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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三个字。
蒋承骁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
走到窗前停下。
落地窗外是省城的夜景。灯火辉煌,车流如织。
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
许知行坐在那把紫檀木椅子上,手里拿着刻刀,低着头,阳光从窗户照进去,落在他手上。
蒋承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打给赵远方。
“明天下午的董事会改到上午开。”
“好的,您下午的安排是?”
“回村。”
“蒋总,您明天晚上还有一场跟新加坡那边的视频会议……”
“推了。”
“这个会已经推了两次了。”
“那就推第三次。”
赵远方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蒋总,您要回刘家湾村的话,是派车送您还是……”
“你开车送我到村口就行。”蒋承骁说,“别进村。”
“好的。那到了之后呢?”
“你回来。”
“那您怎么回市里?”
“我不一定回来。”
赵远方沉默了两秒。
“明白了。那我给您准备一身……”
“不用准备什么衣服。”蒋承骁打断他,想了想,“你帮我找一套夜行衣。黑的,贴身的,不要反光的材质。”
赵远方的声音听起来很努力地在保持职业素养:“蒋总,您确定?”
“确定。”
“需要配手套和头套吗?”
“要。”
电话那头传来赵远方深深的呼吸声。
“还有什么需要带的吗?蒋总。”
“绳子。”蒋承骁说,“登山绳,十米的就够了。”
赵远方这次没忍住:“蒋总,恕我直言,您这是要去约会还是去入室盗窃?”
“你管好你的嘴。”
豪门弃少靠捡垃圾爆红全网 第65章
“是。”
……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
迈巴赫停在刘家湾村口的大榕树下。
车灯灭了。
蒋承骁从后座钻出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夜行衣,手上戴着黑色手套,头上套着黑色的针织帽。脚上穿的是一双软底登山鞋,踩在地上没有声音。
赵远方坐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着自己的老板。
千亿总裁穿成了蒙面大盗,准备翻墙去找一个做手工的。
赵远方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达到了巅峰。
“走了。”蒋承骁拉开车门。
“蒋总,注意安全。”赵远方说。
“回去吧。”
迈巴赫无声地倒车,开走了。
蒋承骁站在村口,月光很亮。
村里没有路灯,但月色足够看清路面。他沿着泥路快步走向老宅方向。
走到老宅外面,蒋承骁停下来。
他抬头看着那堵院墙。
新砌的红砖墙,一米八高。墙头上密密麻麻插着一层碎玻璃,月光照上去,反着寒光。
蒋承骁想起来了。
这些碎玻璃是他亲手让老郭插上去的。当时他站在梯子上监工,还嫌老郭插得不够密,让他又加了一层。
“我可真是个人才。”蒋承骁对着墙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他绕着院墙走了一圈,找了一处碎玻璃相对稀疏的位置。
他从背上解下那卷登山绳,在绳头打了一个死结,绑在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上。他往后退了两步,瞄准墙头没有玻璃的那一小块空隙,手腕一甩。
石头带着绳子飞过墙头,落在院子里。
蒋承骁拽了拽绳子,确认绳子卡在了墙头的砖缝里。然后他双手抓住绳子,脚蹬墙面,开始往上爬。
一米九的大个子挂在墙上,动作倒是麻利。他三下两下就攀到了墙头。
墙头上的碎玻璃近在咫尺。他撑着两块没有玻璃的砖面,小心翼翼地把身体翻了过去。
右手套刮在了一块玻璃碴上,手套被划了一道口子,但手没伤到。
蒋承骁跨坐在墙头上,借着月光往下看。
院子里很安静。
大黑的狗窝在大门旁边,狗窝里黑乎乎的,看不清有没有狗。
蒋承骁慢慢地把腿收过来,准备从墙头跳下去。
他刚弯下腰。
墙根底下,一双幽绿的眼睛亮了起来。
大黑。
它不在狗窝里。它蹲在墙根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蒋承骁心里咯噔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身体已经借着惯性落了下去。
脚刚着地。
“嗷呜!”
大黑猛地扑上来,张嘴就咬。
两排锋利的牙齿精准地咬住了蒋承骁的右腿裤管。
“卧槽!”蒋承骁压着嗓子惨叫,拼命甩腿,“大黑!是我!松嘴!”
大黑不松。
它的嗓子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威胁声,四条腿撑着地面,身体往后拽,死死咬着不放。
蒋承骁一只脚被大黑拖着,另一只脚在泥地上打滑。他弯下腰去掰大黑的嘴,但大黑的咬合力比上次咬那个私家侦探的时候还猛。
“大黑!我给你买了一车进口狗罐头!松嘴!”
大黑听到狗罐头三个字,嘴里的力道松了一点点。
蒋承骁趁机猛地一抽腿。
“嘶啦。”
裤管被撕下来一大块。
大黑嘴里叼着那块黑色的布料,退后两步,低着头,盯着蒋承骁。
它没有叫。
它只是盯着他,充满委屈。
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不是不告而别吗?怎么又回来了?
