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与鹤无赖得很,好整以暇地跟她对峙。 她的眉眼终于生动起来,再也不是前几天那种淡淡然。 他倾身,呼吸若有若无地撩在耳畔。楚桑落往后仰,但江与鹤下一秒又追上来。 她有些急,“别人会看到的。” “怕什么,”她眼神都不敢往楼下瞟,江与鹤觉得好可爱,使坏道,“我们又不是偷情。” 楚桑落不可置信地伸直脖子。 怕她炸毛,江与鹤收了玩心,“好,我错了。我不该这么说。” 楚桑落扭开脸,还是气呼呼的。 江与鹤掐着她的下巴,扳正。 他面色正经,一字一句道:“以前的事我早就记不清了,大学自然也包括在里面。” 楚桑落别扭地问:“真的?” “嗯,又不是很重要。” 抓着过去有什么意思,反正也不能改变。楚桑落渐渐明白这次是自己无理取闹了。 年少青春,谁没动过心啊。 而且她又不是感受不到江与鹤的心意。 怎么会离谱到怀疑他到现在还留着前任的东西? 这话问出口,恐怕生气的得是江与鹤了。 她惶惶然,还好江与鹤这几句话拉住了她。 她望进江与鹤的眸里,“那你记得,今后都只能喜欢我。” 半响,江与鹤俯身吻住她。 他说:“求之不得。” 清清淡淡的吻,不含任何情.欲。然后,他的吻落在了鼻梁左侧那颗小痣。 再度分开,他喊:“乖乖。” 楚桑落一把捂住他的嘴。 她雪肤红透,睫毛颤啊颤,“不许这样喊我。” 下一瞬,她受触般收回手,嫣红都漫到脖颈了。手心里还留着那刹那间的酥麻,以及湿热。 江与鹤真的……太不要脸了! “再有什么不开心呢,一定要告诉我,”江与鹤得逞的笑还没收,“我们及时沟通,及时解决。” “你不开心,我就不开心。这几天连工作都不能集中注意力了。” 他说得好不可怜,楚桑落算是开了眼界,原来一个人可以有五六七八面。 她眼珠一转,狡黠道:“知道了!江、小、鸟!” 江与鹤果然愣住了,她趁这个空挡快速脱离他的禁锢。礼尚往来,既然江与鹤硬要喊她小名,那她也还回去! 江小鸟这个小名,比她的好不了什么。 看吧,他也受不了吧。 然而背对着她的江与鹤却眼眶微红,失了神。
第45章 草莓是他的,她也是。…… “江先生,这套房子是最符合您的要求的了。” 总算介绍完了,也终于看完这套了。房产中介此时不仅口干舌燥,双腿还累。但干劲十足,就算是再让他说一遍也没有关系! 这位可是大客户!要是成交,拿到手的提成,嘿嘿嘿嘿,想想就美。 “嗯,就这套了。” 旁边的男人面无表情,冷淡到让人感到压迫。先前话都不敢多说几句的中介眼睛倏地亮起,脸上堆满了笑,“那江先生选个日子签合同吧。” “您这周末有时间吗?” 江与鹤划开手机,查看了行程表后,说:“周六下午三点。” “好的呢。我这边会尽快为您拟好合同的。” “嗯。” 正说话间,江与鹤接到来电。 中介很有眼力劲,忙道:“那江先生您忙去吧。” 江与鹤颔首,走远几步才接下电话。 中介看着男人的背影,心生羡慕。 有的人25岁时已经身家过亿,名声大躁,而有的人还在为能干饱饭觉得未来可期。有的人对象肤白貌美大小姐,而有的人还是单身一条狗。 就是说,人比人,气死人。 …… “说。” “江哥!我回来了!” 汤俊叽叽喳喳的声音如一记炸弹爆开,江与鹤嫌弃地将听筒拿远了些。 “江哥,你现在在干什么?有空来机场接兄弟吗?” “没空。” 毫不留情的拒绝让汤俊哽了下,他怀疑最近江哥针对他。派他去老远的地方出差,这会儿还这么冷漠。 他思前想后都找不到自己是哪惹到江与鹤了。 江与鹤上车刚连上蓝牙,就又有个电话打进来。他看了眼备注,眉眼一柔。 下一瞬,他匆匆打断汤俊,“楚乖乖打电话来了,挂了。” 拖着行李箱下飞机的汤俊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就只听得到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了。可见对面的人动作有多迅速。 “嘶。”他一脸没眼看的表情。 江哥这谈起恋爱来,可真是见色忘友的典范。比起当年是有增无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得,他自个儿打车回去。 江与鹤边注意着路况,边讲电话,“怎么了?” “你在哪?” “外面,有事外出一趟。” “哦,我刚在路边买到个有趣的小玩意。” 律所办公室,桌面上所有资料都被收捡得规规整整。楚桑落靠着办公椅,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则饶有兴致地拨弄着一个摆件。 “什么?” “一个小鸟摆件,”楚桑落的指尖碰到鸟喙,尖尖的。她又轻柔地点了点它的头,“我给它取了个名字。” 江与鹤顺着问:“叫什么?” “江小鸟。” “嗯。” 楚桑落眼弯弯,一副捉弄人得逞的模样,“没有叫你,是我给摆件取的名字。” 江与鹤反应过来,拖长了音:“啊,就这么想每分每秒都看见我?真人不在跟前,还特意跑去买个摆件来取名。” 楚桑落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事情走向是这个样子。