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她回趟小桃山,把私藏的几百坛酒全都搬过来,是不是就能把好感度刷高了? 系统当即打翻了她的小算盘:【猿婆婆的好感度无法再通过青果酒获取。】 刷好感度才能知道猿婆婆的喜好,但是不知道对方喜好怎么刷好感度?这不是一个死循环么。 钟灵一边蹙眉思索,一边愁得咬开嘴里狗尾巴草的根茎,微苦清甜的青草味道充盈了整个口腔。 陆惜剑沉默地垂眸搭着篝火。 望着满天星斗,火光照得人浑身发暖,困意来袭,钟灵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 陆惜剑偏头正想问她什么,见状瞬间抿唇消音。 他在伤好了之后,偶尔也会去山下的桃源城逛一逛。有回路过望月阁,想起她爱吃栗子糕,好奇山神娘娘都爱吃的糕点是什么味道,于是便买了袋尝了尝,味道的确软糯香甜。 但他辟谷已久,已不习惯吃凡间食物,便只尝了一块,余下的就随手放进了储物袋里。 储物袋内的时间流速是静止的,食物新鲜不腐,陆惜剑也是突然想起这事,想问她要不要吃栗子糕。 结果,人家已经去会周公了。 她睡得毫无防备,双手叠在脑后当枕头,狗尾巴草也从唇畔滑落,随着均匀的呼吸,胸口细微地起伏。 陆惜剑有点怔然,四周妖猿环伺,虽然有结界阻隔,但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的神识一直是紧绷的。 而她仰躺在结界的草地上,说睡就睡了。 完全没把那些妖猿当做空气,连同他这个大男人也一同无视了。 率性而为,毫无城府。 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神仙。 周遭夜廖风淡,因为没有人迹,这里比小桃峰还要安静。如果没有哪些虎视眈眈的妖猿,这里很适合赏月。 陆惜剑怀抱长剑,也席地仰躺下来,微凉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剑柄的纹路,眼底的眸光比这黑夜更加深邃。 他被救回小桃山的那日,昏迷时梦到的画面,一直让他很在意。 那几段梦魇实在太过真实,后来他反复推敲,愈发肯定那些画面不是梦,而是几段真实的记忆。 是他的前世吗?还是某个高人在这剑上留下的痕迹,让自己去完成他未了的心愿? 怀中的剑似乎感知到主人的情绪,剑身微微震颤嗡鸣。 [破镜] 陆惜剑的神海里闪过这个字眼,是这把剑传递出来的。 原来,他上次只梦到了几个不知所云的零碎片段,其实只是因为境界不够?只要破镜,就能恢复完整的记忆? 陆惜剑从踏上修仙之路时,就没有一天停止过修炼,他有天赋,也有毅力,所以尽管出身不好,没有宗族的支持,他依旧靠着自己,跻身进了梵音宗成了一名内门弟子。 他从来没有像此时这样渴望破镜,那些片段就像一颗带刺的种子扎进了他心里,让他疑惑、好奇又不安。
他如今的修为是金丹大圆满,离元婴只差一个突破契机。 快了。 陆惜剑想得通透,如果是他前世,那倒好办,前世是前世,他是他,他陆惜剑才不会被过去的事所困住。 如果这把剑的主人想让他去做什么,他得了人家的剑,承了恩惠,努力替他完成心愿便是了。 一道细风扫过脸颊,思路倏地被打断——旁边的人翻了个身,手臂舒展,差点一巴掌呼到他脸上。 少女紧闭双眼,睫羽浓密微翘,肌肤莹白,在月光的照耀下更像是凝脂的玉,比他那日在竹院里的惊鸿一瞥,五官平淡了许多,想来是用仙诀维持的变化之术。 她呼出来的热气,吹动脸颊旁的青草,拂过他的耳廓,有点痒。 陆惜剑想起那天在悬壶殿,他叫了她一句“山神娘娘”,她瞪圆眼睛,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她应该经常扮作普通修士在领地里玩耍,是她不为人道的乐趣,就这么被打过两次照面的他,一下子给识破,想必心里要有多郁闷就有多郁闷。 至于为什么能识破,陆惜剑自己也搞不清缘由。梵音宗的师弟师妹每回服了易容丹,偷溜下山去玩,连长老都能蒙骗过去,但每回都能被他一眼识破。 或许是他更善于观察别人,旁人可能看到的只有外表,而他总能发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不想当山神……” “七灵珠……回家……” 少女嗫嚅着唇,忽然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呓语。 陆惜剑敛眸望向她,只见熟睡的少女一脸严肃,弯眉拧起,似乎正在面对什么棘手的事。片刻后眉心舒展,面对着他,字正腔圆又充满威仪地吐出俩字:“平身。” “……” — 翌日。 天光见亮,钟灵被第一缕阳光照到脸庞,悠然醒来。 她抬手揉了下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睡了一晚,睡得挺香,还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终于集齐了七颗灵珠,在妖兽攻城的那一天,她身披琉璃战甲,脚踏七彩祥云,拂袖间就有翻天覆地的威能,顷刻就将妖魔大军诛灭。桃源城的百姓们欢腾不已,无垢宗一人未伤,所有人都在虔诚地跪拜她。此时从天而降一道刺目的霞光,将她周身笼罩,再一睁眼,她已经回到了现代,原来,她以为的穿越只是一场梦。 望着湛蓝无云的天,钟灵抬手揉了揉脸颊,唉,最近的精神压力太大了,搞得她居然会做这么离奇的梦。 