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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你。”
当天晚上,许知行坐在工作台前,就着那盏新买的LED灯,拿起最小号的刻刀。
雷击木很硬,比紫檀还难下刀。刀锋切进去的时候阻力很大,必须一点一点地削,急不得。
许知行先把木头锯成两个小方块,每块大约两厘米见方。然后用凿子粗略地开出环形的外廓。
蒋承骁蹲在旁边看着。他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游标卡尺。
“你不去睡?”许知行没抬头。
“不睡。”蒋承骁说,“我看着你做,顺便学习。”
许知行没再说话。刻刀在木头上慢慢走着,碳化的木屑细碎地落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蒋承骁看着许知行的手。那双手上贴着创可贴,指尖还有磨出来的薄茧。灯光照在手指上,骨节分明,动作稳定又精准。
他想起了被许知行从垃圾堆里拖回来的那个晚上。也是这双手,撕开他的衣服,用冷水冲掉他身上的泥和血,然后拿绝缘胶带给他止血。
现在这双手在给他做戒指。
蒋承骁的鼻尖酸了一下。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研究桌面上的木屑。
“抬头。”许知行忽然说。
蒋承骁抬头。
许知行拿着一截棉线,绕到蒋承骁左手的无名指上。
“你自己量的不准。”许知行说,“左手和右手的指围差零点三毫米。”
蒋承骁看着许知行的手指在自己的无名指上绕了一圈,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许知行量完,把棉线的长度记在纸上。
“五点八厘米。”许知行说。
“你的呢?”蒋承骁问。
许知行把棉线绕在自己的无名指上量了一下。
“五点二厘米。”
“差六毫米。”蒋承骁自言自语,“你手指比我细多了。”
“废话。”
蒋承骁忍不住又伸出手,抓住了许知行量完的那只手。
“干什么?”许知行皱眉。
“没什么。”蒋承骁握着他的手指,摩挲了一下指尖的薄茧,“就是觉得……这手以后得好好保护。”
“你先保护好你自己的。”许知行把手抽回来,“明天不准碰刻刀,让伤口先长好。”
“知道了。”
许知行雕了一整夜。
蒋承骁说不睡,但靠在椅背上不到二十分钟就歪了过去,头磕在桌沿上,闷哼了一声,也没醒。
许知行抬头看了他一眼,从旁边拿了一件外套盖在他身上。
天亮的时候,两个戒指的粗胚做好了。
蒋承骁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拿起卡尺。他把两个粗胚的内径、外径、宽度、厚度全量了一遍。
“内径误差零点零零八毫米。”蒋承骁报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零点零一以内,非常完美。”
许知行喝了一口凉白开,“你以为我跟你似的,雕个鸟都能歪。”
蒋承骁没反驳。他拿起砂纸,开始打磨。
从粗砂到细砂,再到最精细的两千目水磨砂纸。他的动作很慢,每磨一下都要用手指感受一遍表面的平滑度。
雷击木在打磨过程中,碳化的表面被一层一层揭开,露出深处更深邃的黑色。纹理像闪电的轨迹,每一道分叉都不一样。
蒋承骁磨了一整个上午。手指上的旧伤还没好全,砂纸又磨出了新的红印。他用绝缘胶带缠了两圈,继续磨。
中午,许知行端着两碗面条从厨房出来。
蒋承骁头也没抬。
“吃饭。”
“等我磨完这一面。”
“吃饭,不然面坨了。”
蒋承骁放下砂纸,接过碗。面条煮得很简单,清汤,几片青菜叶,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
他三口扒完,把碗放在桌上,又拿起了砂纸。
下午四点。
两枚戒指打磨完毕。
蒋承骁把它们并排放在桌面上。雷击木的表面被磨得极其光滑,触感温润,像是一层薄薄的黑色釉面。碳化的纹理在光线下隐隐浮现,每一道都不重复。
许知行拿起那枚小一号的戒指,对着窗户的光看了看。
“不错。”他说。
蒋承骁等了一秒。
“就不错?”
“很不错。”
蒋承骁的嘴角压不住了。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许知行面前。
“许知行。”
许知行抬头看他。
蒋承骁单膝跪了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那枚戒指,又看向许知行:“我申请成为你的终身伴侣。”
许知行看着他。
“虽然我可能还是很笨,雕个东西都雕不好。但我这辈子剩下的所有耐心和力气,都想用在你身上。”蒋承骁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我的千亿身家全交给你管,家务我全包,品控终身免费。所以,你愿意收下我这个废品吗?”
