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公谦逊道,“正因陛下恩深,臣更要谨遵规矩,才能回报陛下隆恩。” 荣晟帝嗔怪,“表兄就是太一板一眼了。” “也不怪大舅舅谨言慎行。”荣烺一幅很有经验的模样,“主要御史话多。以前御史还参过我,还有翰林院的头儿,特别会糊弄人。大舅舅你是得小心些。” 荣晟帝无语,“你那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 “父皇,你得这么想。我堂堂公主,他们都敢诬蔑。大舅舅不过国公而矣,他们更敢造谣了。”荣烺装模作样的感慨。 郑国公浸润官场多年,温声道,“那些是对殿下有误解的人,只要见过殿下的人,认真了解过殿下,都会明白殿下聪慧良善、心怀坦荡。若他们有朝一日真正明白,必为自己当年的言行羞愧汗颜的。”
“我都不跟他们计较的。”荣烺是真的心胸开阔,主要她有仇当时就报了。 荣烺先跟大舅舅说几句话,转而问二舅舅,“二舅舅,官学不赖吧?” 郑骁一向严骏的脸上露出几丝暖意,点头,“颇有一二可造之材。” “是哪两个?”荣烺问。 郑骁道,“不止两人,有六个。” “二舅舅快跟我说说。”荣烺追问。 “楚宣、白皓、丁欢、穆然、荣柒、闻峻英,这几人都不错。”郑骁道。 荣烺笑,“上回蹴鞠比赛,楚宣他们队输了,我听阿楚说,他们现在每天傍晚都拼命练蹴鞠,就等季考后的比赛赢回来。” 郑骁道,“军中也有蹴鞠赛,蹴鞠能煅练将士们的协调作战的能力。” “这话有理。“荣烺道,“就是二舅舅你真是太谦虚了,只说旁人好,阿弢哥阿弘哥难道不好?我看阿衡哥的武功也很不错的。” 郑骁道,“他们出身将门,自小耳濡目染,略有出众是人之常情。” “好就是好,关耳濡目染什么事?能耳濡目染,这是先辈们的血汗战功换来的。二舅舅当引以为豪,不要这样谦虚。” 郑骁好笑,“难道出门就说祖上如何,那与些无底蕴的暴发有何区别?” “当然有区别了。无底蕴的暴发想夸耀祖上,没的夸。咱们有的夸,干嘛不夸。”荣烺说,“我读国史时,每每读到太.祖皇帝率诸将平定天下的英雄岁月就禁不住热血沸腾。” 荣烺激动的一扣小拳头,“我就是晚生了几十年,没赶上。” 郑太后每每听荣烺这满嘴闲扯都忍不住想笑,“那真是挺遗憾的。” “当然了。”荣烺感叹,“当年是满地枭雄,与枭雄争,输赢皆轰轰烈烈。哪似如今,都改绵里藏针了。” 荣晟帝低头呷口茶。 郑皇后道,“阿烺文史学的不错。” 荣烺得意的扬起下巴,“我这跟祖母比还差的远。” “你可别这么谦虚,你这眼瞅就青出于蓝了。”郑太后笑着打趣荣烺。 荣烺一向自信爆棚,“这都是祖母你教的好啊。” 引得大家都笑起来。 中午摆开家宴。 因郑家还在孝中,便只上了素酒。 荣烺与祖母郑太后一席,捏着自己雪色薄胎的小酒盏问,“大舅舅,阿锦他们出孝,你家中摆酒么?” 郑国公道,“他们小孩子愿意热闹便热闹一日,我们做长辈的便不参与了。” 荣烺道,“那到时我带朋友过去同阿锦她们热闹一日。”她凡事爱叫着兄长,“皇兄,咱们一起去。阿徽哥出孝就能继续在你身边当差了。” “这很是。”荣绵颌首。 荣晟帝问,“阿弢阿弘年纪尚小,阿衡的差使,你们可心里有数?” 郑国公道,“皆由陛下做主。” 