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梨朝他走了过去,又不敢走太近,因为周围好些个路过的女生…都频频侧目,在围观他们呢。 她怕这家伙开口又是那一套“我不喜欢你,你死心吧”的说辞,她不想再给陈西泽丢脸了。 “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 许然的嗓音像一阵风,清清淡淡,“你受伤了吗?” “没什么,皮外伤。”她揉了揉手肘,出于礼貌,又问他道,“你呢,你受伤了没有?” “小事。”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那男的下手挺狠的,别弄出内伤。” 少年抬起下颌,清淡地扫她一眼,眼神如风—— “你就这么喜欢我? “……” 薛梨直接被他整无语。 许然手揣兜里,迈着懒散的碎步子,走到她身边,黑眸逼视着女孩的脸蛋—— “你到底是喜欢我的人,还是喜欢我的音乐啊。” “其实你根本不了解我。” “不了解的人,就随便喜欢,你们女孩都这么肤浅只看脸的吗?” 薛梨实在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了,怒目瞪着他:“你这个自恋狂!谁喜欢你啦!你根本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不喜欢我,还来湖边找我,在我挨揍的时候还奋不顾身地挡在我身前?” “我只是想请你来夏日晚会而已啊!” 许然有些懵:“夏日晚会?你是想邀请我跟你一起去看吗?” “不是!我有跟你说过我是学生会的吧!第一次见面就说过了,夏日晚会我想做一些新的改变,你给我提供了特别好的idea,我想着…也许你会愿意参加晚会。” “这样…这样吗?”许然露出了尴尬的神情,“你不早说。” 薛梨心里积攒的愤懑,一股脑地冲他发泄了出来—— “真的是够了!不让人把话说完,害我声名狼藉,成为大家的笑柄。” “你害死我了!” “主席都不理我了,我给他发短信都不回了,他以前从来不会不理我!” 说着说着,还把小姑娘给说委屈了,红着眼睛,转身气呼呼地离开。 许然愣了一下,连忙追了上去,揪住了她的手腕:“哎,你说的是真的?”
“那不然呢!”薛梨甩开他,生气地说,“不是所有要你微信、跟你说话的女生,都是喜欢你的吧!你怎么这么自信。” “可是……以前那些要我微信,跟我接触的女孩,基本都是要跟我表白啊。” “不包括我,我不喜欢你!” “谁让你不说清楚。” “你给我机会了吗!” 许然揉了揉鼻子,淡淡道,“算了,你骗过我一次,那我也让你丢脸了一次,扯平了,行吧。” 薛梨背靠着绿地操场的围栏网,手肘还疼着,不爽道:“怎么扯平,我还救了你一次呢。” “那行,算我欠你人情。” “什么叫算,你本来就欠了!我平时都不轻易出手的,要不是看你…”薛梨挑着下颌,望着他,“看你被揍得这么可怜。” 许然也是满心歉疚,喉咙里也像是吞了橄榄似的,上不去也下不来,就很难受。 “你别难过了,我唱歌给你听吧。” 她翻了个白眼,望着深蓝的夜空,“我又不是你粉丝,才不稀罕听你唱歌。” “那你要我怎么办?” 薛梨趁机道:“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的话,就参加夏日晚会咯。” “行。”许然答应得很爽快,“我参加。” “真的?”薛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是说,在夏日晚会上表演哦!不是当观众。” “我知道。” “免费的噢!没有出场费。” “我又不缺这点钱,为你,我参加就是了。” 她顿时兴奋了起来,“那那那…那得签个合同吧,你别反悔!” “不用。”许然无奈地说,“我答应你了,就不会反悔,这点职业道德还是有的。” “太好了!” 薛梨话音未落,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她看着手机屏幕里的来电显示,顿时兴奋了起来,对他挥了挥手—— “我领导电话,拜拜。” 许然点点头,目送着女孩远去的身影。 月色很美,风也很温柔。 …… 电话里,陈西泽似有喘息声,呼吸不平—— “到校门口了。” “你回来了,还以为你要练到更晚。” 陈西泽竭力抑制着急促的语气,让自己显得稍稍平静些:“实验室的同学说有个戴眼镜的小姑娘找我,有事?” “你今天都没理我啊。” “我一整天都在射击馆。”男人嗓音低沉,一如这浓郁的夜色,“没有故意不理你。” 经历了刚刚惊心动魄的打架事件,直到此时此刻,听到陈西泽熟悉的嗓音,薛梨的情绪才有些绷不住了。 害怕、委屈、恐惧的脆弱情绪,一股脑地涌上心头。 “陈西泽,我…我受了重伤!” “你快来救我。”
