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卿“唔”了声:“我老公呢。” 姜雪:“让他跟我说。” 她蛾眉凝起:“你又不信我。” 姜雪:“妈妈这是为你人身安全着想。” “那以前我在酒吧喝醉了,陈梨初没告诉你,我不也是这么回去的!” 她话里有些赌气和叛逆,说完把手机指给了眼前这个男人,朝他掐了声:“老公,我妈妈不信你来接我了!” 嗓音娇娇软软的,再烈的火都被这水浇了,然而就在他把电话接过去时,她又无声用嘴巴说:“骗她。” 男人把手机接了过去,却没马上接,而是看她:“你老公是谁?” 那话里的冷沉好似威胁,答错了就不帮她了。 苏云卿现在的脑子只能顺着思路推导,而这时电话里已经冒出了姜雪的声音:“叙清,你们现在在哪儿?” 她眉头忽然皱起,紧张地摇头,不想让他告诉姜雪。 他说:“我不是段叙清。” 一句话,电话那头的姜雪顿时震惊,“云卿说她老公来接了,你不是叙清你是谁!” 苏云卿觉得自己花钱买了个大坏蛋,一点小事都帮不了忙,于是朝电话那头大着胆子说:“妈妈,你还记得我给谁当过女儿吗?” 姜雪语气一顿,“程彦甫?” 苏云卿脸上一笑,灿烂似天上的月:“对啦,我嫁给他儿子咯,也就是说,我跟我哥哥结婚了哦!” 电话那头的姜雪大概是气晕过去了,这时眼前的消防员才秉公执法地把电话接过去:“您好,我是云卿的丈夫。” “书聘?” 苏云卿小鸡啄米地点头,一副经人提醒终于想起来自己丈夫是谁的模样,男人握紧手机,“嗯”了声,沉声说道:“她喝醉了,我先送她回去。” 这层关系让对方还未来得及消化,苏云卿拿过手机便按了关机,像打了场胜仗,笑意吟吟地弯弯睫毛:“前面做得不对,后面做对了。” 说完她又转身继续往前走,感觉那人还跟在她身后,像一只萤火虫,身上的光在照耀着她,可萤火虫的光是求偶的,这个季节又怎会有,“你没有地方回去吗?” 她喝醉了酒,却还替别人考虑。 男人“嗯”了声,“你买了我一晚。” 苏云卿此时踩上台阶,双手展平在上面走直线,高跟鞋在边沿摇摇欲坠,男人不由托起双手,真怕她摔下来了。 “我只是让你放一晚假,我自己要去一个地方,你不用陪我啦。” “去哪儿?” 他问。 苏云卿眨了眨眼睛,想事情的时候脚下踩空,人就要往边上跌,男人身高腿长,一下便接住了她。 “你的肩膀好宽啊。” 她摸了摸,“做衣服一定很费布料吧,不过抱着好舒服啊!” 忽然,男人微侧头,嗓音低哑地问:“有你老公的舒服吗?” 苏云卿语气一噎:“你干嘛要问他啊,我老公是我老公,你是你。” 男人低笑了声,弯腰把她横抱在怀里,苏云卿吓了跳,双手顺势环上他的肩膀,他抱人的时候好稳,身上热热的,又宽又平,像一张大床。 她乖乖地盯着他的头盔看,“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老公抱得舒服。” “你老公抱过你?” 苏云卿脑袋晕沉沉的,好困,“他……没抱过。” “所以,也没上过床。” 苏云卿眼睛睁圆:“不能说,你不可以这样,我结婚了。” 男人嗤笑了声:“结婚了又怎样,相敬如宾,各玩各的。” 苏云卿又咬指尖,红唇微微张着,喝了酒的一双眼睛迷离含水,像是随便就让人抱住了,男人的手臂拢得发紧。 她委屈呼疼,指尖去摸自己的大腿:“你放我下来。” “怎么,现在怕被老公看见了。” “我家就在那里。” 她胡乱一指,男人呵笑了声,“趁你老公睡着了,不也挺刺激的。” 苏云卿开始怕了,双腿扑腾,“我是救你的菩萨,你不能这样。” “菩萨,送佛送到西。” 苏云卿要落地,他不放,她急了,扒拉他的衣领,见着肉就咬了下去,耳边一阵低沉的闷声,苏云卿趁机落了地,往前跑。 然而她的跑也不过是快了两步,男人怕她跌倒,不追了,只远远地跟,夜风温柔掠过她的长发,那一身旗袍如坠漆黑夜河的月亮,弯弯勾勾。 只走了好一会儿,苏云卿就蹲在了一个地方,抱着膝盖,抬头发现男人跟来,害怕了:“我老公就要来开门了,你还不快走!” 男人抬头看了眼这处宅子,老式的欧式小别墅,院里落了一地枯叶无人打扫,她还真是,喝得够醉的。 苏云卿见他从口袋里摸东西出来,警惕地往后缩,手里握着手机当辟邪符似的,下一秒,就见他往外走,摘下了头盔。 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转身去扒这家的雕花铁闸门,正当她研究怎么进去时,身后一束光照了过来,转身,车里下来了一道高大长影。 苏云卿那双清亮的眼睛避开了光,低头时看见一束黑金鹰首铰链,仰头,果然看见了程书聘那张剑眉星目的俊脸,惊喜道:“哥哥!” 苏云卿还惊魂未定,“我跟你说刚才有个人跟着我!” 男人给她披上了西装外套,温声顺着她的话问:“遇到事怎么不给我打电话,那他为什么跟着你?” 言下之意好似让她反省。 苏云卿气鼓鼓:“是个大坏蛋,但他穿着消防服,迷惑我。” “怎么发现他是坏人的?” 程书聘把她的手穿进袖子里,然后低头细心地给她扣纽扣。 