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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起来你很累了，对吗。”姜曜的声音放得温和了一些，“你还要继续纠缠他，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吗？”
他没办法否认。
摇摇欲坠的精神状态，令姜黎星暂时失却了反驳的力气。
现在他一无所有，遍体鳞伤。
当他在这里哭泣的时候，简弋在哪里？
是趴在年轻男模的胸前欢声笑语，还是同沈景臣亦或是陈泷再续前缘？
“我知道了，”他眨眨眼睛，想要忍住泪水却失败了，“我不相信你说的话，但……无所谓。”
反正他永远不会得到简弋了。
他知道。
*
简弋能看出晏瑾来的高兴。
并非那种显而易见的兴高采烈，晏瑾来不是姜黎星，高兴的时候不会把情绪表现得很明显，恨不得昭告全天下。
他是通过这几天近距离接触，感知到的小细节察觉出来的。
在返程的航班前，他们又在周围逛了逛，走到中心广场只要十多分钟。
“昨天早上我起得很早，”晏瑾来说，“去周边慢跑了一会儿，发现了几家很有意思的店，感觉你可能会喜欢。”
同时在三本狗血文当路人攻 第120章
简弋挑了下眉，倒没注意到昨天晏瑾来居然还晨跑了。
他平时也锻炼，但不怎么喜欢跑步，更喜欢做其他类型的运动。
这么看来，晏瑾来和他的喜好很不一样。
他们其实是很不相同的人。
面具店藏在一条窄巷的尽头，门面不大，要不是晏瑾来带路，简弋自己绝对找不到，门边的木牌上刻着一行小字：
Ogni maschera racconta una verità che il volto nasconde.
“每张面具，”简弋瞥了一眼，“都讲述着一张脸所隐藏的真相。”
晏瑾来望着他，“原来你还会意大利语。”
他想了一下，意识到最近几天与本地人交流的时候，他基本都说英语。
他一边向里面走，一边笑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这个瞬间，他忽然想到，也许在晏瑾来眼中，他也是个神秘人物呢。
毕竟到现在为止，晏瑾来还以为他是世界上的最后一只Omega。
“我有荣幸，”晏瑾来问，“继续探索那些我不知道的事情么？”
“看你表现，”简弋回答，“再决定你有没有荣幸。”
橱窗里的灯光温柔地托起每一张面具，像在展示沉睡的表情。店主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头，坐在角落里的工作台后面，看到他们进来只是抬了一下头，又低头继续手里的活计。
晏瑾来站在一面挂满半脸面具的墙前，抬手取下一张银色的面具，又问那老人可不可以试戴。
老人的回答很奇怪，口音浓厚，但他依旧听清了对方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那边有镜子，领你的小男友一起去吧。”
小……嗯，男友？
简弋的动作一顿。
这个瞬间，他倒希望晏瑾来不知道他能听懂老头的回答。
难道晏瑾来和这人早就认识？
他的脑子有点乱，但那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男友”。
首先，他与晏瑾来还没确定关系。
其次，晏瑾来还以为他是Omega，而他不是。
没等他想清楚，晏瑾来倒先开口反驳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那种关系。”
也许是为了不让他感到尴尬，晏瑾来当面否认了关系。
他笑了一下，决定换个话题转移注意力，便挑了一个挂在角落里的面具。非凡华丽，不是那种能低调地混进人群的款式。
整张面具以银白为底，从右眼眶上方斜斜地飞出一整片镂空的藤蔓雕花，藤蔓的枝叶用极细的银丝制成，末端镶着几颗细碎的蓝宝石。
晏瑾来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面具，替他戴上。
视野被面具的轮廓逐步收窄，最后只剩下眼洞里透进来的光，以及晏瑾来近在咫尺的脸。
睫毛在面具边缘轻轻颤了一下。
骤然狭窄的视野下，他反而能看清晏瑾来眼中的情愫。
那些本来他注意不到的，不知为何，成倍地放大清晰起来。
晏瑾来的手指从他耳侧滑过，帮他调整面具绑带的松紧。
指尖碰到他耳后皮肤的时候，带起一阵极细微的痒。
他轻轻地开口：“适合我么？”
晏瑾来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随即弯起嘴角，说：
“很美，很轻盈。就像故事里的王子，像会骑马走过荆棘丛，去吻醒什么的那种王子。”
“王子”这个形容让他想到曾经，姜黎星第一次来他家里所说的话语。
但他眨眨眼睛，决定在此刻不去想姜黎星。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晏瑾来的手肘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胸前。隔着衣料，精准地压在了刚打的R钉上。
简弋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是那种被碰到之后的，又刺又麻痒的敏感。
周围的皮肤还在适应银色的异物，任何轻微的触碰都会被放大好几倍。
晏瑾来的手停在半空中，微微蹙起眉头，眼神是还没搞清楚状况，但已经开始担心的认真，他问：
“我碰到你哪里了，疼？”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我昨晚背着你打了R钉？
疑点太多，根本不好解释这颗凭空出现的邪恶钉子。
他有些后悔自己没有摘下来，暗暗骂了一句裴敛天生邪恶的系统。
再开口时，简弋的声音平静如常：“没有，只是不太适应面具的视角。”