蒋承骁看着大黑,又看了看自己右腿上那个巨大的破洞。夜行衣的右腿从膝盖以下基本没了,露出一条白花花的小腿。左手套破了一个洞。针织帽歪在脑袋上。身上沾着泥、狗毛和口水。
"好狗。"蒋承骁咬着牙,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肉干,这是他临走前顺手塞进口袋的,"我错了行不行?吃。"
他把肉干扔在大黑面前。
大黑低头闻了闻。
然后它叼起肉干,转身走回了狗窝,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蒋承骁一眼。
蒋承骁长出了一口气。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右腿的裤管没了,左手套划了个口子,针织帽歪了,身上还沾着大黑的口水。
千亿总裁,此刻狼狈得像个偷鸡贼。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堂屋的铝合金门前。
门关着。
蒋承骁试着推了一下。
锁了。
他绕到窗户旁边。
窗户也锁了。
蒋承骁贴着墙壁,绕到了工作室那边。工作室的窗户开着一条缝,通风用的。
他把手指插进窗缝里,慢慢地往上推。
窗户推开了。
他翻窗户进了工作室。
工作室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工作台上摆着那只快要完工的黄杨木鹿,旁边是那把新的游标卡尺,和那只歪歪扭扭的纸鹤。
蒋承骁看着那把卡尺和纸鹤并排放在一起,心里软了一块。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工作室,穿过堂屋,来到里屋的门前。
门虚掩着。
蒋承骁推开门。
许知行侧着身睡在床上。新被子盖着,只露出半张脸和一截锁骨。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眼底下方。
蒋承骁站在床边,看着他。
看了很久。
他弯下腰,伸出手,想摸一下许知行的头发。
手指刚碰到发丝。
许知行的眼睛睁开了。
蒋承骁的手僵在半空。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秒。
许知行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多久了?"许知行的声音有点哑,是刚睡醒的那种。
"什么?"
"你在这站了多久?"
"刚到。"蒋承骁缩回手,直起身。
许知行看着他那身破破烂烂的夜行衣,视线在他右腿的巨大破洞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他伸手拉了一下床头的灯绳。
"咔嗒。"
灯亮了。
昏黄的灯泡把整间屋子照亮。
蒋承骁站在灯光下,一览无余。
黑色夜行衣的右腿没了半截,露出一条白花花的小腿。左手套破了一个洞。针织帽歪在脑袋上。身上沾着泥、狗毛和口水。
豪门弃少靠捡垃圾爆红全网 第66章
许知行有点无语地看着他。
然后他站起来,穿上拖鞋,走到堂屋。
他打开铝合金大门。
门外空荡荡的,月亮挂在天上,院子里只有大黑趴在狗窝里嚼肉干的声音。
许知行走回堂屋,拉开灯。
然后他转过身,拿起一把手电筒,打开强光模式,直直地照在了蒋承骁的脸上。
白炽光刺得蒋承骁眯起眼睛,举起手挡了一下。
许知行拿着手电筒,冷冷地看着他。
"蒋大总裁,大半夜不处理公司事务,翻墙来做小偷?"
第38章 他说要做一件嫁衣
蒋承骁站在堂屋中间,浑身狼狈。
夜行衣的右腿从膝盖以下撕没了,左手套破了个洞,针织帽歪在脑袋上,身上沾着泥、狗毛和口水。他刚从墙头翻进来,被大黑咬了一口,被许知行用手电筒照了个正着。
当场社死。
许知行关掉手电筒,把它放回桌上。他上下打量了蒋承骁一眼,视线最后落在那条裂开的裤腿上。
“你的裤裆也破了。”许知行说。
蒋承骁低头一看。
确实破了。
不知道是翻墙的时候刮的还是被大黑扯的,总之从大腿内侧到膝盖有一道巨大的裂缝,白花花的大腿肉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蒋承骁本能地用手捂住,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狗毛,试图找回一点总裁的尊严。挺直腰板,下巴微抬,眼神故作深沉。
但裂开的裤裆让他实在威风不起来。
“我是来负荆请罪的。”蒋承骁清了清嗓子。
“负荆请罪翻墙进来?”
“走大门太没诚意。”
许知行看着他,没说话。
蒋承骁站在原地,手还捂着裤裆,维持着一个非常不体面的姿势。
两人对视了五秒。
许知行转身走进里屋。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件东西走出来,扔到蒋承骁脸上。
蒋承骁伸手接住,展开一看。
是复合肥背心。
“换上。”许知行说。
蒋承骁看着手里这件久违的编织袋背心,鼻尖突然有点酸。
他没废话,当场把那身破烂的夜行衣脱了,套上复合肥背心。又从墙角找到一条以前穿的大裤衩换上。
镜子里的自己从千亿总裁变回了那个穿编织袋的傻大个。
蒋承骁觉得舒服多了。
“许知行。”他走到工作室门口,“你说吧,让我干什么都行。劈柴、洗碗、喂狗、刷鸡笼、扫院子,你开口。”
许知行靠在工作台边上,抱着胳膊看他。
“你一个管着几万人的总裁,跑回来给我劈柴?”
“我乐意。”
“你公司不管了?”
“赵远方能撑几天。”
“几天?”
“至少三天。”蒋承骁说,“三天之后看情况。”
许知行没接话。
他走到墙角,拎起一个破竹筐,里面装着一大堆干玉米皮。竹筐很沉,他两只手才提起来。
“砰。”
竹筐被扔在蒋承骁脚边。
“既然来了,做工赔罪。”许知行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今晚把这筐玉米皮全撕成丝,宽度三毫米,误差不能超过零点一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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