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吧。” “那我用鸡毛掸子可以吗?空着手,我不知道该往哪招呼。” “……随便你。” 马女儿颠颠手里的鸡毛掸子,心中有点忐忑。乖学生长到一十九岁,几乎没和人起过冲突,更何况是动手打人。她下手很轻,更像是在给弟弟掸衣服上的灰尘。 “哎哟!” 马儿子很入戏地大叫一声,接着高声喊:“姐姐打得好!” 马女儿惊得鸡毛掸子差点掉地上,“你干嘛?” “体谅你的辛苦,夸赞你。” 马儿子解释:“这是在根据提示做个乖孩子。” 马女儿:“……” 咱们夸别的行吗?转念一想,两件事一起办,的确节省时间。 马儿子接下来还夸赞姐姐动作娴熟、姿态优雅、韵律十足。弄得马女儿觉得自己不是在棍棒教育“熊孩子”,而是在翩翩起舞。 打人的比被打的还心累。 终于把弟弟“弄哭”,马女儿丢掉鸡毛掸子,让同学们进自己的房间打包物品。她和邬声擦肩而过的时候,心中对邬声的好感促使她忍住羞涩,冲动地抛来一个媚眼。 “叔叔,你能进来帮帮我吗?高处的物品,我够不着。” 邬声怎么会拒绝双颊羞红的柔弱女同学,再说这本来就是他该做的。 “当然没……恐怕不行。” 马女儿一愣,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她觉得“朋友”的眼神不那么深邃了……忽然就不那么的迷人了。 对方明明是个女生,的确比自己要高半个头,但拜托她帮忙什么的,总觉得是在为难人。 明明马太太才是最佳人选。 马女儿的感觉很敏锐,如今控制身体的确实不是邬声,而是桑玲月。她刚刚抢夺到身体的控制权,为的就是阻止邬声进侄女的房间。 邬声有力气就行,并不能要求他还有脑子。 “抱歉……” 马女儿有点尴尬,没来由发花痴什么的…… “不用抱歉,是我自己的原因。” 桑玲月声音冷清,“你的角色多少岁?” 马女儿一时没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很老实的回答。 “17岁。” “嗯,你是青春期少女,我是马先生的朋友——一个中年男性。虽然目前还没有相关提示,但按照这个任务的运行逻辑,我进你的房间大概率会违反规则。你屋里的人足够多了,我负责清理出储物间的物品吧。” “啊,我没想到这个。” 马女儿觉得很有道理,同时也觉得抱歉。 “差点害了你。” 桑玲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走向位于鞋柜右侧储物间——一个大约七八平方米的小房间。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宠物狗阿黄心系男朋友,小跑到玄关处。马儿子动作不比她慢,还没看到马先生的人影,便迫不及待地高声送上夸赞。 “爸爸,你辛苦了!一个人忙前忙后的搬家,太厉害了。不愧是家里的顶梁柱,咱们家没你怎么行。儿子爱你。” 马先生浑身是泥,校服裤子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一只手不自然地挂在胸前,脸颊肿胀青紫。模样可怜,像是一只被玩坏的布娃娃。好不容易走到门口,却听到一通奇奇怪怪的彩虹屁,不免嘴角抽搐。 “你这是干嘛?” “不重要,”马儿子看清“爸爸”狼狈的模样,蹙眉问:“怎么弄成这样?” “别提了!” 马先生一屁股坐在地上,苦笑着说:“差点死在外面。”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终于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违规的玲姐~
第30章 搬家(六) 马先生前往新居的整个过程都很顺利。到达目的地之后, 他将打包好的物品一一搬进新房子里——果然如桑玲月所说,物品全部恢复正常重量。 对一个没用的高中生来说,搬运过程累得大汗淋漓一点都不奇怪。 期间提示出现了! 【提示二、回程的路上, 总是会有一些小意外。特别是天黑之后, 危险会大大升级!有人拦车求助的话,千万不要热心帮忙,会死的。】 当马先生搬完全部物品,穿着被汗湿的衣服,重新启动代步车,准备往回赶的时候,提示又一次出现。 【提示三、夜晚和妻子一起躺在柔软的床铺上,会是最安全也最能迅速恢复体力的家庭活动。请赶走调皮的儿子, 为夫妇二人留下最后的私人空间。】 听到这里, 马儿子的脸上不由露出便秘一般的为难神情。 他没有想到,家庭成员各自获得的提示,居然有相互冲突的可能性。 妈的, 他在心里忍不住爆粗口。 他明白, 一定要优先保证马先生的安全。毕竟只有马先生能够往返新旧房屋之间运送货物,总不能指望最后一天才会上门的搬家公司小哥。 ……全家只有他的角色最拉胯。 宠物狗阿黄:“汪汪汪……” 无法说人话的宠物狗,以模拟狗叫的方式,催促男朋友继续说下去,别停! ……嗯,整个家里,他的角色倒数第二拉胯。 马先生很想知道, 他离开的这段时间, 屋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以至于一贯娇滴滴大小姐脾气的女友彻底突破心理障碍, 已然放飞自我。他不敢问, 怕挨打。于是继续说:“回程的途中,我遇到过两次事故。一次道路上掉满尖锐的碎石,我不敢直接让车碾过去。