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着一份文件,是瞿宜珍遗嘱的纸质版本,瞿锦辞已经翻看过两遍,感到眼睛有些疲劳,于是偏过头,看窗外扑簌簌掉下来的雪花。 “你妈妈交代的条件很明确。”齐瀚坐在对面,面前的茶杯缓缓飘出热气,他喝了一口,又说,“虽然没有什么可以大做文章的地方,不过锦辞啊,如果想尽快从宋先生手里夺回产业,其实主动权还是在你的手上。” 瞿锦辞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阳台边,把窗子打开了一点。 屋内原本温度舒适,打开窗之后,冷气流开始持续涌入。 室外院子覆盖了一层很薄的落雪,属于枯败植物黯淡的颜色从底层透出来,画面像一张拍摄技术拙劣的、严重失焦的照片。 遍布灰白的视野里,宁知蝉毫无征兆地出现,从小路上踩过一串脚印。 瞿锦辞点燃一支烟,在窗口站着。 齐瀚搓了搓手,握住温热的杯壁,又喝了一口茶,劝慰道:“放宽心,没什么值得发愁的。” 瞿锦辞吸了一口烟,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这个时候,庄叔突然叩门走了进来,先向齐瀚打了招呼,又叫瞿锦辞。 “少爷,林恩小姐方才致电。”庄叔说,“她让我转告您,今天晚上是左家大少爷的订婚宴,希望您记得提前准备,稍晚时候,林恩小姐会来这里同您一起过去。” 瞿锦辞没有太大的反应,烟在指间燃着,淡淡说“知道了”,庄叔便退下了。 “你看,主动权这不就来了。”齐瀚半打趣半认真地说。 宁知蝉独自穿过大半个庭院,最终停在围栏边缘没有栽种植物的角落里。 他小心翼翼地缓慢蹲下去,从栏杆空隙溜进院子里的野猫绕到他脚边,宁知蝉伸手,野猫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认可了他的身份之后,宁知蝉便很轻地抚摸野猫后颈的皮毛。 “结婚生子……”瞿锦辞意味不明地冷笑一下,反问道,“就这么简单?” “对你而言,想稳妥地满足获得遗产的条件,这就是最简单的办法。”齐瀚打量着瞿锦辞的背影,又说,“你的条件数一数二,又是alpha,想要快速找到一个结婚生子的对象,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不知道瞿锦辞有没有听到,他没在吸烟,也没说话,只是视线低垂着,看庭院的角落。 宁知蝉今天穿了一件纯白的外套。 衣服里塞满了保暖的羽绒,微微鼓胀着,看起来柔软而温暖,因此在南港初冬坚硬的冰天雪地里,宁知蝉变得与瞿锦辞视野中的其它都不一样。 -------------------- 大家都睡了吧 我来偷偷更个新嘿嘿
第38章 “怎么换裙子了?” 齐瀚的车停在门口,庄叔送他离开,瞿锦辞也一起从房里出来。 临走时,齐瀚还是有点执着地再次劝说了瞿锦辞:“如果有合适的对象,还是尽快考虑为好,你也知道宋易勋是什么样的人,免得夜长梦多。” 瞿锦辞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没有说话,目送齐瀚的车子慢慢开走。 室外雪下得不算太大,流动的冷空气从庭院间断断续续掠过。 瞿锦辞方才从屋里出来,身上只穿了一件并不足以御寒的黑色居家毛衫,即便气温冷得不至于刺骨,但依旧无法维持舒适的温度。 他在庭院中央站了片刻,又往小路上走了走,似乎暂时没有回屋的打算。 