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桑落身子一僵,了然地点头:“嗯。” 她真是急糊涂了,连这个都没考虑到。 时针走到了十点半,而飞机都不晓得几时起飞。 她通知江与鹤:你回酒店休息吧。我今晚可能到不了。 a—江与鹤:别着急。我会在这等你的。 楚桑落只说道:最多等到十一点半。 江与鹤不知是看到还是没看到,模棱两可地回了个嗯。 凌晨一点,飞机终于起飞。 对这翘首以盼的起飞,楚桑落一点也不觉得愉悦。 相反的,她的心情跌到了谷底。 连见一面的机会都错失了。 约莫两个小时后,飞机再次降落。 此时已经凌晨三点,春夜漆黑,残余的寒气袭来。 楚桑落精致的眉眼彷佛也染上了一层白霜,散发出的气场清冷又难以靠近。 手机还剩最后一点电量,此时振动着。 a—江与鹤:到了吗? 楚桑落秀眉一蹙,疑问道:你还在等? a—江与鹤:当然要等。往前看。 楚桑落蓦的抬起头。 江与鹤伫立在接机口,就像是一直在那里等着她一样。 楚桑落身形一振,心脏七上八下地翻滚着。 江与鹤张了张嘴。 楚桑落听不清,但她看懂了口型——“过来。” 所以,她朝他奔去。 江与鹤也向她走来。 江与鹤张开双臂,稳稳接住冲来的她。 楚桑落将下巴垫在江与鹤的肩窝里,男人身上的冷香熟悉又好闻,不知为何变得脆弱又敏感,开口就变了调:“飞机老是不飞,老是不飞。” “耽误了好多时间。” 她的语调含着满满的任性跟埋怨,还若隐若现地泄露出几丝颤抖。 江与鹤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她的头发,嗓音温柔,“辛苦了。” “不是,”楚桑落瓮声说,“占用了你好多时间。” 她不该耽误江与鹤的行程。她不想这样的。 闻言,江与鹤直起身,牵起她的手,“跟我来。” 没走几步,便来到了接待区。 江与鹤跟服务人员说:“请将我的东西拿过来。” 等服务员再度返身,江与鹤手里就多了一枝樱花。 他直直看着楚桑落,眼底柔情无限,“今天谈事的地方有樱花。一看到樱花,我立马想到了你,想跟你一起欣赏,想送给你。” “于是我请求老板,允许我折下一枝带给我的爱人。” 他摆弄着这枝樱花,“所以,我也会随时随地想起你,甚至想耽误你的时间。” 很早很早以前,我的世界就只围绕着你而转动运行了。 楚桑落大脑有过一瞬的空白。 在她的概念里,扰断别人的行程是绝对不可以的。那会招来厌烦跟疲倦。 可是,江与鹤告诉她这是可以的。 他凤眼一如既往的锐利漂亮,漆黑眼瞳闪着微弱的光芒。他将樱花递到她的手中,“欢迎你随时来占据我的时间。” “我无上荣幸,乐意至极。”
第40章 你羞不羞 酒店。 拿完房卡,江与鹤提着行李箱等在电梯口,“起床后我陪你去找证人。” “嗯?”两手空空的楚桑落顿了顿,“你不回去了吗?” 江与鹤好笑道:“你在这里,我还急着回去干什么?” “啊,”楚桑落迷茫地问,“后续事情不是很多吗?” “工作哪有对象重要,”江与鹤悠哉游哉地揽着她进电梯,“有些事可以推一推。” 闻言,楚桑落低头,唇角不可抑制地上翘,努力压了压还是没能压住嗓音里的雀跃:“哦。” 电梯不断上升,城市夜景铺在脚下,广阔而震撼。与之相比,电梯的空间就显得无比狭窄。 玻璃上映出隔着些许距离的两人。 楚桑落欣赏了好一会儿那对身影,自认般配得不得了。 江与鹤则是瞥了下两人之间的缝隙,略微不满地啧了声。 听到动静,楚桑落偏头,“怎么了?” “真人就在面前,看什么影子。” 被发现了。 楚桑落下意识地往后退,却撞进一个温暖的怀里。 她眼睫掀起。 光正正好从顶抛下来,给江与鹤踱上一层柔光。他垂首望着她,纯粹黑眸里只能看见她。 他眼底噙着笑,“我说了,不要离我远了。” 楚桑落是特意留点距离的,目测了下,也就四十厘米左右。不知道江与鹤是几时移动了,反正眼下,他们几乎是贴在一起了。 她也意识到江与鹤刚才在不满什么,心底沾了些羞意,面上却不甘示弱,反问道:“是不是变小了装在你口袋里更好?” “嗯。” 江与鹤没有一丝犹豫就答应了。 电梯停在最高层,楚桑落顺手拿过行李,率先踏出去。尔后佯装防备的模样,“回答得这么快,肯定早在心里想过了。” “你这个人有点坏,我要离你远点。” 她逐渐往后离去,眉眼间全是小狐狸般的狡黠,灵动明媚得让人忘记了她是那个冷清又不爱笑的楚氏千金。 江与鹤神情深沉。 说的没错,他不是个好人。梦里无边欲念全都是你,惦记了不知道多少年。 那时贫穷又卑微的少年曾认真思考过,要不要拐走她,带到一个无人的地方,除了他们再没有其他人。 玻璃门缓缓向中间靠拢。 楚桑落冲他挥手,“等会儿再见。” 突然,江与鹤一把卡住将要合上的电梯门。 楚桑落愣神的空挡,江与鹤已经迈着步子走到了她身旁,她莫名有些紧张,说话都不太顺畅:“你不去酒店睡觉吗?” 