荣晟帝笑,“表兄先前就没想一想?” “朝中差使,陛下看他哪里合适便哪里合适,臣断不能以私心害朝纲。” “这话过了。大家都凡夫俗子,阿衡这里朕一定给他个好差使。”荣晟帝同母亲商议,“我记得阿衡守孝前是正五品,不如先到羽林卫做个千户。” 羽林卫是十二禁卫中的一卫,隶属禁军。 郑太后颌首,“皇帝看着好,一定是好的。” “那就这么定了。” 郑家本就是正经亲戚,说句心里话,皇室与郑家的血亲,较之郢王府半点儿不远。 荣晟帝亲自在万寿宫设宴款待两位表兄,又给即将出孝的郑衡一个禁军实权五品武职,连郑锦的及笄礼都交待给郑皇后好生操持,最后家宴结束,更是厚赐郑氏兄弟。 这下,满朝人都能知道陛下看重郑家。 更令满朝震惊的是,郑衡出孝之日,荣晟帝非但赐下官职,连同世子之爵,一并赐予郑衡。 郑家感激涕零。 连郢王都带着郢世子亲去贺了一回。 就在郑家与郢王府重归于好的祥和气氛中,自嘉平关千里归来的嘉平大长公主一行,浩浩荡荡的回到了帝都城。
第204章 灯灭之七 殿下
正文第二零四章 得知嘉平大长公主回帝都的时间后,荣烺特意把功课停了一日,带着小伙伴们到城外迎接大长公主。 荣绵原想同去,跟史太傅请假没请下来。史太傅为此还求见荣晟帝,言说皇子公主功课要紧,不能随意耽搁。 荣绵善纳谏,只能听史太傅的。 荣烺属于刁钻的,她直接拿眼斜视史太傅,不耐烦的说,“我是公主,我说怎么着就怎么着,休要啰嗦。” 史太傅气的眼前一黑,当场就跟郑太后告了荣烺一状。 “公主平日功课虽好,可业精于勤荒于嬉,老臣一片忠心,全是为公主着想。” 郑太后还没说话,荣烺就伸手招呼宫人,“赶紧上茶上点心,把咱们史师傅的嘴堵上。” 就她这副无赖样,史太傅无端想起一句圣人之语: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史太傅只盯着郑太后,请太后娘娘拿主意。 郑太后不急不徐,慢呷口茶,方与史太傅道,“学习也要宽严适当,少个一两天有甚要紧。大长公主与国有功,让阿锦阿烺一起去迎迎自家长辈,无妨的。” 史太傅正色道,“皇子公主出行,身边焉能没有贵女命妇、朝中大臣相随,除此外,还要有相应仪仗。大长公主即便位尊,这样的仪使也过了。娘娘熟读经史,定不会让大长公主背负逾制之名。” “那便依史卿的,让阿烺带阿颖几人,微服出宫,只当是迎长辈,也就是了。”郑太后呷口茶。 见郑太后没有再让皇子出宫相迎的话,史太傅也做出让步,没有再反对荣烺出宫的事。 史太傅告辞后,姜颖有些不安,私下跟荣烺说,“我祖母素来轻车简从,不讲排场。我看史师傅特别反对,不然,殿下就别去了。我去迎一迎祖母,将殿下的心意带到,也是一样的。” “不用理史师傅。”荣烺道,“读书读傻了,不懂情义。大长公主这是回宫省亲,外嫁的老姑奶奶回娘家,娘家人当然应该远远的去迎接了。” 荣烺说,“这是亲情。” 不说姜颖如何感动,便是荣玥丁璎颜姑娘听了,都觉着心里暖乎乎的。 荣烺还有个毛病,啥事越不让她干,她干的越起劲。 原本她只管带着阿颖姐几人,再带上宫女侍女,去迎接大长公主就行了。因为史太傅实名反对,唧歪半天,荣烺决定,她得弄个大排场出来。 荣烺先同嫡母说了要用车辇的事,这是她的小凤辇,内务司早做好了,不过都是有正经大事时才乘坐。与小凤辇配套的还有相应的羽扇、卤簿、凤旗等物。 