她憋了憋,解释道:“我只是看它跟你长得很像。” 江与鹤闷笑,“一只鸟跟我有什么像的?” 楚桑落再次认真端详了下。 “江小鸟”高昂着头,展翅欲飞,形态高傲极了。 她一本正经地说:“就是很像。” “啧,”江与鹤妥协,“行吧,你说像就像。” “它跟你的微信头像也有点像,”楚桑落侧着放置摆件,“尤其是这个高昂的头,还有展开的翅膀。” 不过江与鹤的微信头像应该是“鹤”,鸟跟鹤是一家,反正都是鸟。 听完她的描述,江与鹤手里猛然一紧,抓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浮现。 “江小鸟,我给你画的画。照着你画的。” 初夏晨曦里,少女背着手,精致的五官拢在光里。 对面的少年勾着唇接过,打开一看,脸色微变,闷声问:“我在你心里就这个样子?” 纸上就一只蠢鸟,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翅膀大张着,像只扑棱蛾子。 “对啊。” 少年更郁闷了,凌冽黑眸浓得犹如化不开的墨。在她心里他就这副“鸟样”? 她是很会画画的,给别人画的就很好看,怎么给他画的就这么简单。 “江小鸟,你是属于自由的,”少女歪头,“别被任何东西绑住。” 只有他们才能听得懂的话。 少年蓦然笑了,“好,我会拼尽全力飞出笼子,到你身边。” 后来在无数个夜里,少年辗转反侧,摩梭着这张画。伴随着万蚁般啃噬心脏的无力跟想念,日复一日,他越来越明白这幅画的含义。 如今的江与鹤自然也是了熟于心。 她希望他是简单的,不带任何负担的,骄傲地往前走。 “江与鹤?” 楚桑落发现那边静了许久,出声喊道。 “我在。” 楚桑落问:“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遇到红灯,分神了下。”江与鹤缓过神,降下车窗。风灌进来,吹散了他眸底的晦涩。 “你在开车?怎么不早说,”楚桑落立马嘱咐,“那先不说了,晚上吃饭时再跟你说正事。” “没事儿,我马上就到了。” “不行,”楚桑落严正义辞地拒绝,“开车要集中注意力。” “好。” 江与鹤无奈应下,声线藏满了宠溺。 他匮乏的人生里多的是咒骂与冷眼。唯有她,毫不吝啬地施舍爱。不厌其烦地告诉他,“你是自由的。” “我会护着你。” 从此,疯狗不再是疯狗,是鸟。 自由的鸟,航线以她为终点的鸟。 才挂下电话不久,江与鹤又接到一通来电。是陌生号码,但他见过。 接通,他说:“您好,我是江与鹤。” “我是楚桑落妈妈,白玲。”女声富有涵养,却有着难以忽略的强硬。 江与鹤沉着道:“白总,您好。” “江总,今晚抽空见个面吧。” “好。” 应完,那边率先挂了电话。江与鹤将车停在路边,神色不明。 他早就预料到事情不会这么容易。只是还没等他主动,白总他们就找上门来了。 隔日傍晚。 楚桑落跟江与鹤坐在一把长椅上。眺望过去是城市标志性的建筑物,高耸入云,造型独特,还闪着流光。每年都吸引了许多人特地来打卡。 晚间微凉,却不冷,让人非常舒适。 楚桑落惬意地眯着眸子,彷佛全世界的宁静跟美好都被她收入囊中。 随即,她侧眼,身旁是江与鹤。 生活再平凡不过,但又再着迷不过。 这时,江与鹤也转头。他们视线交汇。 他凤眼隽秀,鼻梁犹如世界上最好的艺术家雕刻出来那样挺拔优越。 她笑,然后他也笑。 “什么事这么开心?” 楚桑落想了下,“就是觉得这样很好。” 跟他在一起,很好。 昨天江与鹤临时有位重要客户需要会见,晚饭也就没一起吃。她口中的“正事”也挪到了今天来说。 “对了,”想到这茬,楚桑落开口道,“我想去马场玩玩,打算这周末去。” “可以,我有时间,我陪你一起去,”江与鹤顺口问,“昨天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 “是啊,”楚桑落摸了下鼻尖,“也不是什么正事来着。” “对我来说是。” 楚桑落嘴角微扬。 她好久没去骑马放松了,趁此机会,也让江与鹤放松下。 ……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周日。 马场辽阔,草原一望无际,生机勃勃。天气也极好,阳光非常明媚。 江与鹤挑好了马,等着楚桑落换完装。没过一会儿,穿着骑士服的楚桑落走过来。 她在这个马场是有专属的马匹的,因而工作人员直接牵过来准备好了。 她亲昵地摸了下马儿的头,马儿似乎还记得她,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 她等不及要上马,然而江与鹤拉住她。 刚想问“干什么”,却看见江与鹤拉起帽子下边的绳子,修长的手指一拉,帽子系得更紧了。 她说:“其实我系了的,不会掉。” 江与鹤拍拍她的头,“这样稳妥点。” 不能让她受伤是他的第一条准则。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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