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芋:…… 这人的脑回路简直了,比黄河还九曲十八弯。 阮芋维持着表情不出现裂痕。 怎么说呢。 她确实有点希望萧樾参加,毕竟排球是她唯一拿的出手的体育项目,她想让他亲眼看见她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弱;可是她又不那么希望萧樾参加,因为她下意识认为,如果萧樾参加了,他一定能打得很好,万一成为对手,现在的她可能会被他打得落花流水。 阮芋踟蹰很久才回:“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希望你参加?” 又把问题原封不动地抛了回去。 萧樾微仰了仰身子,从容不迫道: “因为我觉得,你可能想,让我给你喂球。” 阮芋又是一愣。 怎么能扯到喂球上的? 他嘴里的喂球,难不成指的是,他要在他们班队伍里做她的卧底? 阮芋想通这里面脆弱的逻辑链,眼睫不由得颤了颤,讶异道:“你愿意在赛场上给我喂球?” “怎么可能。” 萧樾的表情显然在笑她痴心妄想,“我是有底线的人。” 阮芋:…… 有底线个鬼。 绕了半天,果然还是被他戏弄了。 “我管你有底线还是没下限。”阮芋懒得和他掰扯了,“反正我就算参赛,估计也只是个替补,我们在场上遇到的概率很低。” 她语速还算轻快,落在萧樾耳朵里,却好像蒙上了一层浅淡的不甘心。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和缓:“慢慢来,不要着急。” 像微风拂过耳畔,近乎含着一丝安抚味道。 说着,又在阮芋眼皮子底下向前一步,抬起手,不太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阮芋几乎能感觉到他干燥的指腹滑过发丝带来的颤动。 很轻,很微弱,却带着难以忽视的热意。 她呼吸蓦地乱了,紧张地退开一步,睁大眼睛看着他。 完全没预料到他竟然会伸手摸她头发,在她潜意识里,这是一个非常亲密的动作,除了亲人之外,从来没有一个男生敢对她做这个动作。 阮芋想张口骂他。 舌头却莫名其妙地有点不听话。 终于,她反应过来,她好像,没有特别反感眼前这个人做这个动作。 萧樾的手早已经收回,像什么也没发生过那样,从容淡定地落在身侧。 他又恢复了冷淡而戏谑的表情,看戏似的盯着她: “哑巴了?” 阮芋尽管骂不出口,还是想弄清楚:“你干嘛突然摸我头?” 萧樾:“就,看起来挺好摸。” 阮芋逞凶道:“我的头是看起来好摸就能摸的吗?” “当然不是。”萧樾缓慢地眨一下眼,好像在传递什么秘密讯号,“这不是,只有我能摸吗。” 阮芋喉咙又卡带了。 话题的走向逐渐变得奇怪,非常奇怪。 但她控制不住地问:“凭什么?我和你的关系很好吗?” 萧樾竟然气定神闲地点了点头。 顿了顿,他状似耐心地解释给她听: “我和你,两个人,深更半夜,上了同一只游艇,这关系还不够好?” 阮芋:……! 他怎么能把那天那种松弛又友好的氛围描述得这么暧昧? 好像他们那天晚上做了什么似的。 此时的阮芋虽然愤慨,但莫名还有点心虚。 自从离开三亚后,她动不动就回想起那晚发生的一切,画面历历在目,印刻在脑海中最深的感触,不是海有多深,风有多狂,开游艇有多酷。 而是暧昧。 刻画入微的暧昧。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现在……肚子饿了。” 阮芋觉得不能再去深究这个事情,这场对话最好的发展就是到此为止, “她们都在等着我一起吃饭,我先走了。” 萧樾:“ok。” 阮芋一眼也不看他的表情,拔腿就走。 三亚那场偶遇,余威比她想象中还要大。 像一段深藏在心底的秘密,随着时间推移,场景变幻,一点一点在发酵,变味。 尤其当这个秘密有且仅有两个人共同守护的时候。 - 下午课前,教学楼楼梯间。 钟湛和舍友一起上楼,走到一半,忽然抛下舍友,加速赶上前一批人。 他看见阮芋舍友许帆的背影,还以为阮芋在她身边。 结果赶过去一看,并没有。 和许帆一起上楼的另有其人,是隔壁316宿舍的三位老兄——萧樾、吴逸杰,还有郑庆阳。 他们好像是半路上碰到,闲聊两句便走到一起。 其中话最多的是劳动,国庆其次,许帆有问题才答,萧樾从头到尾就没张过嘴。 直到国庆随随便便问了句:“阮芋在哪啊,她今天怎么没和你一起?” 萧樾抬起眼,无意中看到走在他身边的钟湛也仰起了头,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许帆言简意赅:“我今天中午有事没回宿舍。” 钟湛闻言,很快垂下眼睛。 劳动则狗腿地凑过去问许帆中午干嘛去了。 转进四楼走廊,12班在走廊第一间,许帆和男生们说了声再见,转身走进教室。 国庆和劳动的话题扯到期中考,在聊期中考前图书馆哪层楼人少,能不能在课余时间抢到自习座位。 钟湛听见他们的对话,忽然用手臂撞了撞萧樾:“哥。” 他平常习惯喊萧樾“老萧”,突然改口喊“哥”,想必有事相求。 萧樾撩起眼皮,静待他下文。 钟湛露出巴结的表情:“樾哥,我过段时间也想约人去图书馆自习,但是怕抢不到位置。” 他话只说一半,萧樾听着皱了皱眉:“然后?” “然后嘛,我听说图书馆四楼主机房旁边有几个独立机房,是专门给计算机竞赛班学生用的。