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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砚麒低下头:“叔父,克洛伊还是个孩子,既然您把她托付给我,我总是要看得紧些。”
“你做的对,所以我已经替你说了她一顿,小姑娘心野得很。” 见曾砚麒不言语,老温又把目光转到江隋身上,眼神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半晌,他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小姜掌柜,你是自愿跟Theo做朋友的?”
江隋愣住,不明白他问这问题是什么意图:“呃……算是……自愿吧?”
老温伯爵不置可否,转头又对曾砚麒说:“既然你对油田感兴趣,过几天代我去一趟罗德岛,那个靠石油发家的柯林斯€€维尔在那里新置了豪宅,遍请曼哈顿的富豪们去暖房,你正好可以跟他聊聊中西部的机遇。”
曾砚麒应声说“好”,带着江隋退出了老温的房间。铺着厚地毯的走廊里,小温伯爵步履飞快,仿佛要将他甩掉。江隋加快脚步跟上去,谁知男人突然脚步一停,转过身来,他差点一头撞上他胸膛。
江隋猛地刹车,困惑不解地抬头。只见冷色调的双眼里掺了一团暗火,曾砚麒压着嗓音道:“什么叫算是自愿?我强迫你了?”
江隋摸不着头脑:“谁知道你叔父问的什么鬼问题?你又在发什么脾气?”
“狼心狗肺。” 曾砚麒扔下这句骂,支着两条逆天的长腿转头扬长而去。
“蛤?” 留江隋在原地,脑袋里全是问号。
第73章 Chapter73[VIP]
1930年的温兹利庄园果然是一片安全的乐土。现代来的三个人每天在这里晒晒太阳、赏赏花, 好不惬意。一转眼,一周的时光已然过去。
段知言已经全然沉浸于时空旅行的奇妙体验中。这天下午,克洛伊在花园里招待他们喝下午茶时, 他甚至换上了一套英伦风味浓郁的棕色粗花呢西装,戴了一顶高顶礼帽出来。
江隋一见他就忍不住吐槽:“诶哟, 快看, 疯帽子来了。”
段知言也不是嘴上饶人的软柿子, 扯出一丝邪笑:“午安, 爱丽丝, 一会儿就带你去见红心皇后殿下。”
朱利安冷眼看着他脊背僵直地坐下,矫揉造作地捻起花瓷杯的杯耳, 把茶往故意微撅的嘴里送, 突然说:“别€€瑟, 手上的伤还没好。”
段知言放下杯子,举起小臂亮了亮, 朗声说:“早就好了,到底是当过兵的,你处理伤口的技术炉火纯青, 谢了啊, 道森。”
朱利安别过头, 举起茶杯抿了一口, 侧颜像文艺复兴的精美雕塑,过分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咱们现在准备怎么办?就在这里干等吗?” 他问。
克洛伊瞪大天真的蓝眼睛, 托着脸问:“准备什么?Emory你们是有什么事要办吗?”
江隋也有些一筹莫展:“我得想想,在这里要找一个失踪许久的人, 难度恐怕比那边更大。”
克洛伊又说:“你们要找谁啊?Theo认识警察局的人,让他帮忙呗。”
江隋笑了笑, 语声温柔极了:“谢谢你,克洛伊,已经跟温兹利先生说过了。”
克洛伊凑上前,笑脸盈盈:“Emory,那你再帮我跟他说说呗,我想去五大道的画展,他不让。”
“画展为什么不让你去?你跟谁去啊?”
小姑娘眼神透着心虚:“范德比尔特小姐嘛。”
“就只有她?”
“还有……几个别的朋友。”
“男的女的?”
克洛伊嘟起嘴唇:“你这语气跟Theo一模一样,Emory,我太失望了!还以为你会跟那个老古板不同呢!”