不知是因为瞿锦辞的外形太具欺骗性,还是因为宁知蝉对小动物太好,减少了它的防备心,野猫听到这边的动静,从角落里突然窜了出来,直向瞿锦辞的方向跑过来。 靠近之后,野猫的动作放缓了,在瞿锦辞脚边转了几圈,稍微凑近一点,似乎想要蹭他的腿。 庄叔送完齐瀚,正从外面走进来,恰好看见瞿锦辞紧皱着眉头,低头看着脚边,有点嫌弃地“啧”了一声,庄叔立刻如临大敌,一路从门口小跑过来,弯下腰,迅速抓住野猫的后颈,托着猫屁股,把猫放到门口赶了出去。 落雪的路不太好走,宁知蝉穿着厚厚的外衣,动作不太协调地从小路上跑过来。 他过来是想要找刚才跑到这边的那只猫,低着头没怎么看清路,瞿锦辞一动不动地站在路中央,宁知蝉发现得很不及时,一头撞了上去。 “跑什么?”瞿锦辞问。 他的语气听着有点凶,像在教育一个犯了不太严重错误的小孩子,不过看起来倒也没多不高兴,手臂环住宁知蝉的身体,手掌隔着厚重的外套,自然地搭在宁知蝉的腰和后背上。 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站了太久,瞿锦辞的衣服表面有点冷,抱了一会儿才有隐约的体温渗透出来。 宁知蝉抬头,又听到瞿锦辞轻佻地问他:“急着投怀送抱了?” 可能因为天气寒冷,而瞿锦辞紧贴着他的身体很可靠也很温暖,漫长的拥抱才变得不那么令人感到羞赧或煎熬。 “刚刚有只小猫跑过来了,我在找。”宁知蝉小声说,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不知道你也在这里。” 这时,庄叔从门外回来,传来一阵脚步声。 宁知蝉的身体下意识僵了一下,似乎因为意识到自己沉溺在和瞿锦辞名不正言不顺的拥抱里,突然感到羞愧和懊恼,不太用力地在瞿锦辞肩上推了一下,把他推开了。 突然被推了一下,瞿锦辞有点没来由地窝火。 他收回手,故意又重新靠近了一些,垂眼看宁知蝉,很随便地告诉他:“你要找的猫,刚刚我让庄叔拎出去处理掉了。” 宁知蝉怔了一下,好像没能理解瞿锦辞的话,样子看起来有点无措。 庄叔正从庭院间穿过,大概远远听到了瞿锦辞的话,于是停了下来,解释道:“少爷对动物的毛发过敏,碰不得这些小猫小狗,所以我把猫放出去了。” 宁知蝉慢吞吞地眨了眨眼,很轻地说了一声“哦”,有点不舍似的,偏着头向门外看了一眼,又很快把头转了回来,乖觉地抬头看着瞿锦辞。 冬季的南港色彩晦暗,在一片灰白的颓寂中,宁知蝉的眼睛像一座落雪的热带岛屿。 瞿锦辞伸出手,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眼睫,捻起的雪花迅速地开始融化,一点微不足道的湿意在指尖上漫开,带来的感觉并不强烈,也没有在感官中停留太久。 “下雪了还出来玩猫。”瞿锦辞突然用手贴了贴宁知蝉的额头,问道,“你的病好了吗?” 宁知蝉愣了一下,看到瞿锦辞的动作才反应过来。 瞿锦辞说的“病”只是上次淋雨之后的那场发烧,其实没那么严重,而且很早就已经好了,他以为瞿锦辞不会知道的,也不是什么值得被记住的事。 “好了。”宁知蝉回答。 “那去洗一下。”瞿锦辞又说,“再换一套衣服。” 他的眼睛漆黑明亮,惯有一种不至于刻意的、浓郁的深情。 宁知蝉不敢对视太久,于是垂下眼,脑子里不太受控地产生了一个模糊的想法,又强迫自己反复遗忘。 “现在吗?”宁知蝉没什么底气地问。 瞿锦辞反问“不然呢”,没什么耐心地催促他“快一点”,一边抱怨野猫身上脏死了宁知蝉为什么那么喜欢摸,一边又抓住宁知蝉的手,带他从汹涌的冷空气中逃回温室。 他们回宁知蝉的房间,宁知蝉去浴室里洗澡。 