苏云卿踮起脚尖在他耳边悄悄说:“他问我,有没有跟你上过床。” 程书聘系纽扣的动作一顿,眼皮敛下,“酥酥不喜欢做这种事吗?” “怎么可以呢?” 苏云卿红红的脸蛋鼓起:“这些都是坏事!会影响我创作的专注!” 男人冷白修长的手指扣好了贝母纽扣,而后仔细给她理了下衣领,她听话地仰头,露出雪白的脖颈给他。 “我们酥酥还挺有事业心的,那哥哥能问个问题吗?” 苏云卿暖和了,酒劲也上来了,点了点头,“请讲。” 他微弯下腰,在她耳边问:“那你有打算什么时候做坏事吗?” 他一问,苏云卿脸上扬起了笑,拉上他的手,指了指身旁的这处铁门:“我们进去做坏事!” 水蜜桃喝了酒,熟透了。 程书聘淡声问:“怎么不跟刚才那个消防员进去?人家能给你撬门。” 苏云卿眨巴眼睛,像夜里的蝴蝶扇翅膀:“不用撬。” 说着,她绕到铁闸门的一侧,那儿伫起的一根根竖栏缝隙不小,她伸了条腿进去,然后是上身和脑袋,这动作的迅速,程书聘都没来得及拦住。 “云卿!” 水蜜桃忽然瘪了瘪嘴巴,委屈道:“卡住了。” 程书聘不知是笑是气,防着她把脑袋也伸进去,“哪儿卡住了,我看看。” “胸!” 程书聘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就听她委委屈屈地哭起来,“胸卡住了,呜呜呜,我以前可以钻进来的,它们两个变大了……” 苏云卿一边说一边掉眼泪,哭得超凶。 程书聘指腹抹过她脸颊上的珍珠豆,她脑袋一避,又碰上了铁闸,哭得更凶了,怪他:“你的手好冰!” 程书聘搓了搓手,柔声道:“抱歉酥酥。” 她低着头:“铁门原谅你了。” 程书聘看着她,大掌轻揉在她刚才撞到铁门的脑袋上,四目相视,他说:“怎么办,哥哥现在浑身上下都好冷,除了嘴巴是热的,用这里给你擦眼泪可以吗?” 姑娘含水的泪眼看他,委屈哒哒地“嗯”了声。 程书聘弯腰,那薄唇落在她眼睑上,她敏感地眨了下眼睛,他的热顺着那泪痕在亲,柔软的,像夜风吹过了风铃,叮铃铃地在她心头作响,好奇怪,刚才看见那个消防员哥哥的时候,那风铃也响了。 可没等她想明白,唇便被一道温热含住,他张开了嘴,那风铃响得更猛了,辗转地包裹,张开,闭上,好似要想尽办法地触摸,勾缠在一起,而她就像那个从城堡里探出头与情郎私会的女人。 正当她脑子混混沌沌地被搅动时,肺腔里的气被抽走了,浑身软绵绵地倚在他怀里,那个消防员还问他谁的怀抱更舒服,她觉得—— “唔!” 她肺腔忽然被一道外力压住,下一秒,人便被程书聘从栅栏里抱了出来。 卡住的地方解除了,却不疼,她扭头不再让他亲,低下头,赫然见男人的手背上刮过一道红痕,是方才替她隔挡住生锈铁栏时蹭到的。 她低头把他的手捧了起来,吹了吹。 程书聘的手生得极好看,似玉一般,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明显,方才用了力,此刻还未消减下去。 “哥哥你别对我这么好。” 她一边吹,一边哽咽着嗓子说。 “别叫哥哥,喝醉了也别忘,叫老公。” 她吸了吸鼻子,“叫哥哥是一辈子的,老公还会离婚呢。” 喝醉酒了,逻辑严谨。 程书聘把她横抱起身,“哥哥对你的好,不及你当初万分之一。” 苏云卿被他抱着,刚才那消防员还问她有没有被老公抱过呢,现在不就抱着了,而且比他的舒服,她都要睡着了。 车子在深夜缓缓驶入寓园。 苏云卿抱着被子便要睡,衣服也不肯换,谁要碰她便要生气,寓园里的梅姐给她熬了醒酒汤,哄了一阵,又不肯去洗澡,说冷。 最后程书聘沉了沉气,把人都打发走。 房间里就剩他们二人,一盏幽灯,他坐在温莎椅上看她的睡颜,倒是不知该为她这样的防备心高兴还是生气,若真如此,岂会喝成这样。 第二天清晨,寓园没有公鸡打鸣声,手机的闹钟也被关了,叫人起床的是程宴时。 苏云卿紧紧裹着外套坐起身,程书聘从洗手间里出来,看见这毛小孩便抓着他后衣领要拎走,他嘴巴还在说着:“云卿,你昨晚喝醉了,把堂叔叔收藏的那么大的龙团茶都撕掉了!” 苏云卿瞳孔一睁,扭头看向程书聘,下一秒,他把小孩扔了出去。 苏云卿见他穿着睡袍出来的,脑子浆糊粘稠一般,从床上爬下来,“我能用一下浴室吗?” “请便。” 态度和平常一样。 苏玉卿咽了口气,进浴室才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还穿着一件男人的外套,脑子嗡地一下麻掉。 匆匆洗漱好,裹着佣人准备好的睡袍出来,头发还湿哒哒的,见程书聘在吃早餐,“怎么不在楼下吃?” “不知你什么时候醒。” 她心跳打着鼓,人几乎缩在了浴室门边:“我昨晚,没说什么,没做什么吧?” 程书聘喝咖啡的动作一顿,“昨晚记得什么了?” 苏云卿抿了抿唇,“我去酒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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