车胎万一爆了,我也不会处理啊。结果刚下车,就有石头从山上掉下来,手臂上的伤就是这么来的。一次车胎陷进泥坑里……哦,这个大坑就在‘不兴旺小区’附近。正巧遇到搬家公司小哥……” “他怎么样?” 马儿子迫不及待地追问。 桑玲月知道,搬家公司的小哥是他的同伴。 “不太好,”马先生叹息一声:“因为业务不熟练的缘故,他已经失去了一条腿。不过不影响行动,车子就是他和我一起推离泥坑的。我们俩没有太多的时间用来说话,他告诉我,搬家公司的老板很刻薄。工作地点也有和咱们这里一样的黄色怪物,搬家公司的其他员工都称它为‘黄色贪吃蛇’。他还说,完成任务不能指望他,得靠我们了。” 桑玲月微微蹙眉。 马儿子刚才飞快地看了自己一眼,她没理解错的话,那目光里带着祈求,仿佛是寄希望于她来拯救处境堪忧的同伴。 “桑玲月,身体给我用一下。” 艾瑟儿忽然出声。 为了不让陌生的“同伴”察觉到自己的“精神问题”,桑玲月说话很小声,“你干嘛?” “马儿子现在正是脆弱的时候,但凡我稍微讲述一点神的慈悲,他就会坚定的信仰光明,获得心灵的归宿。” “你还是别祸害人了。” 桑玲月忘记了刚才察觉到的异样。 搬家公司小哥形势不妙,让马先生决定吃完晚餐,还得送一批物品到新居。几人迅速收纳着屋内方便打包的物品,甚至挤不出没有说话的时间。 直到壁钟响起:[下午六点,该吃晚饭了。] 这时,邬声刚把停在地下车库的代步车再一次塞满。匆匆赶回任务场,端起属于他的一份食物,不客气地大口吞咽。 “我就说嘛!我做的食物也没有多难吃,”马太太夹起一块还微微带点血丝的肉,刚放进嘴里,就忍不住干呕起来。 “该死,我以前吃过最难吃的东西是臭掉的蒸咸鱼。它没把我送走,这盘肉丝炒肉片差点把我送走。” 马儿子忍不住吐槽:“这菜是你做的。” “该死,我做菜怎么这么难吃。” 马太太骂骂咧咧,接下来送入口中的一筷子米饭又差点把他送走。明明电饭煲近乎是全自动的,怎么蒸出来的米饭,还能硬得像石头一样。 马女儿轻声说:“家里还有月饼吗?我觉得月饼炒青椒就挺好的,明天还吃它吧。” 青椒或许是半生的,但月饼至少是熟的啊。 马先生吃完晚饭,依依不舍地拉着女朋友的小手寻求安慰。眼看不能再继续耽搁时间,才拿起车钥匙下楼。 其余的人按照提示把一天需要做的事干完,剩下的就是争分夺秒打包屋内物品。 十几分钟很快过去,邬声在八点来临之前,离开房屋。 外面天已经黑了。 蓝色的天空被漆黑的幕布遮得严严实实,没有一颗星星,仅有一轮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红月亮高高悬挂。月牙弯弯,像一把染血的镰刀。 小区里的高楼和绿树都披上一层血色的轻纱,几只死去的蝉静静躺在路面上,没有蛙鸣鸟叫,隐约能听到哗啦啦的水流声。 根据提示,邬声需要找到桥洞。 屋外的夜晚总是充满危险,他虽然只需要在外待够两个小时就能等到天亮,但稍微安全一些的桥洞,无疑能大大降低风险。 虚弱BUFF已经消失,邬声朝着水流声走去。 不仅是小区里的雾散去了,小区外面的弥漫的灰白大雾也毫无踪影。距离大门两百多米的地方,有一条小河。借着血色的月光,依稀能看清上游有一座拱桥。 漆黑如墨的河水潺潺流淌,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 邬声拥有狼人的血脉,自然继承狼群的野兽直觉,无意靠近河边。他正打算顺着小路往上游走,耳朵却捕捉到微弱的呼救声。 这是一位女士的求救! 邬声几乎没有一点犹豫,朝着河边走去。 人格空间里正嗑瓜子的桑玲月暗叫一声糟糕,赤脚跳下沙发。争夺身体的控制权,没有成功。只能重新坐下来,盯紧屏幕。 一般来说,桑玲月拥有随时强行夺取身体控制权的能力。她是主人格,力量最强。 除非副人格意愿强烈,不愿让渡身体的控制权。 比如十三完成KPI的时候,比如艾瑟儿激情传教的时候,又比如邬声行侠仗义的时候……短时间之内,他们能够排斥桑玲月意识的入侵。 “蠢狼!” 艾瑟儿丢下瓜子,“一看就是陷阱还往里钻。” 桑玲月随口道:“他并不是蠢,只是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不是陷阱,而是真的有人需要帮助。” “哦,一听见女人的声音就走不动路的色·狼。” “这么说就过分了!他有时候是挺禽兽的,却也不是只图那档子事——绅士风度还是有的。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单纯看不惯女性受伤害,特别是来自男性暴力的伤害。他认为,男女天生社会分工不同,男性拥有更强的体魄,就应该保护女性。套一句俗一点的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还夸他呢!你就不担心他把我们害死?” “担心。不过没脑子的家伙运气一般都很好。现在就看引他过去的是不是一位女士了……” “我承认,蠢狼是有一点魅力在身上的。不过,并非性别为女见着他就走不动路吧。” “我只是敢确定,没有一位女士会辜负邬声的善意。据我观察,唯一例外的只有你——圣女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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