第33章 轻点 月色明净,寂静无人的小路边,只有悠悠风,吹拂着薛梨红扑扑的脸蛋。 陈西泽沉默地背着她,沿着曲折的银杏路,大步流星地朝着医学院走去。 她趴在陈西泽的背上,让他背着走,他后脑的短发时不时会挠着她的鼻尖,微微痒。 背部肌肉很坚实,隔着单薄的运动衫,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皮肤的紧绷。 小姑娘的手臂自然地揽住了陈西泽的颈子,手腕处紧贴着他灼烫的皮肤,触感那样明晰,让她总有点惊心动魄的感觉。 薛梨看着路边两人合在一起的黑影子, 第一次觉得北区到南区其实不算遥远,她甚至希望路更漫长些,如果能一直这样走下去,就好了。 夜色里远远望去,医学院的大楼像立于林中的一只逐渐衰弱的兽,几间实验室还隐隐戳戳透着些微光芒,像野兽半睁半合的眼睛。 很少有学生靠近这栋大楼,因为这里有解剖室、还有用以解剖的医疗遗体储存间,常年阴森森的,很恐怖。 以前薛梨肯定是不敢涉足这样的地方,但因为陈西泽总在这里学习、做实验,她也觉得这栋大楼没那么恐怖了。 所以她时常来这栋大楼找陈西泽,和他相关的一切,薛梨都觉得亲切。 医学院的换药室,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生涩的气味。 陈西泽背着她走进去,将小姑娘放在桌台上端坐着,转身去柜子里拿了碘伏棉签一类的药物,蹲下身,小心翼翼的卷起她的裤管子。 膝盖洁白无瑕,没有异状。 陈西泽漆黑的视线扫向她:“伤到哪里了?” 薛梨抬起胳膊,露出了左边手肘的擦伤:“这儿。” “手受伤,你让我背你走了两公里?” “你又没问我。”她心虚地说,“自己误会了。” “我误会,因为你走路一瘸一拐。” “一瘸一拐是因为我穿过半个校园,从南区到北区美食街去给你买鸡腿,差点把脚崴了。”薛梨从书包里取出炸鸡袋,咕咕哝哝地强词夺理,“我这是工伤!” “你从南区跑到北区去给我买鸡腿,然后又让我背着你从北区回南区,鸡腿还让你啃得鸡都不认识了,我谢谢你。” “……” 小姑娘无话可说。 陈西泽不再多说什么,卷起了她手臂的袖管,给她仔细地涂了碘伏,又抹上了云南白药。 “嘶…疼!”小姑娘下意识地抽回手,但陈西泽没有放开,攥着她手腕更紧了些,表情很冷,黑眸仿佛凝着霜。 “你轻点!” “陈西泽!你…你故意的!” 伤口火辣辣地灼烧着,薛梨疼得不行了,使劲儿挣扎,“疼死了!” “疼就记着,跟女生打架就算了。”陈西泽冷淡道,“男生打架也去掺和。 “哼,我从不跟女生打架。” 陈西泽给她上了药,用纱布轻轻地将她的手肘关节缠绕了起来。 其实薛梨觉得,随便胡乱擦点药就行了,只是轻微擦伤渗血而已,没必要这样大费周章地包扎。 不过陈西泽素来谨慎,小时候薛梨每每受伤,都会来找他。 被妈妈打了、跑步摔跤了、甚至削铅笔被割破手指头…她都会委屈巴巴地跑去找陈西泽。 每次都哭的像下一秒就要嗝屁了似的。 陈西泽带她去包扎止血,小心翼翼地处理着她的伤口,哪怕…哪怕只是一条小小的划痕,也会给她上药,就像修复破损的珍贵文物一般。 薛梨觉得,他真的很有医生的气质。 她情不自禁地抬眸,打量着身边这个近在咫尺的少年。 明晃的灯光在他额间投下几缕刘海,标准的桃花眼,时而冷淡、时而轻佻。 他的五官自是英俊,绝非是许然的苍白病弱,也不同于何思礼的清远云淡。他的眉眼轮廓间,透着几分硬朗的气质,有人间烟火气。 陈西泽摆弄着她的手臂,弯曲和拉直,调整着纱布的宽松度。 他如此认真的表情,让薛梨感觉自己好像砧板鱼肉,被他随意操刀,不由得…又红了脸。 陈西泽漆黑的眸底没什么神情,甚至没看她,漫不经心道:“又在意淫我。” 薛梨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干咳了几声,脸颊越发红透了—— “没有!” 陈西泽放开了她,回身将碘伏和纱布放回柜子里。 薛梨目光追随着他清瘦的背影,尴尬地岔开话题,小声说:“领导,你…不夸夸我啊?” “夸你只是皮外伤,没有脑震荡?” “夸我给夏日晚会争取到一员大将呀!许然真的超级火,他来夏日晚会唱歌,肯定能给我们带来不少观众和线上流量。” 陈西泽没有回应,气氛有点冷。 薛梨坐在冷冰冰的桌台上,自顾自地八卦:“你知道那个体院的男生为什么揍他吗?” “没兴趣知道。” 薛梨偏要跟他说:“谈三年的女朋友,喜欢上了许然,说分就分了!不过他真的很帅,这么帅的男生,要来跟你争夺校草之位哦。” 她将手握拳比成话筒形状,举到他嘴边,“请问前校草陈西泽主席同学,你会有危机感吗?” “有。” “哇!” “我的手下因为他,变得更脑残了,团队越来越不好带。” “……” 陈西泽没理会小姑娘的龇牙咧嘴,垂眸睨着她单薄的身子:“除了手肘,还有哪里受伤?” 薛梨听他这意思,似乎要把她所有的伤口都免费处理了,既然能趁机白嫖,薛梨自然不客气,问道:“痛经,能治吗?” “不能,自己吃布洛芬。” “没钱,买不起。” “……” 陈西泽将自己的医保卡递给了她。 薛梨惊喜地接过医保卡,“能提现吗这玩意儿?” “能治脑残。” “……” 陈西泽拿的是省队的薪资,自然也有五险一金,薛梨不客气的收了卡,又捂着肚子道:“最近肠胃好像也不太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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