江隋轻轻叹了口气,对克洛伊,他仿佛总是有用不完的耐心:“你才二十岁,以后的人生还会遇到许多有趣的人有趣的事,交朋友是可以,但没必要走得太亲近。Theo虽然方式有些粗暴,但道理上我是认同他的。”
尽管知道历史不可能被改变,但一想到这个活泼的小女孩会守着一个异国血缘的孩子孤独终老,江隋终究还是于心不忍。
一直对这茶话会兴致缺缺的朱利安此时也破天荒地接起江隋的话来:“小姑娘,他说得很有道理。你该听你堂兄的话,外面的世界很危险,有时候走在街上都会飞来横祸,更不要说和那些来历不明的男人一起去看什么画展了。”
他说这话显然代入了主观情绪,深棕色的眸子里蒙着一层阴郁。
克洛伊不服,气得眼睛都红了:“你这人!认都不认识就说别人来历不明!”
江隋还想继续跟她讲道理,小姑娘却已经站了起来,嘴里带着一丝哭腔:“你们全都是老顽固!”
她转身跑开,正撞见拿着份报纸朝这里走过来的曾砚麒,两人相遇时,克洛伊用力瞪了他一眼,呼出一句“哼”,又继续往别墅的方向跑起来。
“谁把她惹哭了?” 小温伯爵的语气带着兴师问罪的严厉。
段知言抢着说:“天地良心啊!首先,我可一句话都没说,其次,隋隋和道森警官只是劝她听你的话,别跟不三不四的男孩子出去,她就生气了。”
曾砚麒神情总算缓和下来,甚至显得有些无奈:“别人也就算了,非要跟那个中国医生玩,岂有此理。”
但此时的小温兹利先生显然并不想在这件事上投入太多的注意力,他只嘀咕了一句,就将报纸摊到江隋面前,指着头版一条新闻说:“今天早上,中央公园发现了一具被绑在树上的尸体,刚才第五分局给我打电话,尸体的身份核实了,是姜元炳。”
江隋瞳孔张大:“怎么可能?他不是在……”
“他两天前就离开了,当然,没跟任何人说。”
朱利安不解:“你们在说谁?”
江隋泄气地说:“这个时空里,唯一一个见过肖博士的人,他死了。”
曾砚麒自责:“我应该看好他的,可他是叔父的客人,下面人说,他们不敢拦。”
江隋眉头皱紧:“是谁干的呢?难道这里也有那些白衣人?”
段知言说:“要是他们掌握了肖博士的研究手稿,制造出其他虫洞穿越时空也不是不可能。”
江隋有些伤感:“不管怎么说,他是我在这个时空名义上的父亲,我有责任替他料理后事。曾先生,他的尸体在哪个分局?”
“还在中央公园分局。一会儿我就要出发去罗德岛,明天我派人送你去认领尸体。殡葬师也会安排好,和你们在那边碰面。”
“谢谢你,曾先生。”
段知言满脸疑问:“名义上的父亲,是什么意思?”
江隋淡淡答:“字面意思。我在1930年的身份,就是这位姜大夫的儿子。”
段知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和朱利安在这里是什么身份?”
“黑户,没身份。”
段知言又捻起茶杯,几乎翘出兰花指:“那我就是温兹利先生的表哥,Theo,你表亲家是姓曾,对不对?”
曾砚麒冷冷瞟了他一眼:“我的表兄弟都死绝了,你要当哪个?”
段知言被噎得哑口无言,朱利安脸上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他望向江隋说:“尽管这么说有些残忍,但他死了也并不全然是坏事,至少,敌人已经露出了踪迹。”
这天傍晚,江隋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给克洛伊道个歉。
他走到花房门口,发现她正和老温伯爵在里头说话,恰好也在聊中央公园的命案。
“爸爸,你读报纸了没?真是太骇人听闻了。你最近再回曼哈顿的公寓住,可不能再每天去中央公园散步了。”
曼哈顿社畜大萧条生存指南 第62章
“上城的治安怎么可能有问题,兴许是某个赌鬼欠了债,才遭到报复,孤立事件罢了,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江隋转身欲走,忽听得老温伯爵抬高了嗓音:“谁在外头?”