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下颌锋利的线条。银纹在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衬得面具镂空处露出的那双眼睛愈发幽深。
灰黑的眼珠沉下来，竟显出几分不可捉摸的诡艳来。
晏瑾来望着对方，没有追问，但也没有移开视线。
目光从简弋的嘴唇上慢慢往下移，扫过微微起伏的锁骨，最后停在简弋的胸前。
视线落在某处，安静地端详着。
他有点怕晏瑾来看出来，便转移注意力，抬手从墙上取下一个面具，递到晏瑾来面前。
然后他说：“我觉得这个适合你。”
面具是深蓝色的，比他现在手里这个低调。
他又说：“你试试这一个。”
晏瑾来：“……好。”
最后，他们一人买了一张面具。沿着街道，他们继续走。简弋说着一些不相关的话，比如那棵橄榄树起码有一百年了。
直到他们走入一片无人的小巷。
晏瑾来停住脚步，轻轻握住简弋的手臂，说：
“是不是受伤了，这里没人，给我看看。”
第75章
简弋：“什么受伤？”
他把手臂从晏瑾来手里抽出来，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几乎贴上小巷的石墙。
石墙上爬满了藤蔓的叶子，凉凉的。
难道晏瑾来真的发现他打了R钉？
不会吧？
晏瑾来的眼睛是精密仪器吗？
晏瑾来的手悬在半空中，片刻后，收回来垂在身侧。
站在小巷狭窄的光影里，细细密密的叶片在那张深邃而英俊的脸庞上，投下一片晃动的阴影。
那双眼睛依旧沉静，但底下似乎还闪动着其他莫名的情绪。
晏瑾来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是我弄的吗？”
简弋歪了一下头，“嗯？”
他真的没跟上晏瑾来的思路。
他还在想怎么解释那颗R钉的存在，对方却已经跳到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上。
感觉他们之间产生了什么微妙的误会。
“是我那天没控制好力度，”晏瑾来声音低沉，“在你身上留下伤痕了吗？”
昨天在酒店房间里，他扣住简弋的手腕，吻那脖颈，用嘴唇描摹他的锁骨。
他以为自己控制得很好，没有留下标记，没有做任何越界的事。
但他不确定。
因为在被情欲冲昏头脑的那几秒里，理智可能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密不透风。
也许他在简弋身上留下了什么痕迹。
淤青，因为太投入而没有注意的伤口。
简弋望着面前的人。
那张脸上可以称之为自责的表情，十分稀有，又如宝石般耀眼，让他无法分辨那究竟是陷入恋爱中的愚蠢，还是在引诱他的危险。
但他到底没有那么多疑。
简弋扬起唇角。
原来晏瑾来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了好一会儿，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自己弄伤他了。
他摇摇头，往前走了半步，主动缩短刚才后退拉开的距离。
“是受伤了，但不怎么疼了，只是有些不适应，”简弋的语气轻快，“也不是因为你受伤的。等回去我给你看，好不好？”
“这毕竟还是光天化日之下，我又不好脱光了给你看。”
迎着他轻快的语气，晏瑾来脸上的笑意重新上涌，拉过他的手腕，然后说：
“好。”
*
同时在三本狗血文当路人攻 第121章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简弋看了一小会儿电影，晏瑾来则把那本从面具店旁边买的当地诗集翻完了大半。
他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靠在了晏瑾来的肩膀上。他不动声色地坐直，揉了揉脖子。
晏瑾来问：“累么？”
简弋摇摇头，从对方手里抽出那本诗集，随便翻了翻，“不累，要回家了，回我的家里。”
晏瑾来的表情变了一下，很细微。
他想了想，猜到了晏瑾来的念头，说：“放心，除了我的……一位学弟外，家里只有我常住，没有其他人。”
晏瑾来若有所思：“学弟？”
“嗯，关系比较亲近的学弟，”他含混介绍道，“我帮他介绍了一份实习工作。”
晏瑾来似乎察觉到他话中隐藏的意味，眸光闪烁了一下。
他总不能说，我一会儿就要解决这人吧。裴敛的系统也不允许他说出来。
更不能说，我之前表现异常就是拜此人所赐吧。
晏瑾来不知道他们生活在各种小说世界里。
简弋自己的命运，早在各种各样的故事里被安排好了，现在他在有一下没一下挣扎着。
他不想把这种令人沮丧的事实告诉晏瑾来。
显得整个世界，都像一个偌大而滑稽的玩笑。
抵达庄园时天色暗沉，车道两侧的树在暮色中像沉默的守卫，主楼的灯光把修剪整齐的灌木染成柔和的金绿。
管家已经等在前面，双手交握在身前。
简弋问：“裴敛呢？”
他必须解决这人，刻不容缓。
在飞机上他已经和系统过了一遍反制原理，现在需要的只是找到裴敛本人。
管家回答他，又转向晏瑾来，微微欠身，准备替他引路去客房。
简弋对晏瑾来说：“你先等等，我处理一些事情。”
晏瑾来点头，没有问是什么事情，只是说好。
穿过一楼走廊往庄园西翼走，图书馆在庄园最安静的角落里，是一间两层挑高的圆形房间。
裴敛就在图书馆正中央的阅读台旁边，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书，低头读得专注，仿佛他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到简弋进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合上手里的书。
“我说过了，”简弋沉声道，“你这么做会惹怒我。”
是一个警告。
简弋那张脸上的愠怒并不明显，那双眼睛里却沉淀着凉意，带着夜的冷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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