刚刚支坐起身,一件外袍从身上滑落,钟灵回了下神,看向身旁正在闭目打坐的少年,似是感觉到她的目光,默默睁开眼。 她手里还抓着那件外袍,看向陆惜剑的眼神很奇怪。倒不是因为这人看着直男,不像是会给女孩家披衣的,而是这件外袍就是那天他受伤时穿得那件黑衣,这袍子当时都快被撕烂了。 现下这衣服虽然完整,只不过…… 她指了指上面缝满了蜈蚣脚线头的补丁:“这是?” 陆惜剑:“我自己缝的。” “……”钟灵的眼神带了点儿同情,“你在梵音宗就混的这么惨?” 她知道他在梵音宗是个普通的内门弟子,待遇中等,但他们无垢宗外门弟子穿得都比这好,怎么都不至于穷到要穿打补丁的衣服吧? “也不是。每次打完架,衣服都会弄破,丢了还要买,缝一缝还能穿。” 陆惜剑语气正经,除尘术只能除去衣物上的灰尘,又没法让其恢复如初,所以只能自己缝了。 他平时穿打补丁的衣服都没觉得有什么,然而此时,他常穿的衣物被钟灵拎在手里,她身上的道服干净整洁,十指葱白纤细,的确衬得他那黑衣有点丑,不禁耳根子有点泛红。 真是会过日子……钟灵忍不住又问:“那你平时赚得灵石都花哪里去了?” “养剑。” 她顿时了然,高品质的剑油的确价格不菲,这人又爱剑如命,怪不得会过得这么拮据。 陆惜剑拿回外袍,收进了储物袋里,转移话题:“想到对策了吗?” 钟灵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是说土灵珠。 她脸不红气不喘,故作深沉:“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这太难了,她的宝贝那老妖猿又看不上,又不能动粗,刚刚睡醒,她的脑子更加混沌,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能让那老妖猿心甘情愿地将灵珠奉上。 周围那些盯着他们的猿猴群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去了,但被监视的不适感依旧没有消失。 罢了罢了,在这里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鬼魈山离小桃山这么近,土灵珠在这又不会丢,时岚他们估计还在等自己把翼蛇蛇蜕带回去交任务。 钟灵将阵盘收起,撤去了结界。 在鬼魈山某个隐秘的地底洞穴,猿婆婆喝着青果酒,放出的神识感觉到那两道陌生且强大的气息腾空而起,逐渐远离了自己的领地。 “终于走了……” 猿婆婆喃喃自语,苍老的嗓音里带着些许捉摸不定的憾意。 — 回小桃山的路上,钟灵用全速御风飞行,并没有刻意等待身后的少年,只偶尔才会回头看一眼他有没有跟上。 在回了两次头后,钟灵再也不看了,心道不愧是上古仙剑,身为地仙竟然甩不掉一个金丹期的弟子,说出去大概都不会有人信。 数个时辰后,回到自家领地的上空,钟灵忽然发现几座山峰间,多了许多身穿白衣和黄衣的修士,在行色匆匆地御剑,立刻急停下来。 那白衣道服的样式,她有些印象,似乎是天水宗的修士,而那些黄衫修士,如果她猜的没错,应该是梵音宗。 看来,宗里来客人了。 停下的这会子功夫,身后的人也追了上来,钟灵把储物袋塞进他手里,吩咐道:“你先去把宗门任务交了,然后把这储物袋还给黎笑他们,我还有别的事要忙,他们若是问起我,你就说我去闭关了。” 陆惜剑轻声应下:“好。” 钟灵正欲离开,又想起什么,抬眸别有深意看了他一眼:“我的那份任务报酬就不必给我了,你拿去买身新衣服吧。”说完,径直离去。 陆惜剑手握鼓鼓的储物袋,立在飞剑之上,愣愣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片刻后,红潮再度蔓延上耳根。 作者有话说: 陆惜剑:怎么有种被包养的感觉…… 钟灵:小可怜。 韩追:?
第107章 陆惜剑私觉得最近耳红的频率有点多, 他脸皮其实挺厚的,不笑的时候,看着还有点不近人情的冷。以前在梵音宗, 经常会有同门女修送他上好的剑油和磨剑石, 还有师妹跑到他面前,含羞带怯地说, 以后可以帮他缝衣服。 他不但冷脸拒绝, 还有点感觉被冒犯了。 可是这回…… 他低头看了一眼绣着海棠花的储物袋,默默放进了贴身的衣襟里。 — 桃花峰的议事堂。 空气里还残留着补气丹的味道, 无垢宗宗主和各峰长老齐聚一堂, 另有两拨身穿不同道袍的修士,脸上挂彩, 衣袍土灰, 好似负了伤, 正在打坐休养。 修建的明亮宽敞的议事堂第一次齐聚如此多的修士,竟有种拥挤到站不下的错觉。 这两拨修士正是从瑞雪城中逃难而来的天水宗和梵音宗两大宗的弟子。当时荀真叶好心差人给两宗报信,说明有妖魔孕育在雪原谷秘境之事,让他们早做防备。 天水宗却因为两宗旧怨,不仅慢怠他们的传信弟子, 并不相信他们所言之事,直到如今妖魔破了雪原谷的秘境, 才意识到大难临头。 天水宗人撤退得最晚,伤亡也最惨重, 宗门的道袍还偏偏是白色, 染上血污便十分明显。他们逃亡至此, 身上灵力枯竭, 连个除尘术都使不出来, 倒是还有力气相互指责,推卸责任。 “陈长老,你既早已得知雪原谷有异之事,为何不早点告知全宗上下,害得我那几个宝贝徒儿命丧妖兽之口!” “这能怪我隐瞒不报吗,是宗主先前发过话,凡是无垢宗来人不必招待,而且雪原谷有妖魔裂隙这般耸人听闻的事,说信就信了?谁知道是不是他们散播谣言,惹得我们宗门人心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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