然后,荣烺又找来顺柔长公主商量,既然皇兄不过,就叫长公主姑妈一起去。 顺柔长公主与荣烺关系极好,给荣烺出主意,“这是迎接嘉平姑妈,要郑重些才显出朝廷的重视。除了咱们一起去,不如再宣两位外诰命,两位宗室妇人一道。” 俩人商量后,定下人选。 外诰命两人,一位是史夫人,这是荣烺的小心眼儿,就是叫史师傅堵心的。 另一位是罗公府的国公夫人。 这两位夫人应召后,她们各自的孩子也都沾了光,帝都闺秀里,荣烺就叫了两人,一个是史姑娘,一个是罗湘罗姑娘。 宗妇二人,荣烺请郢世子妃郑氏与另一位宗室的国公夫人相随。 另有女官内侍宫人数人,自不消提。 总之,她这一张罗,简简单单就弄了上百人的排场。 荣烺对这种出行啊迎接啊之类的事向来热情,她一大早起床,匆匆用过早膳,换上正式礼服,就带着姜颖等人与长公主一道登辇,率领大队随从,车马仪仗,浩浩荡荡出了宫。 当下有上朝的官员见了,自凤辇知是两位公主殿下出行,打听一二,方知是一大早出城迎接大长公主。 大家难免议论一回。 不过,此事在规矩礼法上全挑不出毛病,大家便也只是望着暗蒙蒙的天说一句,“这大早上的,公主殿下倒不怕辛苦。” 天气尚早,深蓝夜幕尚有星辰闪烁,街上除了骑驴坐轿往宫里上朝的大臣,并无多少人。故而,行路十分顺畅。 一路经朱雀大街出朱雀门,到了外城再行十里,至十里亭处,车队便停了下来。 此时,星辰隐没于天光之中,极遥的东方天幕上,层云被染出深深浅浅的玫瑰红,不久后,太阳星就会从云层后跃出来,照耀大地。 树上有许多不知名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唱歌,亭边柳树枝条已抽出嫩芽,几丛迎春染着朝露,不远处歇脚卖茶的店家边收拾热气腾腾的蒸笼锅灶,时不时好奇又惶恐的往这边儿望上几眼。 还有些提篮挑担的农人或小贩,额间一层细汗,远远或蹲或坐在路边休息的。 宫人放好坐垫,请两位殿下坐下休息。荣烺瞅着路边休息的人说,“往日他们定是在这亭子里休息的。” 顺柔长公主道,“这亭子原就是朝廷建来给给歇脚的,今日既相遇,便是缘分。将咱们带来的点心分他们一些,也就是了。” 荣烺赞同,“这主意好。” 林司仪摆好茶桌,另有大宫人将随带的点心小食拿出来,去分给了路边百姓。那些百姓接了东西,翻身朝着亭子叩拜。 荣烺经常被人行礼,这会儿却很有些不好意思,忙说,“不用这样的。“ 顺柔长公主就很淡然,与荣烺道,“我们看来平常的东西,可能是这些百姓一辈子都难得享用的。对百姓来说,些微善行就能改善他们的生活。” 百姓们休息片刻就提篮挑担的走了,他们或是将点心珍而重之的放在篮子挑担里,或是小心翼翼包小揣怀里,走前向亭子再行一礼,方各自离去。 荣烺说不上什么感觉,她望着那些粗布大衣离去的百姓,说了句,“要是每个百姓都能吃的好,就好了。” 顺柔长公主道,“平时能吃饱,过年有肉,就是盛世了。” 荣烺经常跟着齐师傅丁师傅到宫外逛,知道一些民情,故而也知顺柔姑妈所言非虚,不禁叹了口气。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21 首页 上一页 156 157 158 159 160 1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