许知行低头看着那枚打磨得极其光滑的木戒指,雷击木的纹理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然后他伸出左手。
无名指张开,安安静静地递到蒋承骁面前。
蒋承骁的手抖了一下。他捏住戒指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套在许知行的无名指上。
戒指滑过指节,停在了正好的位置。不紧不松,严丝合缝。
许知行转了转手指上的戒指,触感很舒服。雷击木的温度比金属暖,贴在皮肤上不冰手。
“很合适。”许知行说。
蒋承骁还跪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人点了穴,僵在那里,眼眶通红,嘴咧得老大。
“起来。”许知行说。
蒋承骁没动,他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许知行弯下腰,从桌上拿起另一枚大号的戒指。
他抓住蒋承骁的右手,把戒指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蒋承骁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黑色的木纹在他粗糙的手指上格外好看。
他抬起头,看着许知行。
“我答应你。”许知行说。
蒋承骁的眼泪掉下来了。
大颗大颗的,砸在水泥地上。
“你哭什么?”许知行皱眉。
“沙子。”蒋承骁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脸,“工作室里灰太大了。”
“工作室昨天刚扫过。”
“那就是碘伏的后劲。”蒋承骁吸着鼻子站起来,“刺激性挥发物质,对眼睛有影响。”
许知行看着他又硬又哑地找着借口,没拆穿。
蒋承骁站直了,一米九的个子在工作室里晃了两步,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把手往哪放。
最后他转过身,一把把许知行搂进怀里。
豪门弃少靠捡垃圾爆红全网 第77章
搂得很紧,胳膊箍在许知行的后背上,脑袋埋在他的脖子侧面。
许知行被他勒得有点喘不上气。
“松手。”许知行说。
蒋承骁松了一点。
又紧了。
“你到底松不松?”
“不松。”蒋承骁的声音闷在他的肩窝里,含含糊糊的,“让我抱一会儿。”
许知行没再挣扎。他抬起手,拍了拍蒋承骁的后背。
过了很久,蒋承骁才松开手。他退后一步,用力抹了把脸,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自己的表情管理好。
“不过我有个条件。”许知行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蒋承骁刚稳住的心又提了起来。
第43章 差一厘米亲上
许知行转身走到工作台前,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旧课本纸。
“啪。”
纸被拍在蒋承骁面前。
蒋承骁低头一看,纸的最上方写着四个大字:婚前协议。
他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飞速闪过一连串关键词:股权分割、财产独立、竞业禁止、违约赔偿。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打电话给法务部。
然后他看到了第一条。
第一条:蒋承骁不得在直播间未经许可宣布“这是我老婆”、“这是我老婆做的”、”非卖品,因为我老婆要穿”等一系列扰乱市场秩序的发言。”
蒋承骁的表情僵住了。
“你认真的?”
“你觉得呢。”许知行拉过一张凳子坐下,手里拿着铅笔,准备随时补充条款。
“可你就是我老婆。”蒋承骁说。
许知行低头在纸上记了一笔。
蒋承骁凑过去看。
许知行写的是:口头违规一次,罚洗狗盆三天。
蒋承骁妥协,继续往下看。
第二条:蒋承骁每月至少回村居住十五天,不得长期留在省城总裁办公室。
蒋承骁看完这条,心里一热,但他嘴上不饶人。
“十五天太少了。”他说,“我申请二十天。”
许知行拿着铅笔,在旁边补了一行小字:“超过二十天,JC集团员工可以联合投诉甲方非法扣押总裁。”
蒋承骁一拍桌子:“他们不敢,谁投诉,我扣他们年终奖。”
许知行抬头看了他一眼。
“写上。”许知行低头写,“不得滥用职权。”
“我这叫合理调配个人时间。”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许知行把铅笔在纸上点了一下,“下一条。”
蒋承骁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看。
第三条:若许知行因工作过度而忘记吃饭、睡觉、处理伤口,蒋承骁有权强制中止工作,并提供糖果、饭菜、药品或拥抱安抚。
蒋承骁看到这一条,手指在纸面上停住了。
他盯着“拥抱安抚”四个字看了好几秒。
“拥抱也可以吗?”蒋承骁的声音低了下来。
许知行没看他,铅笔在纸上画了一道横线。
“你不想抱吗?”许知行说。
蒋承骁的耳根烧了起来。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故意压得很正式。
“那我可以申请每日基础拥抱额度吗?”
“每日一次,超额另算。”
“怎么算?”
“看你表现。”
蒋承骁立刻挺直了腰板:“我的表现一向很好。”
“你上次还把我的衬衫搓出个洞。”
蒋承骁闭嘴了。
第四条:许知行承诺,未来无论蒋承骁是JC集团总裁,还是复合肥背心劳动力,家庭内部身份统一为“成削”。
蒋承骁看到这条的时候,本来想笑。
成削。
这是他失忆的时候,许知行随口叫他的名字。他那时候连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只模模糊糊觉得好像叫什么“诚萧”。许知行听了一耳朵,就叫他成削。
那时候他穿着编织袋,蹲在地上编坐垫,在直播间里被叫苦力。
那时候他一分钱没有,吃许知行做的红烧肉,靠撕玉米皮赚两块钱一个的坐垫钱。
但是蒋承骁的笑容慢慢淡了,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许知行。”他开口。
“嗯。”
“比起蒋承骁,你是不是更喜欢成削?”
许知行的铅笔停了一秒。
“蒋承骁属于全世界。”许知行说,声音很轻,“成削是我捡回来的。”
蒋承骁攥紧了拳头。
他低下头,盯着纸面上那行字看了很久,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下一条。”他哑着声说。
第五条:大黑和将军的日常护理归蒋承骁全包,包括但不限于给大黑洗澡、给将军铲屎。
蒋承骁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他指着这条,手指戳在纸上:“这一条能不能……”
“你有意见?”
“我堂堂JC集团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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