江与鹤凑到她耳边,嗓音又低又撩,“就在这儿睡。” 楚桑落猛然抬起头,眼睛微瞪。 在这儿睡? 是……跟她一起的意思吗? 江与鹤牵着她来到房间前,“房卡呢?” “这里,”楚桑落潜意识地找出给他,然后纠结出声:“会不会有点快?” “滴” 房门打开,她的心跟着一颤。 江与鹤垂眸。 她满脸的紧张兮兮,却还是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他静默了几秒,推开门,“进去吧。” 楚桑落僵硬地跟机器人一样,一步一挪。没走两步,江与鹤松开了她的手,立在原地不打算动。 她问:“你呢?” 江与鹤不准备逗她了,更不打算折磨自己。 他如实道:“我订的房间就在最里侧。” 闹了个大乌龙,原来是她想歪了。 楚桑落不好意思地偏过脸,“哦,那你过去吧。”她感到有些尴尬,飞快地往房里走。 却不防,江与鹤又开口道:“以后不能随便给人房卡。” 方才她分明迷糊着,但动作倒很快,一下就递给他了。 楚桑落回头,“可你是江与鹤。” 她好像不会对江与鹤设防,无条件的信任。所以那一瞬间的回应是出自潜意识的。 她对江与鹤的喜欢已经远超出了自己所知的程度。 江与鹤眸色暗了暗,随即大步流星牵她进屋,将她抵在门上。 门锁“咔哒”合拢。 屋内窗帘紧闭,没有一丝光亮。 楚桑落秀颀的玉颈绷出一道优雅的弧度,唇上却承受着一个来势汹汹的吻。 下巴被人掐住,似乎不许她退让一丝一毫。男人冷冽的气息攻击性地侵入唇齿,莽撞地啃咬,舔舐。如同不知收敛的野兽,不知餍足。 胸腔内的空气彷佛都要被抽空了,呼吸变得艰难,她小声呜咽着。也许是听到了这声响,暴风雨似的压迫感撤去。她大口喘着气,睫毛不知何时被泪水打湿。 江与鹤埋在她的颈窝里,粗重而又灼热的喘息落在耳后,烫得她整个人几乎要烧起来了。 他抬起头,在黑暗中吻了吻她鼻梁上的小痣,嗓音低哑,“晚安。” * 原以为有了确切的地址便能很快找到证人,但去了后被周围邻居告知,那户人家上个月就搬走了。 辗转打听,才又找到目前的住所。 开车前去,敲门。 “谁啊?”中年妇女的声音由远及近,边开门边问。 门一开,瞧见两个打扮、气质都格外出挑的年轻人,她眉间皱纹一深,“干什么?” “阿姨您好,我是诚护律所律师楚桑落。” 楚桑落在委托人那里看过证人的照片,虽说过去了几年的光景,但不难看出,这位阿姨就是要找的人了。 证人阿姨接过名片,“律师找我做什么?” “李秋菊您认识吗?”楚桑落直接报出委托人的姓名,调出照片。 证人阿姨凑近手机屏幕看了下,“认识啊,怎么了?” “说起来有点长,您不介意的话,我们去屋里谈,或者去外边找个地方。” “那你们进来吧。”证人阿姨转身,在前面带路。 江与鹤在最后,顺手关上门。 一齐到客厅坐下,证人阿姨给他们端来水,然后楚桑落才将事情娓娓道来。 为了阿姨能听明白,她避免使用法律专用名词,都是以通俗易懂的方式表达出来,严谨又耐心。 江与鹤全程没有参与感,净顾着看她了。 从认识的那天起,她的话就不多。她想要什么,无需开口就送到她的手里。她也不跟人交流,放学就被停在校门口的豪车接走,俨然是矜娇又高贵的大小姐。 恐怕年少的他们都没猜到,未来她会成为能言善辩的律师,要跟无数种陌生人打交道。 楚桑落讲完提出最后请求,“我这次来,主要是希望您能去法庭做证。” “害,我还以为是多大事,”证人阿姨豪迈挥手,“行,我答应了。需要的时候随时通知我。” “好,谢谢您的协助,”楚桑落的态度不卑不亢,礼节周到,“那我就不打扰了。” 她起身,江与鹤时刻注意着她的动向,也站起来。 茶几上放着果盘,里面装着几个雪梨。证人阿姨恰好注意到,就热情好客地拿出两个果子,“来,拿个梨子去吃。” “不用,谢谢您的好意。”楚桑落连忙拒绝。 证人阿姨直接把梨子塞到他们的怀里,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天气燥起来了,吃点梨子清热。” 楚桑落条件反射地摸了摸唇,脸颊扫过一点红。那个小口子真的那么明显吗? 她都好好遮过了。 年轻小女孩的羞涩被阿姨收入眼中,笑起来对江与鹤道:“对女朋友要温柔点嘛。” 楚桑落侧过脸,只祈祷江与鹤不要回答。 哪知,江与鹤声线又欠又无奈,“太喜欢了,没办法。” 他俯腰,轻声说:“下次会注意的。” 楚桑落耳边似有电流划过,手指蜷缩,忙拽了下江与鹤,耳根红得不行。 还有别人在呢。 江与鹤怎么还有这么无赖的一面。 证人阿姨将他们送到门口,“哎哟喂,小两口感情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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