无奈,他只好老老实实走进去:“是我,伯爵大人,克洛伊小姐。”
老温神色稍缓:“哦,是小姜掌柜啊?你父亲怎么已经走了?前些日子我在城里,也不等我回来就不告而别。”
江隋只好说:“兴许是放心不下铺子里的生意,我爹就是这样的性子,还请伯爵大人别见怪。”
“你来找克洛伊?”
“嗯,午后有几句话说得不妥,想来跟她道个歉。”
听他说这话,克洛伊脸上露出一丝傲娇,颇有她那堂兄的风范。
老温伯爵下巴轻点:“那你们年轻人聊吧。”
江隋走到克洛伊面前,微微低下头:“克洛伊,我为下午惹你生气向你道歉。”
小姑娘眉尾挑得高高:“你们一个两个的,不都说为我好吗?道什么歉呢?”
“我不是为我的立场道歉。我始终还是觉得,年轻人要在一些事上更谨慎一些。但我可以为我的沟通方式道歉。如果你真的很想去那个画展的话……我可以劝劝你堂兄,跟你一起去,这样他亲自在场,也能放心一些。”
“真的吗?” 克洛伊的眼睛里写满期待。
“真的,一言为定。”
“Emory你真的是位天使!”
江隋觉得肉麻,羞赧地撇过头去。
转天上午,温兹利家的几名保镖备了车,带江隋回纽约去认领姜元炳的尸体。在他的要求下,他们特意又加了一台车,让段知言和朱利安一同前往。
抵达中央公园分局后,一名警官带他们来到地下室的停尸间。这已经是江隋第二次来警局认领姜元炳的尸体了。只不过,上一次是假的,而这次,却是真的。
那个冷厉的小老头赤身躺在冰凉的金属台上,身体被一块白布遮盖,眉心陷进一个发黑的弹孔。
“死者被绑在一棵橡树上,生前有遭受虐打的迹象,身上多处中弹,致命伤在头部。” 法医平静地说出姜元炳的死因。
江隋注视着解剖台上的人,心头涌起一股凄凉。是什么样的恩情,能让一个活在96年前的人,义无反顾付出一切,甚至牺牲生命来报答?
“凶手是什么人?”
“还在调查中,不过看手法,像意大利人。”
意大利人。死去的记忆骤然回笼。他几乎已经忘了,刚来这里时,他也被一伙来历不明的意大利人拷打过。
“我能带我爹回去了吗?” 他低声问。
法医依旧面无表情:“在这里签字,殡仪馆的人来了吗?”
“在外面。”
三人走出停尸间,神父和殡仪师已经等在门口。面相平和的神父握住江隋的手:“年轻人,你父亲会在天国为你赐福。”
他突然有些哽咽:“那他会指引我找到凶手吗?”
神父一愣,露出一抹抚慰的笑:“会的。”
从警察局出来,他们各自上车回长岛。车在曼哈顿交错纵横的街道里穿行,在驶出一条僻静的街道时,江隋坐的那辆车陡然一个急转弯,拐入一条窄街,而后面那辆车却“嗖”地笔直溜过去,一转眼就没了影子。
江隋回头看向后方,厉声问道:“你们为什么跟他们分开?这是要去哪里?”
车上几人谁也没说话,江隋心中暗叫不好,又喝道:“说话啊!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坐在副驾的男人回头冷冷看了他一眼:“我们还能是什么人?当然是温兹利家的人。”
江隋下意识就想去开车门,却被身旁的男人识破他的意图,猛扑过来,把他摁在椅子里。他的手脚很快被捆上,嘴也被布条封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发现,车拐了两个弯,又往来的方向驶去。车开入草树茂密的林间小道,他们已然置身中央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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