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世京把手上的牛奶倒了一杯递给金橘，皱着眉头瞥了一眼原凑，语气无比嫌弃。
“吞下去了再说话，还有吃完了早点滚蛋！”
原凑三两口把三明治吃完，捏着嗓子说话：“哎呀～这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啊～”
“你他妈不吃了就闭嘴！”梁世京受不了原凑阴阳怪气地犯贱，开口骂他。
金橘压着嘴角笑着看他们两插科打诨，安安静静吃完了一个三明治。她觉得梁世京的厨艺很不错，像他这个人一样。
吃完金橘默默准备去洗碗，被梁世京制止，说放着就行，有阿姨会过来收拾。
金橘沉默了两秒，回头看了看流理台内那些高级的厨具装备，说哦，放下了餐具。
从流理台出来的时候，原凑正站在客厅穿外套，随口问道：“小橘，你今天准备干嘛？”
金橘擦着手说：“我约了原老师拿钥匙，然后去一趟店里。”
她这话一出，原凑和她身后的梁世京都停了动作。
“去店里干嘛？你不会还要去住店里吧？”原凑问。
金橘猜到他们误会了，摆摆手说不是。
“闲着也没事，想去店里做几个图的练习，顺便去那边附近的酒店看看。”
她把手机晃了晃，有些难为情：“从昨晚到今天早上都没订到空房，看能不能现场碰碰运气。”
“行吧。”原凑瞄了眼梁世京说，“要不要和我一起？我正好也去找我哥。”
金橘一听赶忙点点头说好，回去房间拿外套。
两人走到玄关换鞋，临出门，金橘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送他们出门的梁世京。还没开口，梁世京先解释道：“我等会儿也要出门一趟。”
金橘有些尴尬，捏了捏手指，说：“哦，好，那我们先走了。”
电梯直接下到地下车库，一上车原凑又开始叽叽喳喳：“哎，你和京爷现在什么进展？”
金橘低头扣着安全带，过了一会儿才说：“原凑我觉得你这个人还挺特别的。”
她这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激起了原凑的好奇。
“真的？哪里特别了？你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金橘扭头看向他，开玩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男生像你这么八卦的……”
原凑：“……”
“这还不是因为京爷铁树开花头一回，他身边那么多莺莺燕燕的，他以前看都不看一眼，我都害怕他会把自己憋坏了。”原凑义愤填膺。
“但是现在呢？你看他却总围着你转，你说，我能不好奇？”
金橘听得心惊动魄，心想，原来在别人眼里看来竟然是这样的景象吗？
可是——
那些他们看到的是真实的吗？
自己都时常清醒，时常看不清，感情这个东西太有迷惑性了，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样子，金橘自己都不敢再次下这个赌注。
她淡淡说：“但我觉得不是的。”说完见原凑正偏头看她，又赶忙转口换了话题。
“他一直一个人住吗？现在大过年的怎么也一个人住不回家啊？”
原凑听她问这个，收回目光深叹一口气：
“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他家很复杂，他和他爸妈关系不好，他妈带着他弟大都住在国外，像一些重要的那种日子才会回来，但是今年除夕的晚上似乎又闹了矛盾，所以京爷后来就也一直没回去。”
金橘意外这个打听的消息，半天沉默。
原凑又问：“你呢？你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大过年的在外面？”
金橘继续沉默。
原凑等了半天听不见回答，无奈放弃，“得，两问题儿童，还碰一块了，不想说就不说。”
他打着方向盘把车拐进一片别墅区停下，摸着手机一边打字一边说：“但是以后再遇见昨天那种事，能联系就联系我和京爷，别的不算，朋友总算半个吧？”
他眸光灼灼看着金橘。
金橘只好抿抿嘴，说好，谢谢。
没一会儿，原照拿着钥匙过来，和金橘交代了几句，原凑就又打着方向盘拐出去。
金橘不好意思让他再送，说自己坐公车过去就好，原凑反而油门一踩直接送到“ZM”，然后扬长而去。
金橘：“……”
店里应该关门关得晚，还没有落什么灰，金橘直接开始在一楼吧台开始描图。
今天天气还算不错，年后一场大雨过后，现在倒出了大太阳。
金橘一鼓作气把图做完才起身，打开手机一看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在点外卖和出门吃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点了外卖。
吃饭的时候，手机叮叮当当一阵响，金橘拿起一看，居然是白堂英。
十几条基本都是旅游时的照片。
风景，狗，还有他和白银银。
很多其实金橘已经看过了，白银银之前发在群里的，但是还有几张那只白色萨摩耶的没见过，毛茸茸的好大一只，确实很可爱。
金橘回他：【收到。】
白堂英秒回：【这么官方？】
金橘：【风景很漂亮，狗狗笑得傻乎乎。】
白堂英：【没了？】
金橘忍俊不禁，怎么像个要夸奖的小学生一样。
【你是在交假期作业给我吗？白堂英同学？】
白堂英估计也看出自己的幼稚行为，连发了好几个大笑的表情包过来。
【那请小橘子老师给我点评一下作业啰。】