淋浴的水温偏高,把宁知蝉的皮肤烫得轻微发红,但依旧让他感到寒冷。 水流声的间隙里,宁知蝉听到瞿锦辞从房间里出去的声音,侥幸的念头缓慢成型,不过当宁知蝉擦干身体的时候,瞿锦辞又回来了。 他在房间里踱步,脚步声时有时无,像不太规律的鼓点,在心脏表面敲击,形成共振。 宁知蝉拿起架子上那条红色裙子。 他让自己什么都不去想,很快把裙子穿好了,又戴上长发,从浴室里走出去。 瞿锦辞正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看了少时又放回床头,转头看向宁知蝉,视线停滞了片刻,才向宁知蝉走了过来。 他身后是晦暗的大片雪光,直到走得很近的时候,宁知蝉才看清楚瞿锦辞的模样。 他身上休闲的黑色毛衫被换下来了,穿着一套很正式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很挺拔也很英俊,和现在穿着裙装、不伦不类的宁知蝉简直像是不可能拥抱或接吻、无法看到彼此的,两个世界里的人。 “怎么换裙子了?”瞿锦辞的表情有点怪异,从上到下地打量宁知蝉,“一会儿有个酒会,我准备带你一起去的。你要穿这个吗?” 宁知蝉有点迷茫地低着头,盯着裙摆,有点想不明白,瞿锦辞为什么突然异想天开,想要带他去那些场合。 不过无论瞿锦辞要做什么,宁知蝉都没有拒绝的权力。 他下意识扯了扯裙子,勉强遮住更多暴露在外的皮肤,对瞿锦辞说:“那……我现在去换一下。” “了了。” 不知为什么,瞿锦辞突然叫他,靠近了一点,腿和胯骨与宁知蝉紧贴起来,手臂扣住了他的腰。 “先别换了。”瞿锦辞说。
第39章 “哦——小情人啊?” 宁知蝉的手被抓着,碰到冰凉的皮带金属扣和更热的地方,同时有点忍不住开始想,瞿锦辞是世界上最难懂的人。 让宁知蝉换衣服,但不是因为想要做爱。 说只是打算带宁知蝉去一场酒会,下一秒又把他压到床上。 但宁知蝉不觉得难堪,也没感到太意外。 毕竟他实在有点想象不出,自己除供瞿锦辞发泄和取乐以外,还会有什么其它的用途。 瞿锦辞的身体很热,周围的空气逐渐变得稀薄。 宁知蝉身上出了点汗,闻到浓郁的甜酒气味,像一条脱水的鱼,张着嘴喘气。 不知过了多久,宁知蝉突然被很紧地抱了一下,瞿锦辞停下来,还在很重地呼吸着,偏过头,给了宁知蝉可能代表安慰和爱抚的亲吻,手臂把身体撑起来一点,居高临下地看着宁知蝉。 “怎么了?”瞿锦辞的语气有种不太常见的温和,手指碰了碰宁知蝉略微张开的嘴唇,“不是只让你用了手吗,怎么还累成这样。” 他的头发有几缕垂到额前,西装被压得有些皱了,扣子和皮带解开,裤腰松松垮垮地挂着,看起来很浪荡很轻佻,但不至于低俗下流,依旧十分英俊。 他看宁知蝉的眼睛轻微发红,一错不错,熟稔的深情显得狼狈,却具有很强的欺骗性。
“没有。”宁知蝉摇头,没有任何其它意思地解释道,“只是……有点太久了。” “是么。”瞿锦辞有点好笑地说。 “你说的酒会……”宁知蝉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可能有点愧疚或难为情,但不算太多,很小声地问,“会不会耽误时间啊。” 他的面颊和嘴唇有些潮湿,泛出很艳丽暧昧的红,头发和裙摆都被弄乱了,不知所措地虚握着双手,眼睛湿成一片,看起来有点可怜和无措,也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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