我之前经过那边,看到里面有书桌、沙发什么的,条件很好,又安静。” 钟湛说着便笑起来,“我知道竞赛班周一到周四傍晚都要上课,反正这段时间你们用不上这几间机房,你能不能把你的机房卡借我,我可能要带个女生朋友……” “不能。” 萧樾斩钉截铁地拒绝,甚至不等对方说完。 语调沉冷生硬,毫无情面可言。 钟湛愣住。 他记得萧樾虽然冷淡自负,不爱搭理人,但一直以来很讲兄弟义气,能帮的忙都会帮。之前吴劳动在球场摔崴了腿,他一声不吭就把人背去医务室,一百八十斤的胖子,背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还有一次晚自习,德育处突击巡课,军哥儿悄无声息从后门溜进来查班里有没有人玩手机,萧樾坐最后一排,抬眼看见军哥儿进来,顶着军哥儿冲他“嘘”的安抚动作,异常嚣张地重拖了一下椅子腿,硬是把好几个猫着腰玩手机的吓得正襟危坐,顺便捡回了一条狗命。 所以钟湛现在很不理解:“为什么啊,我绝对不会乱带人进去的,而且一周顶多用一两天。” 国庆和劳动即将走进教室,回头看见他俩莫名其妙停在走廊上,瞧着好像在对峙,气氛难以言状的僵硬。 萧樾那双眼睛少见的不显敷衍,直勾勾看向钟湛: “你自己用可以,带朋友就不行。” 钟湛更茫然了。 暗自琢磨好一会儿,他忽然有点明白过来。 随后表情也沉下来,眼底滑过一抹不可置信,嗓音硬邦邦的: “你知道我想带哪个朋友。” “是。”萧樾的答复直接而锋利,“所以我说不行,你听明白了吗。”
第20章 撸猫 劳动和国庆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 张着嘴傻站在萧樾身旁,话不敢说,笑不敢笑,连嘴都忘了闭上。 钟湛的情况比他俩好点, 就是表情难看得吓人。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他才从僵硬中缓过劲儿, 松了松肩胛骨,皮笑肉不笑地说: “行,我知道了。” 停顿片刻,又意味深长道:“那就各自加油。” 萧樾静静等他说完, 瞳孔颜色深暗, 仿佛无动于衷,又仿佛不可一世到极点, 完全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钟湛心道,算你拽, 转头狠出一口气,含着胸快步走进教室。 萧樾的座位在国庆和劳动身后,没有同桌,一个人坐一桌。 国庆和劳动落座后, 频频往后瞄,确认萧樾眼皮都懒得抬起来看他俩,才敢猫着腰窃窃私语: “刚钟湛说的话什么意思啊?他想约的女同学应该是阮芋吧?” “不然还能是谁?”国庆做贼似的又瞄了萧樾一眼, “重点是樾哥说的话啥意思。” 劳动:“他不让钟湛带阮芋去竞赛生机房, 却允许钟湛自己用,应该是讨厌阮芋的意思吧。” 国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过也有道理, 之前他不就老说阮芋克他……” “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她?” 一道低沉凛冽的声音自后方响起, 前桌两人倏地缩起脖颈,好像有人往他俩衣领里边塞了冰块似的。 劳动哆嗦完,似是想明白了什么,猛地转过身,朝萧樾张了张嘴,卡壳半天才说: “不是讨厌,难不成是……” “我操。”国庆也反应过来,下巴差点掉到萧樾桌上。 “收收下巴。”萧樾淡淡睨着他俩,没有反驳。 “操操操樾哥你他妈太骚了。” 节假日二人组彻底发疯,国庆拽着萧樾课桌死命摇晃,劳动一边嗷嗷叫,一边胆大包天地抓起萧樾桌上一应物品朝他身上砸过去。 萧樾硬生生受了几下,唇角抽了抽,长腿在桌底下猛踹了脚劳动的椅子: “嫌命长是吧?” 周遭投来许多不明所以的探究目光,劳动国庆总算收敛点,一脸荡漾地问萧樾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萧樾不耐烦道:“什么打算?你俩上高中干嘛来了?” “学习,那肯定是学习!”劳动狗腿道,“学习之余,哥你有什么需要小弟帮忙的,直说就行……需不需要帮你探入她们宿舍内部?” 萧樾:“滚。” “好的。” 两人麻溜地转回去。 直到上课铃响,这俩八卦先锋还没有从激动中缓过神。 打死他们都想不到,萧樾这种对异性避之不及的万年冻土竟然有心上人,还他妈当着情敌面坦坦荡荡地对他宣战。 说实话,真他妈酷毙了。
可惜萧樾看起来并不想马上追求人家,更不可能把自己的心意到处宣扬,所以,这个震惊全宇宙的大八卦,劳动和国庆只能死死憋着,谁都不敢讲出去。 还有另一个知情者,钟湛,自然也不会对外宣传这种事。 他们的校园生活看起来似乎完全没有变化。 至于究竟有没有变,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最清楚。 - 又一周平平淡淡地过去。 周末,阮芋随父母一同去医院复诊。 做过全身检查,医生说她恢复得很好,没有出现任何排异的症状,开了一个月的日常抗排异药就让她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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