金橘被“小橘子老师”这几个字叫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想赶紧话题终止。
【……】
【正常说话。】
【我要忙了，先不聊了，替我向银银问好。】
一口气发送完，金橘终于心里舒服了些。
这次白堂英回了个他们家萨摩耶委屈巴巴的表情包，金橘为了表示自己真的去忙了，就装没看见没有继续回复。
忙起来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梁世京来的时候，金橘毫无察觉，一抬头看见他站在身后还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一个人来了也不说句话，吓死我了……”金橘捂着胸口惊魂未定。
梁世京扭头看向旁边：“不是我一个人。”
金橘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
……
还真不是一个人。
还有一只狗。
金橘第一反应，好帅的狗，耳朵立得高高的，但是不太认识这是什么种类。
“你也养狗吗？它是什么狗啊？好帅哦～”
金橘被狗完全吸引，问了一连串问题，语气也变得柔软，完全没注意到梁世京的表情变化。
“还有谁也养狗吗？”他问。
金橘戴着围裙蹲在狗的面前，顺口答道：“嗯，银银的哥哥，他养了一只白色萨摩耶叫耶耶。”
说完突然想到梁世京不认识他们，连忙又站起来解释：
“银银就是我的一个室友，他哥哥叫白堂英，上次走秀的时候你们可能见过，但是你应该不认识他。”
梁世京听完眼瞳微眯，哦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他高兴的事，脸上居然闪过一抹笑意。
金橘看得不确定，刚想疑问，梁世京已经转移了话题，转了目光看向狗。
“它叫大王。”
“是只瑞士牧羊犬。”
他说着弯下身子摸了摸大王的头，说：“坐。”
大王就真的坐下了，即使戴着黑色的项圈和背带牵引绳，还是英俊帅气又端正。
金橘觉得它的名字也很霸气，满心喜欢，蹲下来和狗面对面看它，过了一会儿仰着头问梁世京，说：“我可以摸摸它吗？”
从梁世京的角度看过去，她的眼睛睁得圆圆亮亮的，就像只乖乖等主人发话的小猫。
让人无法忍心开口拒绝。
梁世京也蹲了下来，对着大王发布新的指令：“手。”
大王听话地伸出了一只爪子。
金橘扭头看梁世京。
“它在和你打招呼握手。”梁世京说。
金橘就把手慢慢伸过去，轻轻握了握大王的爪子，然后又看向梁世京。
梁世京笑，“好了，现在你们是朋友了，摸吧。”
第18章
大王狗如其名，像这个名字一样威风凛凛，金橘越摸越喜欢，摸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想起来正事。
“呀，差点忘了看附近酒店有没有空房了……”
她激动得蹭地站起来，拿起手机准备打开软件，一看时间竟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梁世京扭头看了眼已经落黑的外面，抬起指节分明的手掌，盖到金橘亮着的手机屏幕上。
“别折腾了。”
“继续住我那里吧。”
金橘翻动的手指蓦地停住。
“可是，太麻烦……”
她想说太麻烦你，结果你还没说出口，梁世京就打断问：
“麻烦？你觉得很麻烦吗？”
金橘急忙否认，说：“不是，我是怕麻烦你……”
“可我不觉得麻烦。”梁世京再次打断说，看着她的目光黑如墨漆。
“而且大王喜欢家里热闹，它挺怕寂寞的。”
梁世京蹲下来摸着大王挺着高高的头，仰着脸由下往上看金橘。
“你就当帮我多陪陪它。”
他这话已经讲得无比真挚。
金橘自己也不坚定，天知道可以和梁世京朝夕相处对自己是多大的诱惑，一番挣扎，还是没扛住还是答应了。
时间不早，金橘整理完锁好门走出来，梁世京和大王已经坐在了车里等她。
这场景对于一个怀揣多年爱意，不知道能不能开花结果的人来说太有杀伤力。
像是他们有着亲密关系一般。
太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金橘站在门口顿了顿脚步，然后才走过去打开后车门坐进去，大王端正坐在后座上看着她。
“这么喜欢它？”梁世京挑起眼皮看了眼后视镜，把车开上马路，话带笑意地问。
金橘说嗯：“我还是第一次见大王这么帅的狗狗。”
梁世京无声勾了勾嘴角：“那你是没见它刚被我捡回来的时候，瘦的只剩皮包骨头，我当时差点以为救不回来了。”
金橘听到捡，心头一跳，“捡回来？”
“嗯，当年高考完去自驾游，在藏区捡到的。”
梁世京提起此事，似是有些怒气。
“在那里，一路上遇见特别多的流浪狗，但我那时候没有养狗的打算，直到看到大王……”
他停顿了一会儿。
“它当时又瘦又脏，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我在路边的餐厅吃饭的时候，它就远远趴着望着我，不叫也不吵，完全一副被抛弃的样子。”
“然后我就把它捡了回来。”
金橘静静听完，好半天没说话，半晌，她扭头看了看大王。
梁世京真的把它照顾得很好，如今完全一副富贵人家的模样，早已看不出它是如何捱过那些流浪的时间。
“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好要为它们负责到底的人，不知道最后有没有为这个结果后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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