人,我还没让他给我一个交代呢。”
程素清吊起眉梢:“你们二爷惯爱搞绑架,前几天绑了我爹不说,又绑了阿随,现在还要抓人,你们飞龙堂吃相不要太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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